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未婚夫

沈舟差点吓得心跳骤停,跳起来一声国骂:“卧槽——”

“我就是看你的手型好看,想近距离欣赏欣赏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也别打人啊!”

他下意识解释起来,一连串狡辩的话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岑观昼醒了。

岑观昼怎么这时候就醒了?原著不是和原沈舟领了结婚证又被虐待很久才醒的吗?

这三个月考察期还没过呢,怎么不打声招呼说醒就醒!

但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岑观昼已经醒了。

沈舟心里想哭,表现出来的却是高兴不已冲出房间,兴奋大喊:“陈阿姨陈阿姨,岑观昼醒了!”

高昂的声音透过没关的房门清晰传到岑观昼耳边,岑观昼拢了拢眉心,撑着身体坐起。

[岑观昼醒了哎宿主~]

开车回郁家路上的青染听到系统的最新消息,有着和沈舟一样的疑惑。

[提前这么多?]

岑观昼的昏迷不醒本质上是两个人格相争,谁也不肯让谁,现在提前醒来,只能是两个人格提前妥协了。

[对哦,是很奇怪。]

系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它不清楚宿主和岑观昼在灵魂世界发生的事,如实转述事情发生时的情况。

[会是因为沈舟吗?宿主离开后沈舟进了男主房间,坐在床边说了句话发了会儿呆,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去摸男主小手。]

[刚勾到手指,男主就醒了,说“别碰我”。]

青染:[你是说沈舟去摸岑观昼的手,然后岑观昼就醒了?]

系统:[嗯呐~]

青染眼底笑意漾开,或许有巧合的原因在,但听那句“别碰我”就知道岑观昼没把他交代的话忘了。

很听话嘛。

系统问:[宿主现在要回岑家吗?]

青染:[不是时候。]

岑观昼清醒的消息直到几天后才泄露出来。

彼时郁家一家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饭,郁父和郁承业随意聊着工作上的事,忽然郁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郁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打来的。

对方老总前两年没少因为郁家和岑家联姻的关系被压一头,此时可算等到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在手机里话里话外嘲笑郁父不识货,好好的亲家被作没了,这会儿岑观昼醒了都没通知郁家一声,郁家以后在圈子里还有脸立足?

嘲讽完便心满意足挂断手机,徒留郁父脸色黑得不像话。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郁母关切地问。

“吴有德说岑观昼醒了,你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郁父咬牙切齿道。

虽然心知对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万一呢,他心里抱着丝侥幸。

这话一出,饭桌上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岁岁,包括青染都装出震惊的神情。

郁母连忙打电话给相熟的贵太太。

这人和岑家有着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和郁母也时常约着喝下午茶。

对方在电话里坦诚告诉郁母,岑家大少爷确实醒了,这两天去医院做检查都去了几趟了。

语气里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思。

郁母忍着气又打听了些细节,之后谢过对方结束通话,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

“是真的?”郁父看着她的脸色问。

郁母点头,心里气得很,这岑观昼早不醒晚不醒,怎么偏偏他们和岑家解除婚约后就醒了,是不是故意的?!

“嘭!”郁父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下桌子。

白蓉蓉捂住孩子耳朵,赶紧抱着女儿下去了,不让她直面家长发火的画面。

等两人走了,郁母对着青染发脾气。

“听说刚好是这个月月初醒的,那天你不是去岑家拜访了么,怎么也没听说这事儿?”

青染叹息:“我去的时候岑观昼没醒,走之前我还去房间看过他。”

“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青染离开之后岑观昼就醒了,”郁承业也觉得可惜,“爸,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厚礼登门探望一下?”

“是这个理,”郁父点头,吩咐郁母,“仔细备份礼物,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当过亲家,当初又没撕破脸。”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12月5号,郁家一家五口全员前往岑家探望。

郁岁岁不在,在上幼儿园。

像这种正式拜访一般前一天都会跟主人家打招呼,免得主人家不在。

早知道今天郁家人要来的陈女士便叮嘱沈舟:“待会儿郁家人来了,你就跟在观昼身边,表现亲近自然点。”

人逢喜事精神爽,昏睡一年多、几乎被医生断定再也醒不过来的大儿子终于清醒,陈女士这两天可谓是容光焕发。

不止她,岑暮和岑董也是惊喜的不行,整个岑家都沉浸在欢天喜地的气氛里。

还有个假装合群的沈舟。

但高兴能装,亲近……

沈舟老实又尴尬地表示:“阿姨,岑观昼不让别人离他太近。”

想起一朝清醒但性格大变的儿子,陈女士也不好勉强。

不说对观昼而言相当于陌生人的沈舟,这孩子现在对她和他爸他弟都淡淡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女士只能将之归因于儿子昏迷太久、还没适应,想着也许时间长了就好了。

“那待会儿你跟在我身边。”

沈舟忙不迭应下:“好的阿姨。”

今天本是工作日,郁家能全员到齐拜访,郁父和郁承业显然是放下工作专门登门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岑家却只有陈女士带着沈舟招待他们。

双方聚在客厅相互寒暄了一阵,始终没见到岑董和岑观昼的郁父坐不住了,委婉问起两人。

陈女士淡淡一笑:“公司事忙,老岑暂时脱不开身,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几位见谅。”

“至于观昼,”她看向身旁丝毫不怯场的沈舟,语气亲切起来,“舟舟,观昼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安安静静装蘑菇的沈舟:“啊?噢,应该是在看监控。”

陈女士配合笑道:“这孩子,昨天不是看过了吗?监控有什么好研究的,莫不是以为有人趁着他没醒做了什么。”

她这话意有所指,暗指郁家在岑观昼未醒时解除婚约,还是用舆论逼人这种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他们主动开口。

不想岑家如此不讲情面的郁父郁母脸色有些难看。

真做了什么的青染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里的兴味。

监控……

有系统扫尾,岑观昼、噢,还有听夜,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陈阿姨,我想去看看观昼,不知道方不方便?”青染抬头向陈女士询问。

郁父郁母脸色缓和,好在青染这孩子自己机灵。

这么直接询问陈女士倒不好拒绝。

犹豫间一道身形颀长、气质沉肃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男人一身长裤、运动鞋、冲锋衣,背着只黑色背包,迈着长腿径直走向门口。

“观昼。”陈女士惊讶。

陈女士:[这孩子,我还在想办法不让郁家人去打扰他,他倒自己出来了。]

沈舟:[哦哦哦,岑观昼和郁家的修罗场,有好戏看了!]

青染跟着郁父郁母等人一同站起身,听郁父与出现的岑观昼搭话问候,嘘寒问暖。

不远处经过的男人眸色幽暗,眼神都不带往他们身上扫,不出意外应该是岑听夜。

他兴致勃勃在心里想着。

[真醒了。]

[正好岑暮那边没什么进展,不如还是选岑观昼?我们之前是未婚夫夫,恢复婚约怎么也要简单点。]

男人身高腿长,三两步便离大门近了许多,半点不为郁父这边的搭话停留,仿佛这边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看着郁父难堪的脸,陈女士心里颇觉解气,多等了几秒才开口叫住儿子。

“观昼,这是过去跟你有过婚约的郁青染和他的父母以及大哥大嫂,你还有没有印象?”

昏睡又不代表失忆,陈女士是故意这么问的。

想起和岑观昼的协议,岑听夜勉强停住脚步往郁家这边扫了眼,耐着性子点点头。

“观昼,我们单独聊聊?”青染出声。

这时陈女士有些抱歉地对儿子说:

“你之前一直醒不过来,我们也不好耽误人家郁家的孩子,所以我跟你爸商量后做主让你和青染解除了婚约,但愿观昼不会怪我。”

岑听夜玩味地品了品理论上是他母亲的人的语气。

“你做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青染挑挑眉。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但是郁家养我长大,我不能只考虑自己……”

听着像是解释,脸上却一点着急的表情都没有。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陈女士:[不去报考电影学院真是可惜了。]

沈舟:[好家伙,这是把锅全甩给父母和郁承业了啊!666反应真快!]

郁父郁母:[哼,这郁青染!]

郁承业:[怎么说的不清不楚的,父母逼婚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白蓉蓉:[唉,好想回家。]

乱七八糟的心声同时挤进岑听夜脑海,男人眉心微拧,眸中墨色越发深浓。

[真狠心,自己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不解除婚约难道下半生要爽全都靠自动?]

幽沉的眼神蓦地落到青染身上。

青染好整以暇对上男人的目光。

[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说真的,哪怕岑观昼瘸了呢,但凡他能掌握盛明的实权,他就是坐着轮椅我都可以自食其力。]

轮椅,自动,句句指向岑听夜昏睡未醒时发生的事。

可偏偏他喊的名字又是岑观昼。

过去青染从没将两人弄错过,此时优哉游哉等着男人的反应。

岑听夜视线只是探究地停留片刻,接着移开对陈女士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抬脚就走,连跟郁青染说句话都欠奉。

“你自己没问题吧?医生说你刚醒来最好还是做一段时间的复健。”陈女士出声道。

见儿子脚步不停,无奈。

“让舟舟陪你。”

快走出客厅的男人这才开口,却是拒绝:“不用。”

他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留下客厅一堆人气氛凝滞。

谁都没料到再次醒来的岑观昼对郁家会是这个反应和态度。

沈舟脚趾抠地:[啊,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青染对此倒不觉得意外,他早知道岑听夜是什么性格,还有心思跟系统分析复盘。

[你说是不是我伪装的太好了?]

宿主怎么会有错呢,要怪只能怪岑听夜认不出自己老婆!

系统表示:[宿主是伪装得很好,但男主认不出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青染忍俊不禁。

他很欣慰系统站在他这边,不过还是决定留点小线索让人类发现。

留什么线索呢……

这时自觉在岑家连番丢了两次大脸的郁父挂不住面子,很快提出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女士也不想留客跟他们多聊,从善如流让佣人送客。

青染跟着郁家人往外走。

[岑听夜这个时候出门,是去搞定身份的?]

系统先顺着网络探了探,未果后又翻开原剧情:[他还开车在路上呢,看剧情时间线,应该是。]

伪造户籍信息需要用到电脑,以防万一岑听夜没在岑家操作。

青染提醒:[叮嘱你的事别忘了。]

系统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宿主,我都安排好了,数据库可以多出一份岑听夜的身份证明,但一定是已婚状态!]

“那个叫沈舟的是谁?”走出别墅郁父立刻冲着青染发难。

他活了这么多年,哪看不出陈夫人对沈舟态度有些过分亲近,分明不是对待一般的普通后辈。

“听陈夫人的语气,这人好像跟岑观昼关系非同一般。”郁承业接话。

青染觉得这父子俩挺有意思的,在岑家受了挫就想把气出到他身上来。

他淡然回答:“沈舟是陈阿姨找来照顾岑观昼的人。”

“什么意思?”郁父狐疑。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青染微笑。

他慢条斯理捡下落在肩头的银杏叶,捻着叶梗在指尖转圈。

“据我所知两人还签了份什么协议,要是岑观昼不反对,三个月、哦不,两个月后两人就会结婚,说不定还会给郁家送请帖呢。”

郁父气怒:“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青染惊讶:“重要么?之前岑观昼昏睡不醒,我跟你说陈阿姨找人照顾他,你会在乎?”

当时确实不在乎,可谁叫岑观昼醒了!

眼看岑观昼已经被姓陈的女人挑拨得对郁家彻底冷了心,郁父尽量冷静地问:“你跟岑暮的进展怎么样?”

要是岑暮那头有机会,有青染和他们郁家在后面出主意,对上岑观昼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青染如实道:“他在躲我,最近没见过面。”

郁父听了大失所望。

“给你这么多时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冷嘲:“既然岑暮看不上你,我看你也别白费功夫了,改天我跟周董说一声,你去跟周董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青染想了想没做声,表现出来就是底气不足不敢反对的样子。

郁父也不认为他有胆子反对,说完不等青染回应就带着郁母和郁承业率先上车。

走在最后的白蓉蓉看着青染迟疑:“你、你就这么放弃了?”

青染弯弯唇:“显然不是。”

白蓉蓉松了口气,见郁青染不肯认命,她仿佛也从中汲取到些许勇气似的。

“你跟岑暮……”

她想说与其费尽心思去勾搭岑暮,还不如回头多找岑观昼哭诉、打打感情牌,毕竟当初郁家解除婚约也是情有可原。

“蓉蓉,上车。”路边郁承业降下车窗催促。

白蓉蓉咽下剩下的话:“总之祝你好运吧。”说完急匆匆上车。

车门合拢后,一家人不等青染上车便直接开车走了。

青染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驶远的车辆。

谁说他的目标是岑暮呢。

今天他自己没开车来,拿出手机点了个网约车,定位终点是“有家花店”。

青染没改花店的名字,还是用的原来那个。

在等待网约车到来的时间,他让系统屏蔽周围的监控,自己悄无声息调整着身高体型和面貌。

几分钟后,接单的网约车载着路边长相清纯气质干净的男生出发,监控画面也同时恢复正常。

岑家别墅离市区不远,顶多二十分钟车程。

抵达目的地,青染付了钱下车,进花店前注意到对街的珠宝店。

还要给人类留线索来着。

“老板——”小纯刚叫了声打招呼,结果发现老板越走越远,困惑地摸摸头。

走进珠宝店的青染对店员开口:“你们这里能定做首饰么?”

与此同时,市区一处无人的烂尾楼。

盘腿坐在引擎盖上的男人长相出众,膝盖上摆着一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他十指翻飞,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眼底一连串看不清的字符飞速滑动。

最后回车键按下,画面卡顿了一瞬,定格。

男人眼神霎时幽深。

忽略前面已知的、他自己输入的个人信息,后面婚姻关系那一栏显示的是——

【婚姻状态: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