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云善吃得饱饱的,手里拿着李爱诚家的手电筒,又跑又蹦地领头在前面走。

除了手电筒照亮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他自己走在前面也不害怕,跑几步,回头给妖怪们照亮。

等妖怪们快走到他跟前了,他又嘻嘻哈哈地往前跑几步,一直跑进院子里。

家里门锁着,云善没有钥匙。他瞧瞧自家的门,又打着手电筒跑去看一旁竹屋的门。

看到门上挂了锁,云善又跑回自家门口。

手电筒的光束从小丛身上晃到花旗身上,云善微微瞪大了眼睛,把手电筒又晃了一遍,声音有些着急,“嘟嘟没了。嘟嘟没了。”

“他出去转了。”小丛说。

云善他们小的吃饱了,花旗、西觉和兜明他们还没吃饱。兜明刚刚没从后面路上拐过来,直接往前走,去野地里找吃的了。

小丛掏出钥匙开了门,摸到门口的小草莓,拉亮电灯。

花旗把没卖出去的铅笔放到茶几上。云善一瞧见铅笔就想起来他要记账。

把关掉的手电筒放到茶几上,云善去书房记今天卖铅笔的账目。

等他从书房出来,花旗和西觉都不在家。坨坨也不在,只有小丛坐在桌边写东西。

云善跑过去,探着身子看小丛在写什么。

纸上有好几个阵法。小丛每天都要推演阵法。

“花花呐?”

小丛,“出去了。”

“西觉也出去了。”

云善,“坨坨呐?”

小丛,“坨坨在厨房烧水。”

他转头看着云善说,“你先去刷牙洗脸,一会儿洗澡睡觉。”

“我还不想睡觉呢。”云善说。

“你洗好了去炕上玩。”小丛说,“你可以在炕上玩玩具。或者给坨坨读故事。”

他看了一眼闹钟说,“现在晚上8点了。”

云善通常是9点多睡觉。他知道8点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跑出屋子,喊了一声坨坨。

“哎。”坨坨在厨房应声。

云善去厨房和坨坨说了几句话,然后回了书房。

坨坨很快端着半盆热水进屋,“云善。”

“哎。”云善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你干什么呢?”坨坨喊,“洗澡了。”

云善怀里抱了一沓小人书出来,“坨坨,你想听什么故事?”

“听小狐狸变成人来报恩的故事。”坨坨把热水倒进洗澡盆里,又从一旁桶里舀了冷水兑进去。

云善回书房,换成了坨坨想听的故事书。他去卧室把书放到炕上,拽了挂在落地衣架上的毛巾甩到自己肩膀上。

又去一旁柜子里找了自己明天想穿的小花裤头,再拿了黄色的睡衣。

“水兑好了。你刷牙了吗?”坨坨问。

“没有。”云善把睡衣放到沙发上,抽下肩膀上挂着的毛巾丢到洗澡桶里。

“先刷牙还是先洗澡?”坨坨问他。

“先刷牙。”云善不仅拿上自己的刷牙杯,还给坨坨拿了刷牙杯,又问小丛,“一起刷牙吗?”

“你们先刷。”小丛说,“我还要算一会儿。”

云善给坨坨挤好牙膏,又给自己的牙刷上挤了牙膏。小兄弟俩个拿着刷牙杯一块蹲到院子边。

牙刷在嘴里动了两下,云善四下看看,喊一声,“小白。”

院子里没动静。

“小白今天没来。”云善说。

坨坨,“今天晚上我都没看见它。”

刷完牙,两人进屋洗澡。

云善脱衣服的时候问坨坨,“今天高兴啊?”

“高兴。”坨坨也跟着脱衣服,他把自己的毛巾也丢到洗澡盆里了。

“高兴好。”云善说,“不高兴不好。”他显然记得坨坨早上不高兴的事。

“也不算不高兴。”坨坨边脱衣服边说,“你以前长大后还抱过我。一下子就把我抱起来了。”

“现在你和我差不多高,我已经不好抱你了。”

云善光着身子,热乎乎地到坨坨身上,两个胖小孩光溜溜地贴在了一起。

他手环在坨坨腰上,使劲想把坨坨抱起来。

试了两下后,云善说,“抱不起来。”

“你再大一点就能抱起来了。”坨坨回忆道,“以前你小小的,我还可以驮着你在山上跑。”

“嘟嘟驮着我。”云善对坨坨驮着他没什么记忆。印象里都是他骑着兜明,“唔,还有铁蛋。”

坨坨,“那,偶尔,偶尔!偶尔我背过你。”

云善,“哦。”

坨坨蹲在洗澡盆边,把毛巾拧得稍微干了些往身上擦,“以后你还会长得和花旗他们一样高。”

云善,“我长大了。”

坨坨惆怅地哎了一声,“你长大了。”

这是属于独属于坨坨对云善会长成大人的感受。

这和花旗、西觉对于云善成长的欣喜不一样。作为小哥哥,坨坨是有些惆怅的。

他从云善什么都不会的时候照顾他,看着云善学会翻身,学会坐起来,学会爬。云善以前还会跟在他后面到处爬。

等云善会走了,云善就跟着他一起到处玩。

然后云善就长成现在这么大了。

等云善再长高,坨坨得仰着脸和云善说话。

哥哥怎么会仰着脸和弟弟说话?还被弟弟一下子抱起来?

坨坨心里就是有点他说不上来的惆怅。

但是云善对于自己的成长没有一丝惆怅,小孩子总是憧憬着长大。“坨坨,我长大了带你出去玩。”

“不用你带。”坨坨说,“我自己就可以出去玩。”

“你长大了,咱们俩还一起出去玩。”

“等回云灵山正好是夏天,我们去水潭里游泳里。”

“好。”云善伸出小拇指,“拉钩。”

坨坨把毛巾丢进水里,伸出小拇指和云善勾在一起,两人欢快拉着手指,“拉钩上吊,一百......”

“停停停!”坨坨说,“一百年时间不长,先一千年吧。”

于是他俩欢快地拉着小拇指,改成了,“拉钩上吊,一千年不许变。”

拉钩了,大拇指也盖章了。

坨坨决定忘掉这些莫名的感慨。尽管他始终没有理清。

云善肯定是会长大的。要不是之前阵法传送出现问题,云善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

或许兜明今天说得对,谁年纪大谁是哥哥,云善再怎么长大还是比他年纪小。他一直都是哥哥。虽然他的个头比较小。

云善穿好衣服,和坨坨一起把洗澡水倒掉。

小丛仍旧坐在桌前算东西。花旗、西觉和兜明还没回来。

云善跟着坨坨回了卧室,他选了小人书,坐在炕上给坨坨读故事。

云善读得认认真真,坨坨听得迷迷糊糊。半本书翻完,云善想找坨坨说话,低头瞧见坨坨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盯着坨坨看了一会儿,见他眼皮一点都不动,云善确定坨坨是真睡着了。

外面有些动静,云善下了炕去看,是小丛在洗漱。

“花花他们还不回来啊。”云善穿着小拖鞋站在门口往外看。

只有他们家半个院子是亮的,更远的地方都是黑的。

“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小丛说。

云善陪着小丛洗澡,顺带着还要陪聊。

小丛收拾好后拿了本书去炕上看,云善拿了他的小人书趴在小丛身边自己看故事。

等到云善睡着了,花旗他们才带着夜晚的冷意陆续回家。

洗漱完,花旗把云善抱到身边,给他盖上小被子。

摊开手脚睡觉的坨坨占的位置有些多,花旗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给云善多腾了些地方。

转天早上,云善去书房拿书袋。

小丛跟着进去,把周六晚上收起来的那块糖给云善,小声说,“你拿去学校吃。”

“嗯。”云善把糖装进兜里,挎上书袋走出去。要不是小丛给他,他都已经忘记这块糖了。

花旗和坨坨等在院子里。

花旗发了颗糖给云善,摸了摸云善的圆脑袋。昨天云善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确实没有吃糖。晚上坨坨也不会给他吃糖。那块糖应该留到了今天。

云善把那颗糖也装进兜里,高高兴兴地往外面跑去。他们要先去叫上李爱聪,再一起去上学。

“我也有个竹筒。”李爱聪把手里的大竹筒拿给云善看,“我爷给我做的。”

“我也要肉慢踢客。”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李大志今天x要去县里送货,云善他们跟在牛车后面爬了上去。

路上瞧见花,云善也不管牛车还在走,直接跳了下去,倒把后面的花旗吓了一跳,“你怎么下来了?”

云善,“摘花。”

“云善慢点,我也来了。”坨坨也跟着往下跳。

等李爱聪跳下去,云善已经摘了一朵花。

李大志没等他们,赶着牛车一直往前走。

等云善他们说说笑笑地摘了几朵花,牛车已经走了很远。

李爱聪还想去追,被坨坨拉住了。“别追了,咱们自己走去学校吧。”

“时间又不急。”

他们三个边走边玩到了教室,看见许多同学的课桌上都添了个竹筒,里面插着几朵从路边采来的野花。

云善的课桌上,周六一早插的花稍微有点耷拉脑袋。

竹筒里水是满的,云善把今早新采的几朵花插进竹筒里,把竹筒花瓶插得很满。

“我已经给你的花瓶里装水了。”宁小春把自己的“花瓶”推给云善和坨坨看,“我摘的花好看吧?”

“好看。”云善从不吝啬对花朵的夸奖。

他看完了宁小春的花,又看了郝佳佳和邹冬冬的花,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站在桌边扒糖吃。

坨坨先进去坐好。

郝佳佳问云善,“你怎么又扎成小辫子了?”

“坨坨给我扎的。”云善含着糖回。

坨坨,“这样好看。”

上课前,同学们拿着竹筒做的花瓶,几个人凑在一起笑嘻嘻地说着,“肉慢慢炖,踢走客人。”大家觉得这句话很好玩。

语文课上,余老师看到每张桌子上都有些花,她笑着说了,“大家都很肉慢踢客。”

教室哄地笑起来,有些小孩乱哄哄地在下面说,“肉慢慢炖,踢走客人。”

余老师没听清,“你们说什么。”

“报告老师。”坨坨笑着说,“他们说肉慢慢炖,踢走客人。”

余老师不明所以,“这是什么话?客人都来了,肉都炖上了怎么还粗鲁地把人踢走。你们在乱说什么?”

云善,“肉慢踢客!”

余老师还是没听明白,她是没想到小孩们能这样说“浪漫”这个词。

等班里的同学们又解释了好几遍,余老师笑着摇摇头,“你们呀。”

下午,县城的火车站走出一个穿着白衬衫带眼镜的年轻男人,他操着一口南方口音问街边的人打听,“请问汽车站在哪?”

路人指着往东边的方向,“顺着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汽车站。”

“你是外地人吧?要往哪去?”

“白云镇。”

“你去车站里打票就是了。”路人好心地说,“2块钱。”

汽车在路上走了1个多小时,售票员大声喊,“白云镇到了。”

“到白云镇的下车。”

穿着衬衫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提着包下了车。

他在路边张望一番,瞧见了前面的菜市场。

同车也有人下车,他喊住旁边经过的人打听,“请问,李家村怎么走?”

“我只知道过了火车轨道往前走,到底在哪我不知道。”回话的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听问话的人带着南方口音,“你是外地的吧?”

徐南点点头,“我来找人。他们在李家村做服装厂的。”

“服装厂?李家村哪来的服装厂?”年轻小伙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徐南愣了一下,“没有吧。”李爱波他们回回都是按时交货,没有拖拉的时候,他也看过李爱波带去的衣服,牛仔外套的款式还是很新颖的。

被这小伙子一说,徐南心里有些疑问。但是李家村是存在的,徐南决定去一探究竟。

正好路边过了一辆牛车,往涵洞拐。

小伙拉着徐南过了马路追过去,“叔,叔,等等!等等!”

牛车正在涵洞下坡,李大志就是听见有人叫他,也不好叫牛停下来。等走到最低处,他才停下,扭头问后面追着跑过来的小伙子,“啥事?”

“叔,你晓不晓得李家村在哪?这个外地人要去李家村。”小伙直白道。

“那可巧了。”李大志笑着说,“我就是李家村的。”

“是不是来走亲戚的?你是谁家的亲戚?”

李大志和小伙一起看向徐南。

徐南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道,“我是去看看李家村云灵山服装厂的。”

“你来买衣服的?”李大志热情地把徐南手里的包拎过来放到牛车上,“我带你去。”

“我们村里做的衣服好卖。我今天去县里送货就送了一车衣服。”

“你身上穿的白衬衫,我们村里也做。我们卖得还便宜,好多人抢着买。”

“我隔几天就要去县里送一趟货。”

李大志平时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徐南面前把服装厂夸了又夸。他想徐南跟服装厂做生意。

“你们村啥时候有的服装厂了?”小伙子好奇地问,“我咋没听说。”

“去年就有了。”李大志说,“县里一开始卖毛线勾的小草莓就是我们做的。”

说到这个,小伙子就知道了,“那又不是衣服。”

“我们做衣服。”李大志说,“我们衣服都批发给别人卖,镇上有卖的。我经常往县里送货。”

“市里马上要开个专卖店。”

“啥叫专卖店?”小伙问。

李大志,“专门卖云灵山牌衣服的店。”

徐南听着李大志和小伙子的对话,抛开心里的疑惑。服装厂是存在的!

听说去李家村买衣服比在镇上买便宜5毛钱,小伙子立马道,“啥时候我去你们村看看。”

“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是我们李家村。”李大志坐上牛车,“你到村里一问就知道商店在哪了。”

“我先走了。”

徐南也坐上牛车,和小伙道了谢。

路上,李大志听说徐南是白城来的。他道,“我们往白城送过两回活。都是我侄儿送的。”

徐南,“你侄儿是不是叫李爱波?”

“你知道爱波?”李大志转头,有些吃惊。

徐南笑道,“他们就是去给我送货的。”

“那真巧了!”李大志笑道,“真巧真巧!”

“晚上一会儿上我家吃饭去。”

徐南笑着说,“不了。我去找爱波。”

“爱波不在家,他去北方送货了。估计还得要几天才能回来。”李大志说,“你要是买衣服直接去西觉家。”

“衣服都是西觉他们做的。”

徐南,“宝剑呢?”

李大志,“和爱波一起去北方了。”

“小丛在吗?”徐南说,“我以前和他通过两回电话。他说话听起来像小孩。”

李大志,“他不就是小孩吗?”

徐南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问,“小孩?”

“我听他说话条理很清晰。”

“小丛那小孩跟一般小孩不一样。衣服都是他教做的,还会记账算账。”李大志说,“虽然不上学,但是人家会的东西很多。”

“有什么事,他也当家的。”

说到小丛了,李大志又念叨起坨坨,“坨坨也懂事。那会儿就他带着云善到我们村。”

“原先在我家住了几天,后来......”

还没到李家村,徐南已经知道了西觉他们的来历。当然,还知道了小丛经理是个年仅7岁的小男孩。

他当时听声音就怀疑是个小孩。但是小丛自己说他25岁,商量起事情来交流很顺利。徐南就没怀疑,只以为他是娃娃音。没想到真是个小孩。

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做生意了?还说自己是经理。

云灵山服装厂到底是个什么厂?能让一个7岁的小孩和他打电话做生意?

虽然还没到李家村,云灵山服装厂已经在徐南心里烙下一个奇怪的印象,同样给他这种印象的是那个叫小丛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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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小丛经理年仅7岁!

下一章小丛落马。应该要12点以后再更了。各位先睡。

坨坨:云善长大了我有点惆怅。我是做哥哥的,但是个子小,不过云善可以读故事哄我睡觉!

写完了,改不动[化了]先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