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星期六,李爱波一早就来哄兜明和他一起去县里买布。

他不会开拖拉机,想要兜明开拖拉机去买布。

云善和坨坨得上学,兜明不愿意一只妖和李爱波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不答应早上就走,“下午再去。”

“下午去来不及。”李爱波说,“你午觉都睡到2点多,几点能到县里。”

“到了人家就下班了!”

兜明,“我不去了。你把拖拉机开走。”

李爱波:……“我不会开呀。”

现在买拖拉机的人家少,村里只有有拖拉机的人家才会开拖拉机。

云善十分积极道,“爱波~,我会开。”

“你......”李爱波瞧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云善,“你人还没车把.......”

花旗截断他的话,“你学开吧。”

“以后拖拉机给你家。你也得学。”

“那好吧。”李爱波坐下来,扫视一圈桌上的人。“什么时候走?”

“八月十五号。”小丛说。

李爱波,“只剩一个半月了。”

“云善脚都还没养好。”

“云善的脚没事。”坨坨说,“不用他自己走。”

“有没有什么想带回去的?”李爱波说,“我马上去青城,回来后还要去风城。”

坨坨摇头,“没什么要带的。”

“山里都不缺。”

兜明不去,李爱波只好和李大志两人赶牛车去县里。

经过镇上时,把段宝剑一块捎上了。

兜明说想吃烤鸭,小丛捣鼓了一上午酱。还去村里好几家要了酱。

直到云善和坨坨放学到家,小丛还没把酱弄出来。

家里的某只鸭子因此多活了一天。

午休之后,西觉在棚子下打柜子,花旗、小丛和李久福坐在竹屋里勾毛线。

竹屋里凉快,静下来心来干活,花旗和小丛手上不会出汗。

兜明和坨坨、云善去村里看小孩们打扇子。

云善现在什么活都不用干,靠租风扇车每天就能吃一支冰棒。当然他吃冰棒也不用给钱。

花旗给他找了个罐头瓶子,给他攒钱用。

瓶子摆在在电视机旁边,里面现在只有3分钱。

李爱田逗云善,“你帮别人再打扇子,还能挣4分钱。”

云善眼睛亮了,多挣4分钱!如果他再帮人家打扇子,还能多挣4分钱呀!

可李爱田家的院子里的大人都有小孩打扇子了,云善找不到人雇他。

这会儿,女人们大都在缝衣服。干缝纫,手上不容易有汗。

早晚凉快的时候,她们就勾毛线赶进度。

云善拿起拐对兜明和坨坨说,“我们去爱军家玩吧。”

李爱军家院子里也坐了不少人。

男人那边,一人跟前站一个小孩。只有李家旺跟前没小孩。

云善拄着拐走到李家旺身边问他,“要不要扇风呐?”

“要!”李家旺说,“村里小孩不够分了。”

“我也热。”

“我没人扇风,不用一会儿就得洗一回手。”

云善立马说,“我给你扇。”

爱军奶奶拄着拐棍给云善拿了蒲扇来。

云善接过扇子,没去李家旺那。他跟着李爱军奶奶走了。

“你用这个拐棍啊?”云善低头拿爱军奶奶的拐棍。

老年人用的拐棍和断腿人用的拐不一样。

爱军奶奶的拐棍就是一根棍,最上面有弯弯的把手。

“我试试。”云善说。

爱军奶奶坐在旁边笑。

她一笑,就露出牙床了。嘴里没有一颗牙。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云善拿爱军奶奶的拐棍走路。

他走得不得劲,很慢。

云善返身回来,把拐棍靠回爱军奶奶腿上,“不好用。”

爱军奶奶还在笑,“跟你的不一样。”

“嗯。”云善说,“我的好用。”

“我腿好了,我的给你。”

院子里的人哈哈笑起来,李爱军奶奶也笑,牙床露得更多了。

云善不知道人家笑什么,转过脸去看看墙下坐了一排的人,又扭过头来盯着爱军奶奶的牙床看。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爱军奶奶,“他们笑什么呐?”

爱军奶奶摸摸云善的脑袋说,“你的拐我不用。我还用我的,使了十多年,用惯了,顺手。”

别人都穿短袖了,爱军奶奶还穿着长袖。是一件蓝色棉布的老旧褂子,斜襟盘扣。

村里只有两个老年人穿这样的衣裳。

云善拿了扇子,坐在李家旺对面给他扇手。

昨天上午他给爱田妈和爱军妈扇了一会儿,已经知道怎么扇风。

坨坨拿着毛线,坐在李家旺旁边,和大家聊天。

“今天上午我去交毛线,小丛说咱们勾得快呢。”李家声高兴地说。

“我天天也干到晚上十点。”李家旺说,“早上五点就起来干了。”

“照这样干下去,多少活也不够咱们干的。”

“我夜里睡不着,起来点根蜡烛勾一会儿毛线,啥时候困了啥时候再睡。”爱军爸说。

云善扇了一会儿扇子,胳膊有些酸,他扇得越来越慢。

李家旺对他说,“累了就歇歇。这活谁也不能干一上午。”

打扇子的小孩们一块歇了,凑在院子里玩。

秀枝和李爱慧穿着对方做的裙子去小丛那交作业。

她俩做得都比头一回好。这次谁也没量错尺寸。

小丛把衣服仔仔细细地看过,挑了些问题后又给她们讲其他的内容。

这次的作业,是让她们俩做一套秋天穿的女士外套。

秀枝选了给赵秀英做衣服,李爱慧选了给王强妈做衣服。

赵秀英知道秀枝要给她做衣服,高兴得在家里念叨了好一会儿。

云善下午出去玩了两个小时,拿回来5分钱,自己高高兴兴地存到玻璃罐子里。

“怎么是5分?”花旗跟进卧室里问他,“租车不是3分钱吗?”

“我给李家旺打扇子。”云善说,“我去得晚,给得少。”

“给我2分钱。”

云善午觉睡得久,他下午将近3点多才给李家旺打扇子,5点就回家了,中途还歇了好长时间。

罐子里面现在有1张1分钱纸币,7个1分钱硬币。

云善很高x兴,指着玻璃瓶告诉花旗,“7分钱了!”

“嗯。”花旗没想到,云善还去给人打扇子了。

他脚伤了,手没事,还真不妨碍帮人打扇子。

李爱波买了布刚回来,就听赵秀英说秀枝要给她做衣服。

“我上次给你买了衣服,怎么没见你高兴成这样?”

“那不一样。”赵秀英笑道,“你给我买衣服我也高兴。”

“秀枝给我做衣服,我更高兴。”

“再说你给我买衣服,还是我自己缝的。”

“人秀枝给我做衣服,是她自己做的。”

“自己缝的,她缝的,不都穿到你身上了。我难道没花钱?”李爱波坐下,端起碗转头对李爱诚说,“大哥,妈这就是偏心。”

“她更疼儿媳妇!”

这话说得屋子里的人都笑。

李久福说他,“你就会耍嘴皮子。”

李爱波要开店,除了段宝剑的爷爷帮忙打听,李爱诚也托了很多同事打听。

星期天上午,就有一个和李爱诚关系好的同事——乔星来到了李家村。

说是打听到了一处院子,就在街后面。

当街的店面没人卖,只能选离街近的店面了。

乔星昨天去看过房子,这会儿和李爱诚说的很仔细,“正房是4间,东边是个厨房,西边还有两间放杂物的。”

“院子是不是小?”李爱诚问。

“小。”乔星说,“要是不盖西边那两间,院子还显大点。”

“西边那两间屋没什么用。”

“他家七八口人住在那,西边的屋子也是后来盖的。”

“不过你开店,也不需要院子。西边那两间屋用来放东西也挺好。”

房子到底怎么样,还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李爱波骑自行车载着李爱诚,李久福也骑了自行车,跟着一块去镇上掌眼。

兜明带云善去村里挣钱。

坨坨从商店拿了两瓶麦乳精,自己记了账。后面没写金额,只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打算等看见李爱波了再告诉他拿麦乳精的事。

一瓶麦乳精留给云善喝。还有一瓶,他抱去送给了李爱青。

李爱青下个星期就要高考了。除了来看过云善一回,坨坨听李爱蓝说,李爱青一直在屋里看书。

坨坨抱着麦乳精先是在窗户前垫脚看,见到李爱青坐在书桌前看书,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爱青。”

李爱青没回应,依旧低头。

坨坨声音拔高了些喊,“爱青。”

编了两个麻花辫的李爱青抬头,瞧见是坨坨,笑道,“我今天可没空和你玩。”

“我还得看书呢。”

“你书还没看完吗?”坨坨跑进屋,把麦乳精放到桌上,“给你喝。”

“怎么给我这个呀?”李爱青抱起罐子轻轻晃了晃,“这得多少钱?”

“给你喝的。”坨坨说,“李爱波家拿的。”

李爱青噗嗤笑出来,她把罐子推回去,“我不喝,你喝吧。”

“你喝。”坨坨又把罐子推给她,“不知道这个补不补脑子?”

“我听人家说喝这个好。”

“云善现在早上冲一碗,下午冲一碗。”

李爱青又笑,捏捏坨坨的胖脸,“你咋懂这么多?还晓得给我补脑子?”

坨坨扒开她的手说,“学习不就是费脑子吗?”

“你好好考试呀。”

“好。”李爱青说,“等我考完试再去找你们玩。”

“我爸和你们说了借三轮车的事吗?”

“没有。”坨坨问,“借三轮车干吗?”

“考完试,我要把学校里的东西拿回来。有不少书呢。”李爱青说,“我爸说想借你家三轮车去,好拉东西呢。”

“那就借吧。”坨坨说,“我去找云善了。”

说完他就往外跑,直接去李爱军家找云善。

云善今天上午还给李家旺打扇子,旁边多了个扎小辫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个头很小,短手短脚地坐在旁边,一直叽叽咕咕地和云善说话。

“这是谁呀?”坨坨问云善。

“小红。”云善回他。

“这是我外甥女。”李家旺说,“她家里有事,要在我家住两天。”

小红看到坨坨,又转头看看云善。她又叽叽咕咕地和云善说了两句话。

他说话,云善听不懂,敷衍地点头道,“嗯。”

小孩们扇累了手,停下来休息。

有两个小孩趁着大人不注意,踩着墙沿爬上厨房和正屋连接的墙上。

然后再顺着墙爬到屋顶上。

他们俩坐在红色的瓦片上冲着下面喊,“喂,看,我们在上面。”

“下来!”底下的大人纷纷喊。

爱军爸站起来,走到厨房南边,瞧见还有2小孩正踩着墙往屋顶上爬。

“你俩下来!赶紧的。”

他点了名,一一威胁,“一会儿我告诉你妈。”

“都赶紧下来。”

云善拄着拐走过去看热闹,小红跑在旁边,一直想去拉云善的手。

云善光顾着想看热闹,一点都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个小尾巴。

坨坨怕小红绊到云善,扯住她的衣服问,“你跟着云善干什么。”

小红叽叽咕咕地说了两声,坨坨听不清她讲什么。“你怎么说话跟鸡叫似的。”

李家旺正好听到这话,他说,“小红才开始学说话。”

“这孩子说话还快,叫人听不清。”

坨坨形容地其实很贴切,小红讲话就是像鸡叫,叫人一个字也听不懂。

见坨坨和云善长得差不多,小红追不上云善,她拉上坨坨的手。

爬到屋顶上的那两小孩被大人喊下来了。

他们围在一块,告诉云善是怎么爬上去的。

云善这会儿也就是脚不好,不然爬墙的小孩里肯定有他。

小红听人家说话,她也叽叽咕咕地跟着说。

“你说什么?”有小孩问。

小红重复一遍,没人听得懂。

于是就有小孩给她起外号,叫“小鸡崽。”

村里的大人听了只管笑。

一开始叫小红小鸡崽,她不认。别人喊她她也不应。

坐在小板凳上,只和云善、坨坨叽叽咕咕。

后来人家喊到她脸上,她大概知道是叫她,就应了。

李家旺对小孩们说,“你们和小红好好玩,不要欺负她。”

小孩们笑嘻嘻地说,“她这么小,我们才不和她玩。”

小红小,走路都比别人慢。大孩子们不愿意带她玩。她就跟着云善和坨坨。

云善走得要比其他小孩慢点,坨坨为了等他,走得也慢。

小红就跟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俩。

中午,云善还是带回了两分钱。

“今天有个小鸡崽。”云善告诉妖怪们。

“谁家买小鸡崽了?”花旗问。

“不是小鸡崽,是个小孩。”坨坨说,“她说话总是叽叽咕咕的,别人给她起的外号叫小鸡崽。”

“她小,不会说话。”

云善跟着重复,“她小,不会说话。”

别人都叫小红小鸡崽,云善也跟着学。

坨坨听小丛说李爱波去镇上看房子了。

吃过午饭,坨坨和云善一起去找李爱波。

坨坨要和他说麦乳精的事,还要问问房子怎么样。

不过李爱波他们这会儿没回来。

赵秀英说,“估计是不回来了,应该在镇子上吃午饭了。”

“两瓶麦乳精拿就拿了。想吃什么,自己去里面拿。”

午休后,坨坨和云善又来找李爱波。

他俩直接进了李爱波房间里,看到李爱聪正拿圆珠笔在李爱波脸上画东西。

李爱波毫无察觉地在睡觉。

“李爱聪。”云善叫道。

坨坨跑过去,看到李爱聪在李爱波的嘴唇上涂蓝了一块。

“你给李爱波画胡子?”

“对啊。”李爱聪小声说,“你们小声点,不要吵醒二哥。”

“用圆珠笔不好画。”

“云善,你拿你的毛笔来。”

“你怎么没去扇扇子挣钱?”坨坨小声问。

“今天轮到我租风扇车,李爱和正在骑。”李爱聪说,“一会儿我再过去。”

他又对云善说,“我们去你家拿毛笔,用毛笔好画。”

“李爱波好不容易剃干净的胡子,你又给他画上了。”坨坨捂着嘴巴偷笑。

“快点吧。”李爱聪催道,“一会儿二哥就醒了。”

“云善不能跑,我自己去拿。”

“我去找小丛要。”

李爱聪小跑出门。

坨坨追出去小声喊,“你把照相机拿来,我们给李爱波照相。”

李爱聪笑嘻嘻地往外跑。

云善和坨坨瞧着床上睡着的李爱波。

李爱波除了长了蓝胡子,眼睛上也被圈了大圈,脑门上还有好几个手脚乱划的乌龟。

云善伸手点了下李爱波脑袋上的乌龟,坨坨拉住他的手小声说,“你别戳。把他戳醒了,我们就不能在他脸上画画了。”

李爱聪很快带着小丛一起过来了。

看到李爱波被画成这样,小丛抿着嘴笑。他利索地拧x开墨汁,往小碟子里倒了一些。

坨坨拿起毛笔,在李爱波眼上圈了个大大的黑圈,盖住了李爱聪用圆珠笔画的圈。

小孩们发出嘻嘻嘻地笑声。

因为要忍着声音,云善闭着牙齿,咧着嘴唇,露出上下两排小白牙。

“我画一个。”李爱聪拿走坨坨手里的毛笔,把李爱波的鼻头涂黑。

又是一阵“嘻嘻嘻”地笑声。

李爱诚睡醒,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悉悉索索像是有老鼠似的。

他寻着声音,走到李爱波卧室门口,发现是那四个小孩站在李爱波床头“嘻嘻嘻”地笑。

“你们笑什么?”李爱诚问。

小孩们被吓了一跳,大家都抖了一下,转身看向门口。

李爱诚透过小孩们身体的间隙看到李爱波的脸。上面是一团又一团的黑糊糊。

他抿了下嘴,无奈地说,“一会儿爱波醒了要找你们。”

坨坨食指放在嘴巴上嘘声,“爱诚大哥,你不要大声讲话。”

李爱诚懒得理他们这群小孩,直接出了屋子。

“快给李爱波拍照。”坨坨对小丛说,“拍完照我们就走。”

几人快速给李爱波照了一张相,拿起毛笔和墨汁跑出去。

云善跑不起来,走得慢,一顿一顿地,笑呵呵地拄着拐跟着往外走。

李爱波醒来,闻到有一股熟悉的臭味。

他坐起身,四下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坏了。他屋里没放吃的。

伸手蹭蹭鼻子,李爱波感觉那味更大了。

他低头一看,手上黑乎乎的。

李爱波怀疑地闻了闻,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墨汁味吗?”

他又纳闷地说,“我脸上哪来的墨汁?”

李爱波下床拿了桌上的镜子照。

这一照,可把他气坏了。

不知道谁在他脸上画画,两个大黑眼圈,鼻头点黑点,两边脸上各画了一朵花和一个笑脸。

额头上还有圆珠笔画的乌龟。

“哪个小王八蛋给我画的。”李爱波快步走出屋子,先打了水洗脸。

可是用香皂打了好几遍,照镜子时,脸上还有灰色的印子。

根本洗不干净!

“妈——”李爱波冲着屋里喊。

没人应声,李爱波又喊,“大哥——”

“爸——”

都没人应声,家里只剩他一个。

略微想想,就知道是谁。能干出这事得人不多。

不是李爱聪就是云善和坨坨。云善和坨坨的嫌疑更大,他俩有毛笔。李爱聪没有毛笔。

但是也不排除,他们一块画的。

别的小孩也不会在他家没人时,来给他画脸。

他抬手看一眼电子表,显示的是3点20,李爱波锁上门,直接去了李爱田家,打算先揪李爱聪问话。

李爱聪这会儿正在奋力蹬车。

看到李爱聪来,他心慌了一下,又赶紧镇定下来,喊了一声,“二哥。”

“镇上的房子看好了吗?”

“你是不是画我脸了?”李爱波揪住他。

“我没。”李爱聪否认。

李爱波盯着他问,“那谁画的。”

“我怎么知道。”李爱聪假装不知道。

“真不是你?”李爱波又问。

李爱聪点头,“不是我。”

“你脸上咋没洗干净?”

“洗不干净了。”李爱波没好气道。

村里人问他镇上房子的事,李爱波聊了一会儿,又去李爱军家逮云善和坨坨。

他刚进李爱军家院子,就听有小孩喊,“小鸡崽,你把扇子给我。”

李爱波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拿着扇子颠颠地跑。

小孩跑得快容易摔倒。

果然这小丫头跑了没几步就摔了个狗啃泥,然后细声细气地哭起来。

“谁家的小丫头?”李爱波把小红抱起来。

“我外甥女。”李家旺走过来,把小红接过去哄。

小红忙着哭,手里的扇子垂下来,被别的小孩拿走了。

坨坨见李爱波脸上有没洗干净的墨水印子,他明知故问,“你脸上是什么?怎么脏兮兮的?”

“你不知道?”李爱波反问。

坨坨睁大眼睛,无辜到,“我不知道。”

云善赶紧跟着说,“我也不知道。”

坨坨问他,“镇上的房子怎么样?你们买不买?”

“买。”李爱波说,“房子可以,就是里面得重新弄,明天我和大哥去买。”

三人都不承认,李爱波想了下,这三人里面数云善最小最好骗。

他对云善说,“李爱聪都说了,就是你俩干的。”

“少在这装蒜。”

“云善。”李爱波捏他耳朵,“你就承认吧。”

“李爱聪都承认了。”

“他也画了!”云善一听李爱聪只供出他和坨坨,立马说,“李爱聪也画了。”

“不是我和坨坨俩人。”

“云善!”坨坨叫道,“你怎么说了。”

“呵呵。”李爱波伸手戳戳云善脑袋,又戳戳坨坨脑袋,“还不承认?都给我装?”

戳得云善和坨坨晃了两下。

李家声说,“爱波跟小孩一般见识什么?”

“你不问问他们仨干了什么。”李爱波说,“趁我中午睡觉把我的脸画得跟鬼似的。”

“脸上还有印子洗不掉。”

李爱波实际上拿云善和坨坨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算讲给花旗和西觉听,花旗和西觉估计也就说两句。

坨坨和云善还在一旁笑。

这会儿兜明他们都不在,云善脚又伤了,李爱波揪揪云善辫子。

在云善伸手想打他的时候灵活地躲了过去。

云善站起来,单脚往李爱波身边蹦,想去捶他。

坨坨担心云善摔倒,“云善,你别跳了,坐好。”

李爱波也担心他摔着,按住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

“你画我的脸,还不让我揪你辫子?”

“云善,你讲不讲理?”

“不给揪我辫子。”云善小牛似的要撞李爱波。

李爱波笑着把他抱回凳子上,“扯平了!”

“我不找你算账了,你也不要打我了。”

“行不行?”

“你想想?”

云善却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显然想都没想。

李爱波挪到一边去,“行了,就这样。”

“不要再动手了。”

“我原谅你了。”

云善咧着嘴巴笑,告诉李爱波,“我们拍照片了。”

“你们太过分了。”李爱波控诉道。

坨坨和云善这回笑出了声。

小红觉得有意思,在李家旺的怀里笑,又叽叽咕咕地自己说起话。

“这什么动静?”李爱波转头看向小红,“小丫头说话咋跟鸡似的。”

“她叫小鸡崽。”旁边的小孩笑着说。他转头对小红喊,“小鸡崽。”

小红瞅瞅他,显然已经认了这个外号。

“净给人起外号。”李家旺说,“人家叫小红。”

坨坨把拿了两瓶麦乳精的事告诉李爱波。

李爱波这回儿故意说,“麦乳精不便宜。你钱袋里的钱不够买的。”

“你还收费?”坨坨惊讶地说,“你上回不还说想吃什么让我自己拿吗?”

李爱波,“那时候你还没在我脸上画画。”

坨坨说,“你不是说原谅云善了?”

“我说原谅云善又没说原谅你。”李爱波说,“你回去问花旗要钱给我。”

“我才不去。”坨坨说,“你想要钱你去问花旗要。”

李爱波啧了两声,“你是不是不敢去要?”

坨坨瞥了他一眼,没吱声。李爱波哈哈笑起来。

坨坨忍不住说,“我又没乱花钱。”

“我要钱花旗肯定给我。”

“一瓶麦乳精给云善喝,一瓶给爱青喝。”

“我就是没去要。”

“行行行,不逗你了。”李爱波笑道,“不要钱,不要钱。”

坨坨这会儿知道李爱波是故意的,于是他也故意说,“把照片洗出来贴在你家门口!”

李爱波站起来,一把拽住坨坨的衣服,伸手挠他痒痒。

笑得坨坨上气不接下气。

云善坐在一边哈哈笑,小红也跟着笑,又叽叽咕咕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