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霍然的爷爷奶奶清早起来,听到外面有小孩说话的声音。

霍然奶奶说,“孩子起这么早呢。”

“小然说人家勤快,在家天天做饭。”霍然爷爷在两根筋外面套了一件薄的短袖衬衫。

他俩收拾好出门一看,就见云善端正地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本书在读。

小丛坐在他旁边。

坨坨站在院子西边的一张小桌旁擀皮。

“念书呢。”霍然奶奶微笑地说一句。

“我学习。”云善告诉霍然奶奶。

胖孩子,还乖巧地读书,这就更讨喜了。

霍然奶奶满眼笑意,“你读吧。奶奶给你做饭吃。”

“今早包馄饨。”坨坨把切好的四四方方的馄饨皮放到一边,“花旗去买肉了,一会儿就回来。”

“哎呀。”霍然奶奶瞧见坨坨真在做饭,惊叹着走过去,“你擀的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干呢?”

坨坨露出大笑脸,继续切皮。

霍然爷爷站在云善背后看他读书,并不做声。

霍然奶奶洗漱好,坐到小桌边帮坨坨,“这小桌子不是我家的吧?”

“我们自己带的。”坨坨小声说,“路上做饭用的。”

院子里有了人,就有些吵。不过云善没受影响,读完书,拿起毛笔抄写刚学的那一段。

霍然爷爷等他抄完,才道,“字写得很好嘛。”

花旗买了肉回来。剁肉的时候吵醒了屋里的人。

霍然昨晚睡得早,这会儿也起了。

看到云善在桌边写东西,他也跑过去看。

“你看看人家写的。”霍然爷爷说,“你写的字还不如人家5岁的孩子。”

“我写的毛笔字也不差。”霍然问云善要了笔,在一旁的纸上写了云善的名字,写的还是繁体的。

他写这两个字时不像他用圆珠笔写字那样潦草,工工整整的,出乎云善意料的好看。

霍然用圆珠笔写的信,云善有好些是看不懂的。

云善看着那两个字说,“我都认得。”

“这是你的名字。”霍然说,“你都念完小学一年级了,不认得名字那不是傻了?”

云善哈哈笑起来。他说的认得是指霍然写的这两个字不潦草,所以他认得。

“还念完小学一年级了?”霍然爷爷坐在旁边问。

“嗯。”云善说,“下学期我们要去二年级教室。”

云善练完字,又画了好一会儿符。

那边坨坨也下好了馄饨喊吃饭。

霍然知道云善每天早上还要练功的,以前他都是吃饭前练功,吃过饭学习。

“你现在怎么吃饭之前就学习了?吃过饭再练功?”霍然问云善。

“现在不练。”云善收拾着书本说,“脚好了再练。”

小丛把毛笔洗干净晾在一边。

在家他们不洗毛笔,但是出门在外,防止毛笔弄脏书袋,得把毛笔洗干净,晾干了再用纸卷了装进书袋里。

李家村的人去车上拿了自己吃饭的碗,冲刷了一遍,一个个排着队去厨房打饭。

李爱聪端着一个搪瓷小盆跑进来,“云善,你们的碗我都拿了。”

李爱聪也不洗碗,直接去排队。

小丛拿走完碗,洗过后给李爱聪。

云善拿着两个小碗,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坨坨的。

坨坨在厨房里负责打饭呢。

兜明、西觉和花旗用的搪瓷小盆。

别人吃一碗馄饨,他们仨得吃一小盆。

坨坨把锅里的馄饨捞了捞,都舀进兜明盆里,“就这么多了。”又给他打了三勺汤。

云善的碗放在灶台边。馄饨太热,端碗烫手。

西觉出去放了碗,又进来把云善的饭端出去。

霍然家里凳子多,大家每人都找到一个。

馄饨这会儿热,大家没捧着碗吃饭,都把馄饨放在凳子上晾凉。

霍言问李爱波,“你们什么时候去白城?”

“吃完饭就走。”霍然说。

霍言,“x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去白城看看。”

霍然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就去。”

李爱青和李爱蓝在一旁笑。

李爱波纳闷,“笑什么?”

坨坨大声说,“我知道!”

李爱波看向他,坨坨却故意说,“不告诉你!”

大家都笑起来。

李爱波气道,“你能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坨坨晃着脑袋笑。

云善凑过去,小声问坨坨,“告诉我吗?”

坨坨在他耳朵边小声说,“霍言要去白城看汪渡若。他俩谈恋爱了。”

“哦。”可是云善不知道汪渡若是谁。

他用勺子搅搅碗里的馄饨,舀出来一个使劲吹了几口气,小心地送到嘴边。

咬了一口后觉得馄饨热,他把馄饨放回碗里。

李爱波自己想想也就明白了。霍言和汪渡若谈恋爱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

他还帮霍言和汪渡若带过好几回东西。

“我也知道了。”李爱波得意洋洋地说。

李爱聪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不在风城玩?”他出门是来玩的。

“送完货回来再玩。”李爱波说。

吃过早饭,霍然和霍言收拾了东西,跟着一块坐上汽车。

由于车上空位不多,齐铭、宋朗他们都没去。有李家村这么多小伙子,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用。

汽车在风城里面行驶,坨坨看到了流动图书馆。

这些图书馆都停在路边,书摆在地上,旁边是坐在小马扎上聚精会神看书的人。

“还有这样的图书馆?”李爱青十分惊讶。

“这样方便大家看书。”霍言说,“这儿的书少,我们学校图书馆里书多。”

坨坨转头说,“你们学校图书馆不让进。”

去年他们还想去图书馆里面看看,但是看门的人不让他们进去。

“学校的学生可以看书。”霍言笑道。

李爱聪一直看来看去,都出了风城了,他问坨坨,“我怎么没看见动物园?”

“动物园不在这边。”坨坨指了个方向说,“在南边一点。”

昨天,李爱波和李爱聪讲过风城好玩的地方。

坨坨家有很多照片。李爱聪特意跑去要照片看。

李爱聪对云善说,“我想和大老虎照相。”

“动物园里有。”云善还记得些,“我和小嘟嘟照相。”

他有一年没见过动物园里的小老虎了。

李爱聪说,“小老虎没有大老虎威风。”

“小老虎也好看。”云善道。

一路往南边走。他们早晚饭是自己做的,午饭是去饭店吃的,尝尝特色菜。

晚上就找个好停车的地方睡觉。

女孩们睡在车上。小伙子们随便找些地方,睡在车子周围,方便看车。

越往南边,天气越热,也越潮。

在外面睡了两夜,他们到了白城。

白城的街道边只有一个卖荔枝的摊位,不像李爱波上回来的时候多。

坨坨迫不及待地下车买荔枝,一问是5块钱一斤。他兜里只有4块多,不够买一斤。

“我来,我来。”李爱波挤到前面,“不是5块钱一斤吗?”

卖荔枝的婶子说,“荔枝别家都没有了。就我家有。再吃吃不到了。”

李爱波大方地掏了十二块钱,买了两斤荔枝。

这让李家村的人纷纷咋舌,5块钱一斤的水果。他们要挣好几天钱,才能买到一斤。也太贵了!

“都尝尝。”李爱波给每人分了两颗荔枝,剩下的都让坨坨拎着。

村里人没吃过荔枝,也不会吃。

云善已经在啃皮了。

坨坨指着荔枝上的线给云善看,“一捏就开了。”

他用手一捏,外面的红壳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荔枝肉。

这荔枝肉大家就认得了。

把荔枝壳往两边剥,坨坨把荔枝塞到云善嘴里,“你吃吧。”

“里面有核,要吐出来。”

云善一口咬掉荔枝,坨坨把荔枝壳丢进篮子里,又拿了一个荔枝挤开。

“你居然知道咋吃的。”李爱波说,“这法子还是徐哥教我们的。”

坨坨以前吃过荔枝,当然知道怎么吃。不过也不能告诉李爱波,他说,“我从书上看来的。”

“你还看书?”李爱波顺嘴接道。

花旗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明显是嘲笑的声音,坨坨不满道,“我怎么就不看书了?”

“我还天天上学!”

花旗笑他什么?他自己平时也不看书。

坨坨瞥了花旗一眼。一想到自己还比花旗多读了一年小学,坨坨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比花旗高。

这么一想,他还有点骄傲,视线光明正大地在花旗身上扫了一遍。

除了晚上要写作业,李爱波就没见过坨坨看书。就连故事书,坨坨基本也不看,都是云善读给他听的。

“行,你看书。”李爱波笑道。

荔枝这么一挤压,很容易就剥开了。

新鲜荔枝的甜味和水果罐头里荔枝的甜味有些不一样。

新鲜的荔枝没那么甜,但更好吃。

云善啃开皮的那个荔枝不好挤,他挤得一手汁水也没把那个荔枝挤开。

“挤不开就剥皮。”西觉说。

于是云善改成抠荔枝皮。

他专注地抠着荔枝皮,也不看路。

西觉跟在他后面,用手轻轻地推着他往前走。

荔枝贵,村里人都只尝了两颗,没再吃。

卖荔枝的大婶筐子里的荔枝瞧着不多了,花旗都给买了下来。称了一下,也就5斤多。

云善坐在车上一个接一个地剥荔枝,见李爱蓝她们不吃,他把荔枝塞到人家手里,“吃呀。”

“我不吃。”李爱蓝把荔枝放回篮子中,笑着说,“你自己吃吧。”

李爱聪没有李爱青、李爱蓝那么多顾虑,他坐在云善旁边也跟着一颗一颗地剥着荔枝吃。

“确实甜。”霍然当然也没顾虑,他给霍言抓了一把荔枝。

霍言又分给李爱蓝和李爱青,“别客气。一会儿让我哥再买些别的吃。”

“你们多吃些。”

“咱们也就在白城能吃到。贵就贵些,去别的地方可就吃不着了。”

霍言又对花旗他们说,“你们别买,都让我哥买。”

霍然点头,“我买,都我买。”

还没到徐南那,五斤荔枝就被吃光了。

霍然说,“等办完事,再买些吃。”

吃完荔枝,手上有些黏腻,云善还到处摸。

“你手上不黏?”坨坨问他。

“黏。”云善说。

“你摸衣服再把衣服摸脏了。”坨坨说完就看到云善裤腿那沾着黑灰,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掸,想到自己手黏,又缩回手。

“你裤子上的灰哪来的?”

“嘟嘟弄的。”云善说。

兜明奇怪地问,“我什么时候在你裤子上弄灰了?”

云善,“早上。”

兜明没印象,但他也知道云善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说。他问,“怎么弄的?”

云善,“烧火棍蹭的。”

早上做饭时,云善要烧火棍玩,兜明就给他了。

他记得云善当时没接住,落在地上,估计是那时候蹭上去的。

西觉用云善小水壶里的水打湿白色的小手帕,把手帕递给云善,“擦擦手。”

云善擦手的时候,坨坨也伸手去摸小手绢。

手绢传到小丛手里,又传到花旗手里,再传到兜明手里。

等西觉、霍然都擦了手,云善白色的小手绢上粘了不少灰。

“脏了。”云善拎着自己的小手绢说。

坨坨,“下了车找地方洗。”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李爱波下了车,进了楼里。

云善看见李爱波下车,他站起来,走到车边,等着谁把他抱下去。

可别人都没动,只是看着小楼说话。

“花花?”云善疑惑地喊。

花旗问,“怎么了?”

云善,“不下去啊?”

坨坨,“现在先不下去。一会儿徐南要带我们去仓库。”

“卸货的时候我们再下去。”

李爱波进了二楼一间屋子,很快又出来了,身后跟着徐南,还有一个他们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哟,这次怎么来这么多人?”徐南在二楼走廊上瞧见下面货车上坐了不少人。

“跟着出来玩。”李爱波说,“都没来过白城,想来看看。”

徐南下楼后先是和花旗他们打了招呼,他看向小丛笑着说,“没想到你们能提前完成。”

“大家加了很多班。”小丛说。

跟在徐南后面的中年男人笑问,“这就是小丛经理?”

小丛一下子红透了脸,就连两只耳朵也红了,低着头没应声。

“小丛经理办事很靠谱的。”徐南笑着说。

上次去过李家村,徐南回来就把“娃娃音”的小丛经理原来是个真娃娃的事告诉给了同事们。

这人跟他下来,是专门来看小丛的。

那人呵呵地笑出来。小丛脸的红就一直没褪。x

徐南见他脸皮薄,赶紧推了同事一把,“你上去忙吧。”

“我得把货送到仓库。”

徐南转头对花旗他们说,“爱波他们回回来,都是匆匆地走,没好好逛过白城。”

“这次你们都来,我得带你们好好逛逛。”

徐南坐进第一辆车里,指着路带他们去仓库。

仓库离这边有几里路。

路上经过友谊商店,兜明看见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女走出门来。

他用手指给云善看,“你看,外国人。”

大家听到声音都望过去,汽车开过,只来得及看到是两个肤白金发的人,具体长什么样子倒是没看见。

不过这也足够大家兴奋的了。

“我真看见外国人了。”

“他们头发真的是金色的。”

“看到外国人,我们得说哈喽吧?”

“说你好,人家应该听不懂。”

大家笑嘻嘻地讨论着,还说了两句英语。

云善也会两句句英语,“爱拉五油。”“肉慢踢客。”

霍然和霍言一起笑。

这些云善给他们写信的时候都讲过。

“你还会不会别的?”霍言笑着问。

云善睁着大眼睛摇摇头,他指着坨坨说,“坨坨会。”

李爱青闷声笑起来,他知道坨坨也就比云善多会说两句。

“我就会一点点。”坨坨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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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