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黏人的小尾巴
闻到熟悉的气息,时钦心头一暖,下意识抱紧了对方。可下一秒就猛然清醒,立刻松手,在那严实的怀里挣扎起来,嘴里直嚷:“别抱我!一来就占便宜,你他妈谁啊你?”
迟砚依言放开了怀里闹腾的傻子,指尖刚拂过他睡乱的头发,就被“啪”地一下拍开。
“也别碰我!”时钦甩了张臭脸,转身趿着拖鞋噔噔走回床边,一头扎进被窝,只冒出个脑袋,眼睛死死瞪着门口。
关好门,迟砚见时钦在在被窝里气得鼓成一团,没靠近,走到床对面的椅子坐下,静默地看着。
时钦依旧瞪着眼,见迟砚光盯着自己不出声,憋了一下午的火顿时窜上来,抢先发难:“你来干什么!”
迟砚迎上那凶巴巴却没半点威慑力的眼神:“来接我老婆。”
“……”时钦当场呆住,足足愣了好几秒。再瞧那张棺材脸,语气淡得……跟他妈去菜市场说“买颗白菜”有什么两样?!
他脸色更臭,一句接一句地呛:“这儿哪有你老婆?你心里根本就是把我当猴耍!我他妈是你老婆么?今晚要是跟你这骗子回家,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压抑了一下午的执念,让迟砚在椅子上坐了不足半分钟,便起身坐到床边。
见时钦跟躲瘟疫似的往另一边缩,他手探进被窝,一把捉住他的左脚踝,指腹贴着旧伤,熟练地轻轻揉按起来。
“别来这套!”时钦最烦迟砚这副闷不吭声的死德行,右脚当即踹过去,教训还没出口。
“覃少宗确实还活着,”迟砚抬眼看向时钦,“但我希望他在你的世界里,已经死了。”
时钦:“……”
脚踝被温热的手掌按着,力道正好。时钦望着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感觉愈发矛盾,明明近得触手可及,脑子里却翻出过去的那个闷葫芦。
他忽然觉得沈维没说错,迟砚身上的确隔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沈维捉摸不透就算了,可他呢?他跟这闷葫芦多亲近,枕边人都摸不透,还谈什么一辈子啊?
一想到这儿,时钦气得牙痒,抬脚又往迟砚手上踹:“动手动脚干什么呢?给我正经点,坐回去!”
迟砚太了解时钦那顺毛驴的脾气,知道这会儿哄没用,得顺他心意,又起身坐回椅子上。
算这闷葫芦识相,时钦心里稍稍顺了点气,可单凭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想翻篇?门儿都没有!
他挑眉,追着话头质问:“所以你花五千万收购那破公司,就为这个?没别的原因?”
“嗯。”
“你……”时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倒宁愿迟砚是图商业利益,顺手忽悠他几句,怎么能真干出这种冤大头的事?
“你钱多烧得慌?还是脑子真的有毛病?”他气急攻心,声音都变了调,“这五千万给我不好么!还有我以前常去的那酒吧,给负责人塞了一百万的,是不是你?!”
“嗯。”
“你大爷的,我看你是想气死我!”时钦猛地掀开被子坐直,指着迟砚鼻子就骂,“以前对我抠抠搜搜的,比他妈铁公鸡还抠,让你充帮我五十块钱话费,你他妈就真充了五十,挡风被也不给我买,结果早背着我给别人送了一百万?!”
他越说越气,胸口急促起伏着,语气也越冲:“想打听我过去,不会来问我啊?有这一百万,你倒是给我花啊!操,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眼看时钦情绪激动,迟砚再次起身坐回床边,直接将人牢牢搂进怀里,任打任骂,纹丝不动,只偶尔低头吻吻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温和:“不气了,乖。我名下财产不止这些,都归你。”
“滚你个几把蛋!”时钦挣了会儿挣不开,自暴自弃靠进迟砚臂弯里,嘴上仍不饶人,“这钱跟你名下财产有什么关系?白扔五千一百万,你不心疼我心疼!”
“不算白扔。”迟砚简要解释,看中的正是覃家现成的厂房与生产资质,为寰望科技在南城设分公司铺路,未来将落地医疗相关研发线与临床转化基地,逐步扩大区域业务覆盖。
时钦听不懂商业,只抓住“未来回报可观”和“股份归你”这两句话,火气这才消了些,连落在脸颊的吻也默许了,只从鼻子里哼出两声:“事情还没完呢,我可没跟你和好。”
“……”迟砚没多说,只是又亲了亲傻子的脸蛋。
敲门声响起。
时钦从迟砚怀里挣出来,抬下巴示意:“去开门,是沈维给我点的餐。”
迟砚过去开门,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他目光扫过餐盘,一份用料扎实的海鲜粥,但时钦吃了可能会吐,好在配了小点心和水果,能哄哄这傻子。
他先去卫生间洗净双手,才端起那碟切好的水果坐回床边,叉起一块蜜瓜递过去。时钦张嘴就吞,那副心口不一的别扭模样,倒没真赌气绝食,迟砚心下稍定。
蜜瓜清甜多汁,时钦正吃着,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事,赶紧咽下果肉脱口喊道:“老公!”又立马改口,斜眼瞥着迟砚,“喊错了,你个死闷葫芦!”
迟砚:“……”
“我问你,”时钦故作严肃,“你生日是哪一天?”
“9月21号。”
时钦头回知道迟砚生日,掐指一算,那时候两人早谈上了,闷葫芦这嘴是真严实。他脸色一甩,连递到嘴边的蜜瓜也偏头躲开,数落道:“你生日那天怎么不跟我说?”
“不重要,”迟砚语气平淡,“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时钦一下想到迟砚私生子的身份,在周家肯定从没被真正重视过,心口又软又疼,可随即又疑心是这闷葫芦在卖惨,避重就轻。
他迅速把话题拽了回来:“你为什么偷偷打听我的过去?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迟砚只给了一句:“想知道。但问你,太残忍。”
时钦喉间一堵,霎时哑然。
空气静了两秒,迟砚又叉了块蜜瓜,喂到时钦唇边。
时钦张口咬住,打量起眼前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迟砚,目光落在他左眼下方那颗泪痣上,又追问了他的出生年份和生肖,果然比自己大了快一岁半。
“你为什么跟我同级啊?”他边嚼边含糊问,“是不是晚上了一年学?”
迟砚:“嗯。”
时钦咽下果肉,追着不放:“为什么晚一年?”
迟砚给时钦喂了颗葡萄,看他鼓着半边腮帮子嚼得认真,忽然与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
当年那个拎着串葡萄,风风火火跑进他屋里的小少爷,献宝一样把葡萄送给他,说是回报他这“救命恩人”的谢礼,结果大半都进了自己嘴里。
那小少爷对什么都好奇,像只黏人的小尾巴,追着他叽叽喳喳问东问西,问他父母在哪儿,为什么不上学,为什么住舅舅家,舅舅人呢。
小少爷还会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问他:“哥哥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呀?”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野种。
外婆走后,再没人管他,母亲不爱,继父厌恶,他也早已放弃了自己。
是那小少爷拉着他胳膊,天真烂漫地问他将来想做什么。他答不上来,只静静听着小少爷叽叽喳喳:“我妈妈是大学生,厉害吧?她说上学能改变命运,我马上一年级了,长大了要当科学家!比爸爸还厉害!”
他的人生早没了意义,直到小少爷临走时拉着他手,往他手心塞满糖果和一辆精致的玩具赛车,泪汪汪地掉着珍珠,嘴里嘟囔着“舍不得哥哥”。
他这一生都忘不了那个夏天。
那个想改变命运的念头,比疯长的野草还旺盛。他顶着毒辣的日头,从村里徒步走到镇上,找到嗜酒好赌的光棍舅舅,软磨硬泡要来了南城的一个地址,又徒步回村收拾了行李,低声下气求村长借来路费,独自一人踏上前往南城的路。
敲开那扇陌生的门,在女人惊愕的目光里,他径直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哀求着:“妈,我想上学。”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快说!”
思绪被拉回,迟砚看着时钦,低声说:“为了找一个傻子。”
“……操,”时钦脸一黑,语气里掺着点嗔怪的无奈,“又开始忽悠我是不是?小心我抽你。”
迟砚的手自然伸到时钦嘴边,掌心虚拢着接住他吐出的葡萄皮和籽,不紧不慢补了句:“小学留了一级。”
时钦一听就乐了:“搞半天是留级啊,嫌丢人不好意思说?”
迟砚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时钦回想沈维下午抛来的一堆问题,一时理不出头绪,干脆想到哪儿问到哪儿:“你两年前为什么回南城参加同学聚会?杨帆你记得不?他说在美国遇到过你,你怎么会在那儿?是去留学了?”
迟砚沉默了下,才道:“嗯。那年刚好回国,班长联系我,就去了。”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时钦满意,他皱起眉头,连迟砚亲手剥好皮的葡萄都不吃了,不服气地逼问:“班长找你你就去了?那你找沈维打听我干嘛?别想蒙我,明明就是为了我去的吧?”
迟砚应下:“是为了你。”
“操,”时钦紧接着问,“真为了我,那在园区碰上时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还有,你车停半道上什么意思?知不知道当时多他妈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报复我呢!”
迟砚用了七年,试图将关于时钦的一切从生命里彻底剥离。
唯独两年前那场同学聚会,他终究没压制住深埋心底的执念,去了,却没见到时钦。冲动之下问了沈维,也仅是问问,之后逼着自己继续剥离。
可这个夏天,时钦还是出现了。
“停在半道上……”迟砚缓缓开口,回忆着树荫下那道清瘦许多的身影,迈着焦急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沉寂七年的心上。
那一刻他终于确信,时间冲不淡的执念,只会像沙一样,在岁月长河里越积越深。
他慢慢说了两个字:“冷静。”
时钦得意挑了下眉:“冷静什么?看见我太激动了?”
迟砚:“嗯。”
时钦嘴角一翘,乘胜追击:“那你当年为什么等到高考前一个月才给我写情书?早干嘛去了?”
迟砚陷入短暂沉默,几秒后开口:“听说你要出国,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就写了。”
“真的?”时钦眯起眼,“那在园区都认出我了,还激动得要冷静,怎么不主动找我?反倒跟我装逼啊?我说请你吃烧烤,还得三催四请的,操,越想越不对劲!”
时钦还处在一点就炸的状态,迟砚喂了他颗葡萄,缓声道:“你恐同,我保持距离。”
一句话堵得时钦险些被葡萄呛住,猛咳了下,想起自己当年把情书贴出去的恶劣事迹,全对上了。
难怪重逢后这闷葫芦对他爱答不理,原来不是不想理,是被他当年的态度吓住,怕他恐同才不敢靠近,跟他刻意保持距离。直到吃烧烤那回,他扯谎说什么“喜欢”,闷葫芦才敢靠近他,后面更是越来越黏人,跟他妈狗皮膏药似的,每晚都要抱着他睡。
一阵心软混着心疼涌上来,时钦觉得自己真混蛋透顶,当年先伤人的是他,如今反过来审犯人一样逼问迟砚,太不是个东西了。可潜意识里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像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偏偏脑子还转不动,想翻手机里收藏的聊天记录找找线索。
他心烦意乱地指挥迟砚:“你坐回椅子上去,把海鲜粥吃了,我不想吃。”
迟砚刚坐回去,就见时钦抓起手机飞快地划动屏幕,神情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劲儿,不知道沈维到底给这傻子灌输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废料。
时钦点开前天收藏的聊天记录,对照着沈维列出的那些疑点逐一核对。
心思深不可测?嗯,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摸透这闷葫芦。
行为古怪?是有点,不过刚才基本问清楚了,没问题。
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家庭方面,好像真没有了?
时钦放下手机,抬头直直望向正剥葡萄的迟砚,试探着问:“老公,你跟以前那个家……是不是早就断了?”
听到这声软乎乎的“老公”,迟砚绷着的情绪松了些。他别的不担心,就担心这傻子闹起脾气来不管不顾,再哭一通鼻子,今晚谁都别睡了。
“嗯,断了。”迟砚简短带过,“我妈接受不了同性恋。”
“……”时钦瞬间噤声,胸口闷闷的,密密麻麻的愧疚刺着他的心,开始疼了,如果当年不是他贴了那封情书……真是他造成的这结果。
他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那你跟周焕,也断了?”
“没有,偶尔联系。”迟砚低着头,剥葡萄的手没停。
操……还好还好。时钦就怕早上那梦是真的,还有联系说明这兄弟俩没反目成仇,他心里的负罪感也减轻了些,顺口多问一嘴:“那周焕现在到底在哪儿?”
迟砚:“澳洲。”
时钦这会儿信了大半:“他真在当水管工?”
迟砚:“嗯。他不是读书的料。”
提起周焕,时钦冷不丁想起遗漏的关键:“操,是不是你让周焕来接近我的?看我带他玩,给他送东西,你心里不痛快,就在我面前故意装模作样,没事找事?”
时钦最近嗜甜,几乎没有不爱吃的水果。迟砚耐着性子,一颗一颗亲手给葡萄剥皮,用叉子对半剖开,仔细挑出葡萄籽,装碟里。听时钦这么问,他抬起眼,望向对方那兴师问罪的傻样,倒像是占了十足的理。
这傻子忘性大,大概早忘了当初是怎么一回事。
说出来抹了这傻子的面子,迟砚顺着时钦认下:“嗯。”
“你大爷的!”时钦又气又怨,却没真的动怒,“喜欢我你他妈直说啊!搞这些弯弯绕绕的,谁猜得透?”心里那点负罪感顷刻烟消云散,这下理直气壮起来,“那你到底有没有周焕的微信?”
迟砚:“没有。”
时钦满脸狐疑:“你刚才是不是骗我?其实跟周焕也断了?你上下嘴皮一碰,鬼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没断就把他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打个招呼。”
他眼巴巴等了会儿,见迟砚放下叉子,擦干净手,拿出手机,以为真能要到周焕的联系方式。等手机一响,他赶紧点开微信消息,竟是闷葫芦发来的一张照片。
只一眼,时钦的眼睛就直了,当场呆若木鸡。
“他工作忙,”迟砚提醒,“别打扰他。”
照片里的男人身形健硕挺拔,跟时钦记忆中那个清瘦的小跟屁虫判若两人。
周焕留着利落的刺猬寸头,肌肤小麦色,黑色背心裹着紧实的肌肉,工装裤上沾满了深浅不一的污渍,显然刚结束现场工作。最扎眼的是他整条左臂,大片墨色文身从小臂一直蔓延到肩头。他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还比了个大拇指,那活脱脱的硬汉模样,哪还有半点当年的影子?
“这他妈是周焕???”时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肌肉是天天跟袋鼠打架练出来的?操!个子蹿这么高,这么结实,怎么还文了个花臂?”
没等他放大细看,照片已被撤回。
时钦:“???”
迟砚收好手机,端过那碟剥好的葡萄,坐回床边,叉起几颗就喂到时钦嘴里:“一会儿喝点粥。”
“唔……”时钦被塞了满嘴葡萄,含糊不清还在追问,“周焕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上周。”迟砚说着,又往他嘴里送了几颗葡萄,“张嘴。”
时钦又被塞了满嘴,边嚼边问,汁水从嘴角溢出来点儿:“你不是说没加微信么?他怎么把照片发给你的?”
迟砚指腹替他擦去汁水,说:“邮件。”
时钦:“……”
迟砚:“吃。”
“别撤回啊,”时钦推开迟砚的手,“我得发给沈维看看,他肯定吓一跳,他以前还说周焕是小矮子,又矮又笨,别给你弟打小报告啊,我说给你听的。”
迟砚没接这话茬,只是水果点心轮番喂过去,转开话题说了明天的安排,上午定房子,下午挑戒指。时钦被喂得眼花缭乱,又被对戒勾走了大半注意力,半推半就着总算喝了几口温热的粥,喝完便骂骂咧咧。
“操,不喝了!你他妈喂猪呢?自己怎么不喝啊!沈维点的,敢浪费我跟你没完!”
“……”迟砚打扫完剩下的粥,准备带傻子回家。
“行了,”时钦下命令,“你帮我洗个澡就走吧,我今晚不跟你回去。”
迟砚盯着好端端又耍起脾气的时钦:“闹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时钦振振有词,“今晚跟你回家,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迟砚:“……”
“周砚你给我听好了,”时钦板着脸,手指还点了点床沿,开始宣布他的规矩,“我得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今晚你也别想跟我睡,自己到隔壁开间房反省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忽悠我,给你长点记性,再跟我敢耍这些弯弯绕绕,你这辈子打光棍!”
迟砚:“……”
时钦:“你现在的身份,是男保姆。”
迟砚:“……”
为了顾全傻子不想被驴踢的面子,迟砚伺候完时钦洗澡,最终下楼,去前台办理入住登记,在隔壁开了间房。
他索性留在房里耐心等着,一个人靠进沙发,安静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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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钦窝在被窝里,第一时间给好兄弟拨去电话,听筒那头有些嘈杂,他不由问道:“沈维,你在哪儿呢?那边怎么有点吵?”
“正好路过一家酒吧,进来喝两杯。”沈维的声音混着背景音传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周砚不在旁边?”
“这不是怕你担心么,把他赶走了,马上来跟你汇报情况。”时钦迫不及待地为自家闷葫芦解释,“我都问清楚了!他高考前给我写情书,是怕我出国以后再也见不着了。还有,他之前没主动认我,就是因为我恐同,我当初的行为也伤到他了嘛,他才故意跟我保持距离的,其实他见到我都疯了,激动得一直在车里冷静,你就说他多闷骚吧,这骚男人。”
沈维:“……”
“忘了说,他跟以前那个家确实断了。”时钦语气懊恼,声音低了些,“他妈接受不了同性恋……唉,都怪我。”
想到是自己亲手挖出了时钦那段痛苦的过往,沈维心里很不是滋味,酒意上涌,更添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他举着手机走进酒吧卫生间,捧了把冷水拍脸上,强打起精神安慰时钦:“时钦,别太自责了。有句话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周砚失去了,但也得到了,他现在有能力给你很好的生活,你俩好好处吧,我祝你幸福。”
“操,你这话说的,怎么跟要走了似的?准备回澳洲了?”时钦忽而想起什么,语速飞快地接上,“对了!周砚没跟周焕断联系,还给我看了周焕照片,真他妈吓我一跳,成硬汉了,文个大花臂,还挺酷的,看着比你都高了!你以前是不是背着我也找过他麻烦?看他照片里笑得阳光灿烂,应该不记仇,不知道过年回不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啊!”
“他记得着吗?那么蠢的脑子。”沈维记起正事,忘不了迟砚那挑衅的话,“好了,你们两口子待着吧,我今晚不打扰你,明天再找你算账。”
时钦:“啊?算什么账?”
沈维:“你自己好好反省,挂了。”
时钦:“欸?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