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在南湖边转了一圈,大家聚在三轮车边,各自说卖了多少花。

坨坨统计完,发现今天一共卖出去了88朵花。

“真是个好数字。”坨坨笑呵呵地把没卖出去的一大捧花放回三轮车上。

小朋友们排着队把钱交给云善。

云善整理好钱再交给坨坨。他现在不留钱在身上,今天连小钱袋都没带出来。

邹冬冬在旁边和大家说要去看看镇上小学的操场,“云善知道怎么进去。”

小孩们都愿意去玩,大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于是,收拾好玫瑰花后,大家一起往镇上去。

“一会儿咱们逛逛街呗。”郝佳佳说,“我今天带钱出来了。”

“你带了多少钱?”宁小春问。

郝佳佳,“2毛钱呢!”

带钱出来的不止郝佳佳,因为要来镇上玩,许多小孩都带了些零花钱。

“咱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逛。”宁小春说,“我带了1毛5。”

一大群孩子兴高采烈地往镇上小学去。

云善领着他们绕到后面的小沟边。

沿着围墙的路窄,小孩们排成一排跟着云善。

“就是这。”云善把狗洞指给大家看。

只见水泥围墙下,有一处矮洞。坨坨趴在地上往里瞧,看见了里面的操场。

对于小孩们来说,他们可以轻易地从这个洞钻过去。

邹秋秋说,“我才不钻狗洞。”

“我要翻过去。”

邹冬冬瞧瞧他哥,又看看比邹秋秋高了两个头的围墙,“你翻得过去?”

“肯定能!”邹秋秋站在墙边往上跳了一下,两只手扒在墙头上。

他的右腿往墙上踩,扭着身子想把腿蹭到墙头上。

试了几下后,他的脚还是上不去。邹秋秋只好松开手。

邹冬冬嘲笑道,“你爬不过去!”

邹秋秋没理会他,对旁边宁小春的哥哥说,“你帮我垫一下。”

云善已经带头从狗洞钻过去了,坨坨紧跟其后。

邹冬冬也跟着爬过去。

墙头上冒出邹秋秋的脑袋。

云善站在墙头下看着邹秋秋,笑着说,“翻过来啦。”

邹秋秋这会儿不说大话了,只应了一声。

小孩子一个个地钻过狗洞,给前面的人汇报外面的情况。

“邹冬冬,你大哥踩着宁小春的大哥爬上墙头的。”

邹冬冬看着墙头上自家大哥说,“吹牛逼!”

邹秋秋白了他一眼。

大孩子们一个个地跟着上了墙。前面上墙的人骑着墙头往旁边挪,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他们在墙头上骑成一串。

小孩们跑去看操场和足球场。

云善没瞧见兜明,隔着墙头喊了一声,“嘟嘟。”

“哎。”兜明在外面应声。

“你怎么不爬进来?”云善问。

“我看车。”兜明说。他对镇上小学的操场没什么兴趣。

云善哦了一声,跑去和同学们一起玩。

“没有云善家的操场好。”小朋友们纷纷说。

“这个球门没有网。”

“地也没有云善家的平。”

“还没有单杠和双杠。”

墙头上的大孩子们也都跳下来了,跟在小孩子们后面沿着跑道逛。

前面小孩跑起来,带起了一串灰尘。

郝佳佳咳了两声,手在面前扇了几下,对旁边的坨坨说,“这个真的没有你家的好。”

坨坨点头,很认同。他们家的跑道x就不会有这么多土。

小孩们又跑去和学校相连的大铁门那,扒在铁门上想看镇上小学里面是什么样的。

可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排教室和旁边的厕所。

邹秋秋又开始翻铁门。铁门有栏杆,可比高墙好翻多了。

小孩们羡慕地看着大孩子们一个个从铁门上翻过去,也跟着往铁门上爬。

林华把脑袋伸过去,试图从两个栏杆中间挤出去。

挤到一半,人挤不过去,卡在那进退不得,“救救我!救救我!”

小孩子们把他往外拉,大孩子们把他往里推。林华叫着疼。

云善骑在铁门上盯着下面,“钻栏杆会被卡着。”去年吃过一回教训,云善今年都记得牢牢的。

坨坨抓着栏杆边往下滑边喊,“云善快下来。”

林华突然大叫一声,从栏杆中拔了出去,捂着自己的耳朵。

他的两只耳朵在铁栏杆上磨得通红。

邹秋秋说,“你别钻了,爬过来。我们给你托着。”

林华捂着耳朵掉眼泪。

云善隔着栏杆拍拍他,“过来呀。”

大家都过去了,只剩下林华一个人在操场。

林华这会儿也顾不得哭了,赶紧爬铁门。

先爬过去的小孩们惊叫道,“这儿有4个乒乓球台!”

他们学校只有两个水泥砌的乒乓球台,但是镇上小学有4个。

“那儿还有水龙头。”

厕所外面有个洗手池,前面有个水龙头。

好多村子里还没通自来水呢,没想到镇上小学都有水龙头了。

宁小春跑过去好奇地拧开水龙头,看到冲到手上的自来水,她十分羡慕,“这比打水洗手可快多了。”

郝佳佳凑过去跟着一起冲手,惊奇道,“水还是热的。”

“水在水管里面晒热了。”坨坨说,“放一会儿水就凉了。”

接下来,小孩们一个个新奇地在水龙头下洗了手。

云善把湿漉漉的手擦在胸口的苹果树上,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跟着坨坨他们去看镇上小学的教室。

教室里面有黑板、桌子,和他们班里的差不多。不过人家的课桌要比他们新一些,看起来不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大家挨个教室好奇地看过去,又绕到前面一排教室看。

前面第一间是老师办公室。靠窗户的桌子上放着两个藤编的水壶,还有一个茶缸。

有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作业本,还有的桌上有试卷。

“1,2,3,4,5,5,7,8。”云善数了屋里的桌子,“有8个老师在办公室。”

“他们学校的老师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多。”邹冬冬趴在窗户上说,“咱们学校一共才5个老师。”

“干什么的?!”一声大喝吓了小孩们一跳。

大家转头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学校门口,隔着铁门望着他们,大声质问,“你们从哪来的?”

“是不是爬墙进来的?”

“快跑。”邹秋秋喊一声,掉头往后面跑。

小孩们紧跟在后面跑。

坨坨边跑边回头,见那人站在铁门外掏钥匙。

跑到操场边的铁门处,邹秋秋让小孩子一个个先爬过去。

为了让小孩们爬得快点,邹秋秋让他们踩着自己的胳膊往上爬。

中年男人追过来,邹秋秋他们还没来得及翻。

邹冬冬站在操场那边喊,“人家追来了。”

邹秋秋一边回头一边往门上爬,“你们快出去。”

坨坨带着小孩们快跑去墙下,紧急地从狗洞钻出去。

兜明正站在路边晒太阳,听见小孩们慌里慌张地叫,“快点!快点!”

“怎么了?”兜明问。

“有人撵我们。”云善说。

小孩们都跑上大路,瞧见有的大孩子翻墙出来,也有的从墙下的狗洞往外钻。

大家都跑出来了,邹秋秋拍拍衣服哈哈笑起来,“没抓到我们!”

小孩们也都跟着笑。

云善眼睛亮晶晶的,小脏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走在三轮车边给兜明说他们在学校里干了什么。

他们往街上走,准备去逛逛私人商店。

私人商店里的东西比供销社里的东西多很多,有的价钱也实惠。现在许多人都去私人商店里买东西。

“看这文具盒。”林华拿起一个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彩色的小狗图案。

“这个橡皮和云善的橡皮一样。”宁小春闻了闻有牵牛花图案的橡皮。“味道也一样。”

“我还有14块。”云善高兴地说。

“墙上有条红裙子!”郝佳佳指着东边墙上。

有一条小孩穿的红色裙子挂在墙上,裙边还是波浪形的。

小姑娘们跑过去,仰起脸看裙子。

云善和坨坨也跟着跑过去瞧。

“我们家也做小孩穿的裙子了。”坨坨说,“也有红裙子。”

“还有粉颜色的,黄颜色的。”云善补充。

“一条裙子得多少钱?”郝佳佳转头问坨坨。

“5块钱。”坨坨说,“除了裙子还有其他小孩穿的衣服。”

“我最多只攒到过3块钱。”宁小春遗憾地说,“我买不起。”

“我们家的毛线已经用完了。我现在挣不到钱。”

“秋天我要攒买裙子的钱,明年春天买裙子。”

“我和你一起攒。”郝佳佳说,“我就想买条红色裙子。”

坨坨想了想,“我刚刚说的是零卖的价钱。还有批发价。”

“啥叫批发?”宁小春问。

“就是大批买。”坨坨解释,“你们要买,4块钱一条就行。”

“那也没有。”郝佳佳说,“我现在一共只攒了2块钱。”

“夏天还要交学费。”

宁小春说,“一条都买不起,咋还大批买?”

坨坨挠挠脑袋,“2块钱太少了。”

在商店里看了好一会儿,坨坨拿出今天卖花的钱称了两斤山楂片,大家一人分了四片。

云善接过山楂片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手脏。

他不伸手,“洗手再吃。”

“这儿哪有洗手的地方。”坨坨说,“你把手放在衣服上擦擦。回去我给你洗衣服。”

云善把手往衣服上使劲抹了几下,瞧着手指头上干净了点,才拿了山楂片吃。

出了商店,太阳已经在南边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肯定是到吃饭的时间。

大家出了镇子,顺着路往家走。

每过一个村子,就会有小孩挥挥手说再见。卖花的队伍人数越来越少。

走到齐家村,郝佳佳也要回家了。

“云善,你们明天去不去学校?”

“去。”云善说,“我明天去上学。”

齐秀才跟着他们一起去李家村。

李爱聪惦记自己留在家里的那瓶汽水,一路跑着回去。

没到院子门口,云善就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欢快地喊着,“花花、西西。”

“花花,西西。”

花旗抬眼看,今天早上出门时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脚上的小皮鞋蒙着一层灰。

毛衣上的绿色苹果树颜色暗了许多,看起来灰扑扑的。

云善兴奋地说起上午的事情。

西觉打了水来给云善擦脸、洗手。那对小脏爪子打香皂时抹黑了香皂。

云善把香皂洗干净放回香皂盒里,嘴巴不停地说着今天的事。

饭菜已经摆好了,兜明进屋就喊吃饭。

大家都进了屋,云善仍旧欢快地讲话。

吃过饭,花旗给云善换了身衣服。

云善抱着他的脏衣服拿到外面泡进盆里,还倒了些洗衣粉。

坨坨站在旁边看着说,“少倒一点,不然不好漂洗。”

“好。”云善抖着洗衣粉的袋子,一点点地往外倒洗衣粉。

坨坨喊“够了”,云善拎着洗衣服放回去。

把衣服泡好,小兄弟俩人回屋睡觉。

上午在外面跑了那么久,云善这一觉睡得也久。

坨坨捏着他的鼻子把他弄醒,急着催道,“3点了!3点了!相亲了!相亲了!”

云善刚睁开眼,脑子还蒙着。听到坨坨的话根本没反应。

“快快快!”坨坨又推他,“人家相亲了!”

云善慢腾腾地应了一声,被坨坨催着下床,又被坨坨拉着往村里跑。

坨坨睡醒的时候,花旗他们都不在,炕上只剩下他和云善。

“他们肯定都去看相亲了,也不叫我们俩。”坨坨一路小跑,一路和云善抱怨。

云善拐到大路上,人才彻底醒了,“相亲啦?”

“都开始了。”坨坨说,“3点就开始了。”

云善使劲倒腾着两条腿,“我们快点。”

小兄弟两个跑到晒谷场,那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很多人。还有人踩着板凳。有许多王家村的人。

坨坨拉着云善,两人从大人们中间挤过去,费劲地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瞧见花旗他们也站在前面。

张队长站在中间,指着个小伙正在夸。

夸他老实有力气,夸他家去年新盖了4间宽敞敞的大砖房。

王家村的人基本都来了,李家村的人也都在。夸人的x话可不能说假的,不然当面就会被人拆穿。

坨坨瞧见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记得这人好像是15岁。“不到85岁也来相亲了?”

李家声笑得眼尾都是褶子,“王家村的人现在巴不得娶咱们村的姑娘。哪家姑娘都有工作。”

张队长夸完小伙,又夸姑娘。

本来住得就近,大家互相都见过。小伙子们和姑娘们也不拘束,一个劲地笑。

坨坨听到李家声的老婆小声地对李家声讲,“那个不行,那个牙不好看。”

“牙不好,人家长得也不丑。”李家声小声道。

坨坨往中间看去,就见有个小伙呲着大牙乐呵。他的牙大,又有点往外呲。

“有没有瞧上的?都说句话。”张队长笑呵呵地问。

李家声家的闺女走到那大牙小伙跟前,叫了人家名字,“咱俩处处呗?”

周围轰地一下笑开了,大家乐呵呵地说,“看上了,看上了。”

也有人拍李家声,“你家闺女瞧上人家了。”

“你这老丈人瞧没瞧上?”

李家声笑着点头,“瞧上了,瞧上了。这还有啥瞧不上的。”

李家声老婆也笑,就是笑得稍微有点勉强。刚刚还说人家牙丑,结果他们家闺女就瞧上这个牙丑的了。

坨坨在一旁跟着大笑。

云善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别人笑,他也跟着乐哈哈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刚刚呲牙乐的小伙这时候倒害羞了,抿起嘴巴。可嘴角还一直扬着,“处处呗。”

说完话,又忍不住乐,重新露出一嘴大牙。惹得李家声的闺女也跟着笑。

“还有没有了?”张队长大声说,“别等着女同志主动。我们男同志也要主动点。”

那15的小伙走到一个姑娘跟前,红着一张脸说,“咱俩......咱俩处......”

小伙话还没说完,姑娘不乐意了,“那不成!你岁数太小了。”

村里人又笑开了。小伙子脸红得更厉害,大声说,“也没小几岁。”

“以后疼你还不行吗?”

村里人起哄了,“哟!还知道疼人了?”

小伙结过婚的哥哥喊,“他人好。跟他处吧。”

姑娘扫了一眼周围,就是不乐意,“你小,我不跟你处。我可比你大3岁!”

“女大3抱金砖。”村里人喊道。

可姑娘就是不松口,17岁小伙劝了好久也不管用。

大家起哄了一会儿,见没有姑娘小伙再说话,就散了。

有人脸皮子薄,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相看也相看完了,等着他们自己处。

云善跑去找花旗他们,坨坨跟着李家声他们听八卦。

李家声夫妻俩已经开始向人打听大牙小伙了。

王家村的小孩们跑来找云善。

“云善,你家操场盖好了?我看到了。”

“咱们去踢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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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