第40章
去餐厅的路上还萎靡不振, 吃过一点饭后,叶泊舟就好很多。
餐厅环境依旧和上辈子一样,菜品似乎也是上辈子的味道, 坐在自己对面的薛述, 好像是一样的, 但好像又不一样。
叶泊舟很喜欢他的一样,也很满足他的不一样。
他们并没有一直说话, 只是时不时就菜品味道交谈两句。
薛述单方面说。
叶泊舟一直在吃最开始的那个沙拉,把白芸豆吃掉就吃菜叶。
吃到一半,薛述把沙拉移开,把红酒炖牛肉放到他面前, 示意他补充蛋白质。
叶泊舟叉了一块, 慢吞吞的嚼。
一大块牛肉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薛述看着鼓起的腮帮子, 即使知道这是因为叶泊舟脸小, 兼之叶泊舟有故意表现夸张的嫌疑,还是会想到梦里缺牙的小叶泊舟,有着连煮过的蔬菜都嚼不烂的小豁牙。
他把牛肉舀出来, 切成更小的块,放到叶泊舟盘子里。
这次,叶泊舟吃得很多。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叶泊舟还喝了点酒。
是服务员送来红酒时给倒的那一杯。
一开始薛述也劝阻过, 理由是叶泊舟胃不好, 态度并不坚定, 叶泊舟执意要喝,薛述就没再说什么。
他没再说什么,叶泊舟会觉得他本来也没想管, 还是喝光了一整杯。
上辈子他一个人很孤独时会找事情做,参加过很多宴会,喝很多酒。
一开始喝一点都会晕乎乎的,大脑空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自己的身世,不用想抛弃自己的叶秋珊和怎么都融不进去的薛家,就算想到薛述,也不会很沉重,大多是和薛述比较轻松愉悦的相处时间,很开心,他食髓知味,后来越喝越多。
太多次后,他就不会轻易喝醉,为了感受那种醉酒后的轻松愉悦,只能喝更多。而随着他的酒量越来越好,他和薛述的关系也越来越疏离,他喝再多,也依旧痛苦。他已经失去自我排解的能力,越痛苦越只能寄希望于外物,比如酒精。
所以酒量很不错。
可惜,这辈子他所有时间都用在实验上,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喝酒,就算痛苦,也只会觉得,忍过这段时间死掉就好。
喝醉还会有酒醒的时候,但死掉就永远不会醒。他会获得永久的轻松和宁静。
有了那样的诱惑,他没喝过酒。
身体对酒精的耐受程度退化。所以现在不过喝了这么一点,身体已经开始发热,起身时都有点腿软。
他踉跄一下,扶住餐桌。
动作幅度很小,但实在是太巧了。让他想到上辈子也是这样,起身时站不稳踉跄。
他觉得很窘迫,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也能和上辈子一样。还被薛述看到,很丢脸。
所以他保持着撑住桌子低头的姿势,假装若无其事,打算确定薛述没看到,再顺顺利利走出去。
撑了不到一秒。
薛述迈过他们中间那张餐桌的距离,走到他身边,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圈住他的腰,微微使力把他往自己身边圈,语气无奈:“都说让你少喝点。”
叶泊舟小声抱怨:“明明一点都不多。”
薛述:“那怎么都站不稳。”
叶泊舟丢脸,不想说话,顺着薛述的力气走出来。
上辈子,薛述扶稳他,没多停留,就收回和他有接触的手,接着往前走。
而这辈子,薛述收回扶住他腰的手,另一只手往下滑,摸到他的手指,握紧。
今天牵了很久,所以在触到这只手时,身体残存的本能反应,让叶泊舟张开指缝,把手指扣进薛述的指缝。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愣了一下。
而薛述扣紧他的手指,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带着他往前走。
叶泊舟跟上。
就这样,没人再动牵在一起的那只手了。
中午的温度比早上更暖和,阳光照耀,洒在身上。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闲庭漫步,享受这舒适的阳光。
没人提打车的事,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的逛,顺着种满梧桐树的道路,随意走着。
冬日的梧桐树没有叶子,萧索,却别有一番开阔的意境。
薛述问:“你春天来过这里吗?”
叶泊舟:“没有。”
这辈子他在这座城市很多年,生活范围极度狭窄,他不仅没来过,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薛述:“春天时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叶泊舟的目光顺着这条路一直看到尽头,看不到,只看到道路两边的梧桐树,于是他抬头。
阳光穿过无叶的梧桐枝干,照在他脸上,并不刺眼,只是暖洋洋的。
因为薛述给明年春天故地重游这件事的限定主语是“我们”,所以叶泊舟想。
或许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期待春天。
他们没走太久。
叶泊舟身体实在太差,吃饱饭又喝了点酒,现在不过走了五百多米,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比这辈子他第一次见到薛述时还要更快。血液循环也跟着加快,酒精开始代谢,让他脸颊红扑扑,身体也发热。
他觉得自己都要出汗了,想把羽绒服脱掉。
薛述怕他吹冷风会生病,紧急停止悠闲的散步,打车去家居店。
叶泊舟一开始有些遗憾。
逛了逛就发现,家居店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很多。
虽然家居店用来展示家具的样板间很小,可他现在住的公寓也很小,他能想到同样的布置在他小公寓里的样子。所以虽然一开始兴致缺缺,但逛着逛着,他忍不住开始仔细看。
家里的沙发需要换,实在是太窄太小了,每次薛述坐着看书,他都觉得那个沙发让薛述看上去很憋屈。
桌子也需要换,实在是太低了,家里都没有餐桌,吃饭都在那个小桌子上,很不方便。
床很小,他和薛述躺在一起必须要靠很近,所以床不换,但要换更舒适的床垫。
叶泊舟开始认真试这里的床垫。
没找到他觉得舒适的床垫。
他打算去买上辈子他觉得很舒服的那个床垫品牌。
正想着,他们逛到玩具区。
这里人多一点,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在这里挑选。有些其乐融融好声好气商量,有些小孩抱着玩具在地上打滚吵着一定要,吵吵闹闹的。
叶泊舟扫过玩具区那些小孩,本能排斥这种家庭氛围、亲子关系浓厚的地方。
毕竟他小时候既没有会和他好声好气商量能不能买玩具的家长,也没有能包容他吵闹撒泼的家长。
他后退一步,想绕过这里,直接去下一个区域。
薛述却走进去,拿起一个毛绒玩具,问他:“要吗。”
叶泊舟:“不要。”
小孩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他不喜欢这里,走过去要拽着薛述离开,“我们走吧。”
薛述把玩具放到购物车里:“买一点吧。”
叶泊舟看着购物车里那个看上去柔软可爱的毛绒玩具,能想到玩具的触感,可他盯了两秒,还是拿起来,重新放到货架上。
薛述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把玩具放回货架上,又拿过来,放回购物车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叶泊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逛不可,蹙眉,不情不愿跟上,打算接着说服,马上离开这里。
薛述充耳不闻。
购物车里的玩具越来越多,马上就要走出玩具区,过道上躺着个抱着巨大玩具汽车打滚的小孩,小孩要妈妈给他买玩具,不买他就不起来。妈妈戴着口罩躲在角落里,玩手机,就是不买,也不哄。
薛述顿了两秒,发现孩子没有站起来的想法,妈妈也没有把孩子带走的想法,于是谨慎绕过小孩。
叶泊舟跟在薛述后面,他看着地上打滚的小孩,恶从心起。薛述不听他的话,他就想让小孩听话,于是站定,和小孩说:“站起来。”
小孩抱着玩具又翻了一圈,就是不起。
孩子妈妈就站在原地,远远和小孩说话:“你再不起来,哥哥要揍你了。”
小孩打滚:“不要,我要汽车。不给我买我就不起来。”
孩子妈妈很抱歉:“对不起他挡住你的路了,你从他身上跨过去吧。”
小孩有恃无恐,抱着玩具看叶泊舟,赌叶泊舟会像之前所有人那样,从自己身边绕过去。
叶泊舟告诉小孩:“我跨过去,你以后就长不高了。”
小孩还是不动。
叶泊舟抬腿,作势要跨。
小孩非常机灵,注意到他的姿势,马上抱着玩具滚远,顺着过道滚到薛述购物车旁边,不小心把购物车都撞移位了。
薛述实在被他百折不挠的精神打动,低头看小孩。
叶泊舟看着薛述的动作,烦躁更甚。他总不能真对小孩做什么,所以打算走过去把薛述带走。
薛述问小孩:“汽车好玩吗。”
小孩连连点头:“好玩,我之前就有一辆,可以变身成机器人,还能陪我说话。”
孩子妈妈大声:“那你之前那辆呢?你赌气丢掉了,我是不会给你买新的了,你想要就把之前那辆找回来。”
小孩哭闹:“我就要新的。”
他一张嘴,薛述发现他空空的门牙。
大概也才五六岁,还正在换牙期。
现在五六岁的小孩喜欢这样的玩具吗?
薛述接受小孩的推荐,决定给叶泊舟也买一辆。
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没找到,很礼貌询问正在哭的小孩:“你的汽车在哪儿拿的。”
小孩和闹脾气时的叶泊舟一样,一点听不进去话,自然也不会回应。
不过因为小孩会让他想到叶泊舟,又是要给叶泊舟买玩具,薛述现在很有耐心,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他打算再问一遍。
孩子妈妈告诉薛述:“这是最后一个了。”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问,“你想要?”
虽然夺小孩所爱不是很礼貌的大人行为,可薛述真的很想给叶泊舟,所以语气抱歉,但毫不犹豫回答:“嗯。”
孩子妈妈得到答案,一改刚刚的旁观者作风,马上冲过来,趁其不备,把孩子抱着的玩具汽车夺过来,放到薛述购物车里,再把小孩反方向推远,朝薛述摆手:“你们快走。”
叶泊舟站在薛述身边看完了全部过程,目光随着小孩越滚越远。小孩滚到一半就意识到了,想要停下,可因为惯性,还是又滚了一圈。
实在很可怜。
叶泊舟都想给他买玩具了。
也没有很想。
毕竟小孩虽然没有玩具,但是有很好的妈妈。
小孩坐起来,看着薛述的购物车,要爬过来拿玩具。
动作敏锐矫洁,四肢在地上飞快移动,叶泊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险些以为他要变异,下意识退了一步,撞到薛述身上。
薛述拉住他的手:“走。”
叶泊舟跟着走了两步,回头。
小孩中途被妈妈挡住,没能追上他们。对上他的视线,发出悲愤的哭叫。
马上又被妈妈捂住嘴,就连哭叫声都闷闷的听不清了。
叶泊舟被薛述牵着接着往前走,还在回头看。
小孩眼神悲戚,绝望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叶泊舟想,好惨。
却生出一点奇怪的优越感。
小孩丢掉之前的玩具,妈妈就不愿意再给小孩买新的了。
他之前没有妈妈给他玩具,但现在,薛述买给他了。
他很没出息的和还没换完牙的小孩攀比,非常不好意思,却非常骄傲的单方面宣布自己得到胜利,他从这种胜利中得到一丝得意,牵住薛述的手,不再回头,在小孩羡慕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离开这里。
结账、打车回去。
走到半路,薛述看到什么,对司机说:“麻烦在这里停一下。”
车停下,薛述作势要下去。
他刚把手放到车门上,叶泊舟抓住他另一只手腕。
薛述回头。
叶泊舟完全就是身体本能反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上薛述的视线,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薛述,怔一下,眼里的紧张渐渐散去。他松手,问薛述:“去哪儿?”
薛述看清他的神情变化,心里一软,放弃给予惊喜的想法,反握住叶泊舟的手,示意他看路边的一家店铺。
是一家花店。
店门口现在放着几个桶,桶里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向日葵,每一朵都开得热闹,像阳光下一朵朵笑脸。
薛述说:“买些花放在家里。”
叶泊舟看着店门口那些向日葵,想到家里桌子上那个赵从韵买来的花瓶,还有花瓶插上花后的样子。
他假装自己并没有动过买花的念头,只是打算同意薛述的提议,很若无其事的对薛述说:“好吧。”
下车,去花店。
老板正在后面操作台包扎花束,看到他们过来,热情招呼欢迎光临,询问他们需要什么花。
薛述偏头问叶泊舟:“买什么花?”
叶泊舟环视一圈,在花店众多鲜艳花朵中扫过。
玻璃的花瓶可以插很多种类的花,可他对花朵没什么研究,现在看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花朵,一时选不出来。最后还是看向门口,指着门口大桶里的向日葵:“向日葵。”
店长得到答案,把正在扎的花束放下,洗了手,走到门口:“向日葵刚送过来,我挑些开得差不多的给你们,要几朵?”
叶泊舟迟疑,看薛述。
薛述也看他。
叶泊舟:“六朵吧。”
店长挑选六朵向日葵,问:“包起来还是?”
“拿回去插花。”
店长:“那要不要再挑一些别的花材,插出来更好看。”
两人都插花一窍不通,在店长的推荐下,买了搭配向日葵用的花材。确定后,店长去操作台处理这些花朵。
旁边,是她扎到一半的花束,还有零散摆在台面上的各色花朵。
叶泊舟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两枝上多停两秒,拿起来,问老板:“这个还有吗?”
薛述的目光移过去,看叶泊舟手里的植物。
浓绿的枝叶,米白色的、浆果样式的果实簇拥着,看上去不像花朵。
薛述叫不出名字。
老板抬头看一眼,说:“不好意思,槲寄生没有了。”
她解释,“是之前有人订花需要用这个才临时买了一批,这两枝运过来时被挤压,状态不好才没用。只剩下这两枝了。”
叶泊舟:“卖给我吧。”
老板想了想:“那你直接拿走吧,反正是损耗,晚上也丢掉了。”
叶泊舟:“谢谢。”
老板把他们的向日葵处理好,和花材放在一起,简单固定。然后拿起叶泊舟挑选的那两只槲寄生,放在操作台上,修剪去已经折断的花枝和挤破的果实,又裁剪出一条红色丝带,给槲寄生的尾部打上结,束成一束。
结账,薛述抱着向日葵,叶泊舟拿着那两枝槲寄生,他们回去。
带着今天买来的那么多东西回到家。
家居店买来的东西先放在客厅,叶泊舟的药放到柜子上,脱去外出的羽绒服和外套。
叶泊舟抱起买来的花,要拿去插起来。
薛述接过向日葵跟在他身后,突然问:“要接吻吗?”
叶泊舟脚步顿住,回头。
薛述把目光放到他手里那两枝槲寄生上。
他不认得这种花,但听说过槲寄生。
在欧洲的圣诞节,人们常常把这种花挂在圣诞树上,因为在他们的神话里,站在槲寄生下,不能拒绝接吻。
而叶泊舟,主动买了槲寄生。
从想到槲寄生的传说后,薛述就已经在忍耐想要亲吻叶泊舟的欲望了。现在到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根本等不到把槲寄生挂起来,就迫不及待提出接吻请求。
依旧很客气、冷静,提出要求,追问:“可以吗?”
手指用力,摸到槲寄生的枝干,柔韧微凉,枝茎的纹理在指腹下明显,让叶泊舟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他想,自己不能拒绝。
槲寄生下,自己不能拒绝薛述的亲吻要求。
于是叶泊舟点头。
他微微垂着头,等薛述的吻。
薛述靠近,却没有亲上来。
叶泊舟只等到薛述靠近时的呼吸,这让他嘴唇干涩,情不自禁要抿,又怕自己的动作都被薛述看到,而薛述会从自己那些小动作里,看到自己的紧张和期待。
实在是太奇怪了。
薛述是不是知道槲寄生的含义?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主动暗示他?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买槲寄生。
要不还是拒绝吧。
反正,反正薛述以后也会亲他的。
就像薛述不能百分百拒绝自己上床的要求,自己也不能百分百拒绝薛述亲吻的要求。总会有自己或者薛述得手的情况,所以他们总会上床,也用总会亲吻。就算今天拒绝了,自己以后也照样可以得到亲吻。
他忍住倾身的本能,后撤。
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半身往后,重心有点不稳,他抓紧手里的东西。
花店老板系在槲寄生枝干上的红色丝带划过他的手背,他感受到手里植物的触感。
不能拒绝亲吻。
虽然不想让薛述觉得自己买槲寄生是为了暗示他什么,但自己问花店老板要这两枝槲寄生的时候,不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吗。
他纠结找不到答案。
薛述已经拉住他的手,让他站稳了。
又在薛述面前这样。
叶泊舟觉得丢脸。
薛述没放开他的手,把叶泊舟刚刚拉开的距离,再次拉近。
叶泊舟嗓子发干,声音都软弱无力:“你,亲啊。”
薛述还在看他,可能是靠得太近,眼里是藏不住的侵略感和占有欲。
薛述开口,是命令的语气:“亲我。”
要……
还要自己主动?
明明再过分的事情都对薛述主动做过了,现在面对薛述主动亲吻的命令,叶泊舟却怔在原地,迟迟不敢动作。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
因为上辈子薛述的一些行为和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意思,他也有样学样,觉得上床不过是为了解决需求。所以一开始向薛述提出要不要上床,只是觉得,上辈子薛述这样想,这辈子的薛述大概也是这样想。上辈子的薛述可以为了给他解决需求找人,这辈子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缘关系,大可以各取所需,解决需求。
很难说有没有对薛述上辈子所作所为的报复。
当时他被执念冲昏头脑,只是想那么做,并坚信不会让薛述看出自己的任何心思。
可是亲吻是不一样的。
薛述还没教过他怎么面对亲吻。所以他还保留着一开始的观念,在他眼里,亲吻是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
他一开始不能接受薛述的亲吻,薛述光是流露出要亲吻他的念头,他都会产生在和薛述相爱的错觉。
不想越陷越深,所以从一开始就在拒绝。
后来……越来越多次,逐渐放弃反抗。
现在,薛述还要自己主动亲吻对方。
叶泊舟喉结滚动,目光落在薛述嘴唇上,马上又移开,看薛述的眼睛。
眼里只有一个他。
他实在撑不住,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冲破肋骨跳出来,在薛述面前扭成奇怪的形状,让薛述明明白白看到,自己用“他”的代称下,隐藏的心意。
他移开视线。
又忍不住,再次看过来。
薛述还在看他。
叶泊舟再也忍不住,轻轻凑近。
呼吸纠缠,就连这么细微的动静都让他紧张。
距离越来越近。
他屏住呼吸,看着最后那一丝距离,睫毛颤了颤。
实在是太近了,他都要担心自己的睫毛要扫到薛述过分深邃的眉骨。于是停住,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最后这么一点距离。
自己已经靠得够近了,薛述为什么不能像上次那样,主动拉近这最后一点距离,亲上来。
虽然上次薛述拉近距离时,自己躲开了。
薛述这次为什么不能再拉近距离?
实在是太让人为难了。
自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叶泊舟实在想不到。
他看着几乎贴在眼前的薛述的眼睛,内心翻涌,最后,破罐子破摔。
他闭上眼,倾身。
亲上薛述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