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叔子(两章合二为一)
“哟,周砚。”
去年高中同学聚会上才打过照面,沈维再看见迟砚,只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伸手揽住时钦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下,就要从对方身旁过去。
时钦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好在冷风刮得急,把他一团乱麻的脑子吹清明了点。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迟砚的手,无名指上空空的,没戴戒指。可他悬着的心半点没往下落,手指拽紧羽绒服的下摆扣,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场面。
“时钦。”迟砚看着时钦躲躲闪闪不敢抬头的样子,开口喊他,嗓音不高,却顺着风沉进了时钦耳朵里。
“……”时钦只觉背后一凉,汗毛倒竖。
他紧张地抬眼,昨晚在床上还能直视的目光,这会儿看一下,心就猛跳一下。生怕迟砚当场捅破那层窗户纸,他推开沈维,慌忙抢过话头:“好久不见啊周砚!真巧,老同学一场,一起吃顿饭呗?”
话不过脑地往外蹦,等说完,时钦自己都愣住了。
迟砚温和一笑,彬彬有礼道:“好。”
“时钦你……”沈维转头看向时钦,眼底尽是错愕。
时钦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破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再瞥见迟砚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他气得牙痒痒,偏偏怂得不敢发作。
这他妈还是昨晚那个把他往死里折腾的急色鬼?做的时候又啃他喉结又掐他腰,全程冷着张棺材脸凶得不行,怎么在外人面前倒会笑了?明明从来没对他这样笑过!
“开玩笑的?”沈维记得时钦以前没少搞这种恶作剧,但回回只找那个小跟屁虫周焕。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他摸不准时钦是不是在逗人。
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时钦只好硬着头皮转向兄弟,故作爽快地说:“相逢就是缘啊,大家多少年没见了,一起吃吧,多一双筷子的事,今天我请客!”
“……”沈维这才给了迟砚一个正眼,眼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迟砚迎着这份直白的敌意,面上依旧温和从容。
时钦压根察觉不到迟砚云淡风轻下的心思,也没闻出沈维身上那股子火药味,满心只盘算着,必须顺顺当当地把这顿饭吃完。要是出岔子,他找个地缝直通地府算了。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三人并排往餐厅走,时钦被夹在中间,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心惊肉跳的。他想跟左边的沈维搭句话,又怕右边的迟砚冷不丁捅破窗户纸;想悄悄给迟砚递个眼色,又担心沈维看出端倪。
好好的兄弟重逢,怎么让他弄成了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时钦。”
一听迟砚又连名带姓地喊自己,时钦顿时浑身紧绷,心脏“咚咚咚”直跳,快要冲出嗓子眼。老被定时炸弹威胁可不行,他急着琢磨自己得赶紧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先把这闷葫芦的嘴堵住要紧。
“好久不见。”迟砚语调平和,俨然街头偶遇故人的自然口吻,“有多久了?”
“……”时钦胸口一堵,心说好久不见个屁!老子的两条腿都让你这急色鬼给干软了,现在走路还累得要死!
他也就敢在心里逞逞能,实际上更慌了。迟砚装得越像那么回事,他越觉得不对劲。时钦没忘,当年沈维也找过迟砚的茬,也捉弄过迟砚的弟弟周焕,去年同学聚会两人又差点动手,这一桩桩的旧怨……万一沈维说句什么刺激到迟砚,闷葫芦再翻起旧账就歇菜了。
他暗暗磨了磨牙,面上硬扯出个笑来,附和道:“有七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沈维一把将时钦拉到身旁,顺势隔在了两人中间,并接过话茬,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问:“周总在远川集团高就,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吧?还有空陪我们老同学吃饭?”
“还好,不忙。”迟砚只淡淡一句便结束话题。
“远川集团?”时钦赶忙抬高音量,装傻充愣地夸起来,“周砚,你现在混得还挺牛逼啊!要不这顿饭,让周总来请吧,我跟沈维就等着沾周总的光了。”
沈维:“……”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眼嬉皮笑脸的时钦。
迟砚脚步稍顿,目光越过碍眼的沈维,落在时钦身上。
偏长的黑发柔顺垂落,被风轻轻牵起,恰好遮住时钦白净的耳廓和小半张脸颊,倒衬得那截没被挡住的脖颈过分晃眼。
昨晚就不该心疼这傻子,哭着不让他留下痕迹。
太娇气,也太欠收拾。
沈维扫了眼时钦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猜到时钦就是想坑讨厌的人当回冤大头。
七年过去,时钦这点孩子气的小九九没变,叫人说不清他对周砚到底是真讨厌,还是在意。沈维压下不快,开口说:“时钦,这顿我来,别平白欠些不清不楚的人情。”
“这怎么行!”时钦及时打断兄弟,“我跟周砚开玩笑呢,这顿说好了我请,肯定得我来。”
“还跟我客气,”沈维好笑地揶揄,“你以前在我家又吃又住,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
时钦忽然想起那些年的寒暑假,自己成天往沈维家跑。两人一起通宵打游戏,看各种电影,甚至看了禁.片和黄.片,他的作业全是沈维帮着抄的。那时无忧无虑,烦恼很少,他唯一烦的不过是韩贤怎么不多来看看他,光给钱算个屁。
“就是又吃又住的,现在正好回报你呗。”时钦笑了笑,猛然记起边上还有个大闷葫芦,他忍着腿根的不适,稍稍加快脚步,对着两位老同学招呼,“今天风真大,走走走,快进去!”
沈维见时钦走得磕磕绊绊的身影,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只说:“时钦,你先去包间。”
时钦心头警铃大作,绝不能让沈维跟闷葫芦独处!
“欸,一起走啊!”他快步抢到餐厅门口,像个殷勤的小门童,连连朝里招手。等两位老同学都进去了,才勉强松了口气,紧跟着进去,把预定好的信息报给服务生。
餐厅包间分双人小包和多人大包。
负责领路的服务生带完路就离开了。时钦一进包间,先注意到餐桌上只有两套餐具,角落里倒是放了把备用椅子。
他转头对兄弟说:“沈维,你去找服务员加套餐具。”
眼前杵着个碍眼的同性恋,沈维不放心留时钦一人:“负责接待的一会儿肯定过来,到时候说一声。”
“现在是饭点,这家餐厅生意好得很,得催一催。”时钦飞快瞥了眼立在窗前赏景的迟砚,心里着急,又匆忙补了个理由,“你帮我去喊一下,顺便让他们把菜单拿过来,我再加点菜。”
沈维没找到机会单独警告迟砚,原本还想支开时钦,可扫到时钦不方便的左腿,便应了下来。他抬手在时钦背上轻轻一推:“别在这里站着,去坐着等。”
等兄弟一走,时钦立马关上门,火急火燎质问迟砚:“你来安城出差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跟踪我了?”
迟砚转身,没接时钦的话,只是问:“来安城卖废品了?”
“……”
时钦被噎得心虚,又急又慌,干脆往前一扑,扎进迟砚怀里,双臂缠上去,死死箍在对方腰间,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老公,你一会儿别乱说话行么?我们就当不认识,呃,不是不认识,就装不熟,这么多年没见肯定不熟啊,你随便吃两口,就说有事先走,好不好?”
迟砚垂下眼,看时钦慌里慌张地黏着他撒娇。怀里的人身体发软,似乎离了他就站不稳。
“又不说话……”等不到回应,时钦没辙了,仓促间踮脚凑上去,在迟砚唇上迅速啄了一口,卖乖哄他说,“等回北城,我让你爽个够,这样总行了吧?”
“牺牲还挺大。”迟砚说着,手臂环过时钦的腰身将人圈紧,低头贴近他耳朵,气息扫过他耳廓,低声说,“外面有脚步声。”
时钦完全没听出迟砚话里的逗弄,瞬间跟受惊炸毛的猫似的,在他怀里剧烈挣动起来。可那怀抱如密网,根本挣不开,就在他急得要骂出声时,迟砚却倏地松了手。
他刚来得及瞪对方一眼,门外就响起清晰的脚步声,包间门被推开,沈维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沈维见包间里两人挨得近,都站在窗前。哪怕心里有数是时钦主动过去找茬,他仍朝迟砚甩去一记警告的眼神,把菜单往桌上一放,招呼时钦快坐下:“时钦,看看还想吃什么。”
“哦,好。”时钦强压着惊悸的感觉,摸出裤兜里的苏烟。
他先利落地弹出一根递给沈维,又捏着烟盒转向迟砚,朝他递了递,假客气地问:“你也来一根?”
迟砚视线在烟盒上停留一瞬,婉拒道:“谢谢,抽烟伤身。”
时钦才不管迟砚抽不抽烟,自顾自叼了根烟在嘴边。刚摸出打火机,慢半拍地会意过来,想起前几天那包玉溪,才抽了两根就被迟砚没收,冷着脸说什么“抽烟伤身”,当晚就不跟他亲嘴了,也不抱着他睡觉,多嫌弃他一样。
操,死闷葫芦真烦,管天管地的。
他灰溜溜地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塞回烟盒里,只给沈维点了火,干笑两声:“我在戒烟呢。”
沈维深吸一口烟,太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越发瞧边上的迟砚不顺眼。他单手拎起角落的备用椅往桌边一搁,对着迟砚抬了抬下巴:“先坐吧,周总。”
双人包间的长方形餐桌正好容纳两人对坐,本是适合情侣的设计。
大包太贵,时钦当时图省钱订了小包,这会儿看着那个不方便用餐的侧边位置,哪里敢怠慢两位老同学,即便一个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一个是天天晚上要抱着亲的老公。
他一心只求太平,自己往备用椅上一坐,发现能同时观察两人,不用来回转头,不错不错。时钦指指餐桌两侧,忙不迭地积极邀请:“快坐啊!今天我请客,你俩都别客气。”
沈维:“……”
迟砚没去看时钦,目光扫过餐桌两侧,慢条斯理地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挂到身后的实木衣帽架上,在正对包间门的主位坐了下来。
沈维心底冷笑,实在瞧不惯迟砚端着架子的做派,以前就这人模狗样的德行,也就时钦单纯,看不出来。
他没动那把空椅,手搭到时钦肩上:“时钦,你去坐那边,我坐这里就行。”
“啊,”时钦直摆手,眼神有点慌,“不用换,我坐这里挺好的,你快去坐,别不给我面子啊。”
沈维无奈坐下,刚好与迟砚面对面。他又一想,倒也行,总不能让时钦跟这货面对面坐着。
等两位老同学都坐定后,时钦悬到现在的心还没落下来,除非闷葫芦立刻给他原地消失!他打开菜单推到餐桌中央给二人看,想活跃气氛:“你们再点两个菜。”
迟砚:“都行。”
沈维:“你定。”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时钦来回各看一眼:“……”
操,这他妈谁还吃得下去啊?能不能走一个?
时钦被菜单上昂贵的单价吓退,订好的双人餐已经足够丰盛,他隔着羽绒服摸了摸那厚实的五千块钱,舍不得乱花,最后还是合上了菜单。
他没话找话地问兄弟:“沈维,我听许聪说你在澳洲,是不是打算定居了?”
“没有,打算回来发展。”沈维看对面一眼,“可能在北城吧。”
“……”时钦吓一跳,“你不回南城啊?”
“嗯,我爸也再婚了,生了一对双胞胎,我就不去添乱了。”沈维对时钦笑笑,把没抽完的烟掐灭,“他老婆只大我三岁,真他妈可以。”
听沈维说得轻松,时钦不知道怎么安慰,又恨不得扇自己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事瞎问什么。
沈维想和时钦好好叙旧,架不住被迟砚搅了心情。他想起当年那对阴魂不散的兄弟俩,索性把话头转到迟砚身上,随口问:“周总这么出息,不知道你弟周焕,在哪儿高就呢?”
操,老兄你怎么也哪壶不开提哪壶!时钦正愁怎么提醒沈维,包间门适时被敲响,服务生端着菜进来了。
他拿起筷子招呼两人动筷,准备转移话题,结果沈维还在那儿夹枪带棒地往下说。
“我记得你弟以前就喜欢追着时钦跑,像个小跟屁虫。”沈维往椅背一靠,“今天这么有缘,不如打电话把你弟也叫过来,添双筷子又不麻烦,大家好好叙叙旧。”
“……”时钦筷子一抖,连忙夹了块熏鱼放到沈维碗里,眼神往沈维那边飘,“快尝尝这熏鱼,网上都说这是他家招牌,特好吃。”
说着,他抬起桌底下的脚,鞋尖悄悄碰了碰迟砚的腿,见迟砚没反应,又往前挪了下,鞋面贴紧对方西裤轻轻蹭了蹭,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希望这闷葫芦能麻溜找个借口走人。
现实是,迟砚非但没走,反而开口接了话:“他在国外,有机会我来安排。”
时钦:“……”你安排个几把!
“周焕还跑出国了?”沈维挑眉,“挺出息啊。”他清楚兄弟俩的家庭情况,周焕要想出国留学,那时候家里不可能拿出钱,出国读研就算了。周焕那蠢脑筋,学得还不如时钦明白,镀层金回来也没什么用。
“周砚,你弟这么牛逼呢,真厉害。”时钦夸完周焕,赶紧把话题拉到沈维头上,“沈维,你在国外读的什么啊?有没有跟洋妞谈恋爱?”
“金融。”沈维侧头,目光在时钦脸上转了转,“洋妞没意思,我还是更喜欢本土的。”
“哦,那你快找一个。”时钦正想问国外生活怎么样,哪知沈维又把话题绕回迟砚身上。
沈维:“周总找了没?混这么出息,身边应该不缺人吧?”
时钦:“……”他手忙脚乱又夹了块熏鱼往迟砚碗里放,桌底下的脚重新蹭上去,急巴巴地暗示着,“周砚,你尝尝这熏鱼,很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沈维打断时钦,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两块,“别光顾着我们。”
时钦:“……”
“不缺。”迟砚不露声色地避开桌底下的触碰,侧目看时钦一眼,对他说,“多吃点。”
一听这话,时钦人就紧绷了,脑子里随即闪出迟砚陪他吃饭的细节,每次喂他不爱吃的蔬菜,迟砚都会说一句“多吃点”。他一阵紧张,操,这闷葫芦是不是成心的?故意吓唬他。
“时钦。”沈维喊。
时钦:“啊?”
沈维放下筷子,盯着对面的迟砚说:“等吃完一起去买个彩票,说不定能中个几百万,今天这么‘巧’遇到周总,别浪费这运气。”
“……”时钦心都要虚炸了,不确定沈维有没有看出端倪。
确实太他妈的巧合,死闷葫芦肯定是跟踪他了,昨晚说什么出差全是骗人的鬼话!他越想越乱:手机和游戏本都设了密码,到底怎么发现的?凌默该不会就在附近蹲点吧?休假是假的?
随着菜陆续上桌,时钦也顾不得活跃气氛了,早吃完早结束。也亏了迟砚本就话少,基本不主动张口;沈维看样子也没兴趣和迟砚多聊,这场旧愣是叙得干巴巴,死气沉沉。
他没吃早饭,饿了一上午,只顾埋头狼吞虎咽,大鱼大肉不住地往嘴里塞,配着香喷喷的炒饭,连沈维剥好放在他碟子里的两只虾,都没多看一眼就囫囵吞下。
等鼓着腮帮子抬头,才发现两位老同学基本没动筷子,尤其迟砚面前的餐盘,干干净净,倒是喝了碗羹汤。
“你俩怎么不吃啊?”时钦嚼着满嘴食物,含糊问道。
“时钦,”沈维一边给时钦倒茶,一边刻意当着迟砚的面问,“你女朋友在安城吗?”
“……”时钦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慌乱地灌了口茶顺下去,眼神下意识飘向某人,声音都弱了半分,“不在,他出差了。”
沈维:“就是说你一直在安城?”
时钦一时语塞,自己在安城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根本没法请沈维去家里坐。
眼看快吃完了,他情急之下只能胡编乱造:“我最近来安城出差,都住酒店。”
见时钦吃得差不多了,沈维打算带他换个清净的地方好好叙旧,起身整了下衣襟,说:“时钦,我去趟洗手间。”
“好,你去吧。”
等沈维一离开包间,时钦腾地从椅子上起来,碗里最后两口炒饭都不吃了,凑到迟砚跟前,争分夺秒地小声赶人:“老公,你什么时候——”话刚说一半,他手腕就被猛地一拽,重心瞬间失衡,直直跌坐在迟砚腿上。
“你大爷的。”时钦吓得惊慌想起身,却被一双胳膊牢牢圈住,挣脱不了。
迟砚看着时钦油光发亮的嘴唇,没说话,只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帮他擦着。时钦算着沈维上厕所应该没那么快回来,还能再说两句,便配合地噘了下嘴。
等嘴被擦干净,他立马搂住迟砚的脖子,在对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快速说:“我一会儿跟沈维去喝个茶,喝完就回家。”
“别回了,卖你的废品。”迟砚说。
“……操,你说得着我么?”时钦着急脱身,伸手推迟砚的肩,“快让我起来。”
“戏要演就演全套。”迟砚替时钦拨开挡在眉前的碎发,“酒店我给你订,等我工作结束,带你回去。”
“你真有工作?”时钦不信,“糊弄傻逼呢?明明就是在跟踪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迟砚没接话,手从时钦的衣摆探进去,抚上他刚吃饱的肚子揉了揉。那嘴胡吃海塞的,还是太瘦,没养出几两肉,昨晚都经不住他,别的没什么能耐,除了吃,也就在哭鼻子方面挺积极。
“别抱了,快让开。”时钦使劲扯着圈在腰间的胳膊,才拽开点缝,就又被更狠地压回迟砚怀里。
“等他回来,正式介绍下。”
听迟砚说得一本正经,时钦被吓得魂都在飞,无法想象沈维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他缩进迟砚怀里,很小声地商量:“你给我订酒店,今晚就让你爽个够,行不行啊老公?我跟沈维七年没见了,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可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不是你老婆么?那他就算你的……算你的什么啊?我不知道辈分,是小叔子吗?”
“……”迟砚放开傻子,起身取走衣帽架上的西服,离开包间前丢下一句,“等我电话。”
什么情况?时钦愣了几秒突然慌了,这闷葫芦该不会真要去找沈维麻烦吧?他急忙拉开门,正撞上回来的沈维,这才知道单已经被兄弟买了,顿时过意不去。
“他人呢?”沈维问。
直到这刻,时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有事先走了。”
“这顿饭吃的……倒胃口。”沈维直接问时钦,“你不是一直挺讨厌他吗?叫上他干什么?”
时钦嘴比脑子快:“我看他穿得人模狗样,又开那么好的车,拉他做冤大头啊,结果你把单买了。”
“我差他那点钱?时钦你啊……”沈维无奈摇头,“走,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走到餐厅门口,时钦意外碰见一张熟脸,是园区里那家寰望科技的老板——李望。
迟砚也在旁边,不过背对着他,人高腿长,跟模特似的。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又一想沈维还在身边,还是算了。路过时他偷摸听了一耳朵,听见迟砚在说和医疗相关的产品开发。
原来闷葫芦没骗人啊。
时钦心下恍然,这种有钱老板出差谈生意,肯定得选高档餐厅,再赶上个饭点,能偶遇上倒也不奇怪了,看来纯属巧合。
见到眼熟的小保安,李望倒是主动打了声招呼:“嘿,这么巧?”
时钦一怔,紧忙端出一副职场体面人的样子,伸手跟李望握了握,笑着应道:“李总好啊。”又转头跟沈维介绍,“这位李总之前帮过我。”
等介绍完,他才反应过来:操,歇菜,李望跟闷葫芦认识,他妈的说不清楚了,沈维要起疑心了。
沈维没兴趣结交任何和迟砚有关的人,只略一点头,目光又落回到迟砚身上。
他伸手揽住时钦,笑道:“就不打扰周总谈生意了。时钦,我们走。”
时钦抿紧嘴巴,就怕自己嘴把不住门,只盼着马上走,好跟沈维解释清楚。他刻意将脸偏向另一边,连眼角余光都没往迟砚那边扫。
李望看着两人往停车场方向走远,转头见迟砚神色如常,便撞了撞他胳膊,调侃了句:“行啊,情敌这么快就上门了?”
迟砚收回目光,只道:“AI医疗是几十年的远景,别急于一时。”
李望叹气:“研发碰上瓶颈,最近没什么进展,难免着急。倒是你,真不用去处理个人问题?晚上还有应酬,你就别出面了,我去应付,心思别光扑在工作上,得两手抓。”
迟砚从不过多谈个人问题。
若不是李望曾偶然看到他钱包里的那张证件照,又随口提了句园区里新来的小保安,长得很像时钦,他这个习惯或许会维持得更久。
以前迟砚没把金钱当回事,但现实让他清楚,很多事没有钱真的寸步难行。
娇包从小娇生惯养,更需要钱来精心养着。有合适的项目,他自然不会错过,甚至亲自跟进。他一直忙到李望应酬前,回到车上已经六点多,给时钦打电话,听筒里却传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