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正好赵大伟过来,坨坨问他这次带了多少货款。

“我还没给小丛。”赵大伟从包里掏出钱来,“一共310元。”

“不够买一头猪呀。”坨坨苦恼地说,“我们还想再买头羊呢。”

“你家又买一头猪?”李爱波惊讶地问,“你们山里清明节有什么习俗?要用猪供奉?”

“没什么习俗。”坨坨说,“我想和我们班同学一起聚会,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赵大伟问。

坨坨摇头晃脑地说,“花蝴蝶行动圆满成功呀。”头上的红辫子也跟着晃来晃去。

赵大伟知道花蝴蝶行动,他为这个行动捐过钱。

“你们什么时候要猪?我直接赶过来就是了。”赵大伟说。

“不行。”坨坨一口拒绝,“我们不要赊账。”

赵大伟和李爱波都奇怪地看向坨坨。

“怎么了?”赵大伟说,“你们赊账让我拿货,怎么买我家的猪不赊账了?”

“以前不都赊账的吗?”

云善瞅瞅屋里的两个人,又转头看看坨坨。

坨坨也转头看他,然后又转回身说,“我们不赊账。”

李爱波看不明白什么意思,“怎么突然不赊账了?你看云善干什么?”

“赊账不好。”云善这时候说。

上回李久福给他讲了很多,后来妖怪们也和他说过不要赊账的事,云善还记得。

“不能让x云善有买东西总赊账的想法。”坨坨说,“挣多少钱,买多少钱的东西。不能一直靠赊账过日子。”

李爱波点点头,“那倒是。总赊账日子没法过。”

“那......”赵大伟把手里的钱放到桌上推给坨坨,“用这个交一部分钱,再用货款交一部分钱。”

“就不算我赊账拿货。”

“扣掉买猪的钱,剩下的我下回再给你们。”

坨坨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主意。他转身把赵大伟的话和云善复述一遍。“我们没赊账买东西。剩下的钱用货抵了。”

云善点点头。

李爱平站到坨坨左边,踮脚问,“是不是吃饭的聚会?我能不能也去。”

“不行。”坨坨说,“我邀请的是参加花蝴蝶行动的。你没参加。”

“李爱和也没参加。”

“下回聚会再带你。”

李爱平紧接着问,“下回聚会是什么时候?”

李爱波敲敲桌子说,“星期六我也来聚会。”

李爱平仰头冲着窗户口说,“你没听坨坨说,只要参加花蝴蝶行动的吗?你去不了。”

“呵。”李爱波得意地说,“我还真参加了。”

李爱平眨眨眼,转头问坨坨,“他参加了?”

坨坨点头。

李爱平有些惆怅。

赵大伟也想来凑热闹,“我也捐钱了,我能来吃饭吧?”

“能。”坨坨说。

李爱平更惆怅了,小声嘀咕,“他们都能去。”

坨坨说不可以,李爱平又去磨云善,“云善,我星期六来找你玩。”

“咱们一起踢球。”

“我们班要一起踢球。”云善说,“还差一个人,就有4个队伍了。”

“再加上齐秀才正好44个。”坨坨道。

李爱平郁闷地说,“那我来看你们玩。”

回到家,坨坨把钱交给小丛。

小丛进屋翻找出之前的出库单,金额没有错。赵大伟比冯英石和他表哥仔细多了,账目从来没出过错。

赵大伟记完商店的物品过来拿货。坨坨让云善把先前赵大伟给的钱再给他,这是一部分买猪钱。

然后他们用一部分货款抵消了另一部分买猪钱。

赵大伟走后,坨坨又特意对云善说,“我们买猪没赊账。”

“嗯。”云善点头。

小丛继续回去画线。李爱平还不想走,想留下来玩。坨坨就带他和云善一起做饭。

李爱波不看店,跑来厨房门口,靠着墙问坨坨,“你家明天包什么饺子?”

坨坨,“韭菜鸡蛋、猪肉和葱,还有全肉的。”李爱平奶奶昨天送来的鸡蛋刚好用来明天包饺子。

“你家包什么饺子?”云善坐在门口扒着蒜问。

“我家包肉饺子。”李爱波说,“全都是肉的。”

云善哦了一声。

坨坨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想到聚会上会喝饮料,他大声问,“明天你去县里,帮我们批发250瓶汽水呗。”

“怎么要那么多?”李爱波奇怪道,“你们不吃饭,光喝汽水?”

“让我们同学把家里大人们一起叫来。人肯定多。”坨坨说,“我都想好了,我们吃自助餐。”

“啥叫自助餐?”李爱波好奇地问。

坨坨,“就是把吃的摆在桌上,自己端盘子,想吃什么夹什么。”

李爱波想象了一下,没想出来。觉得也不是流水席。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

“和平时吃饭有什么不一样?”李爱波问。

坨坨把菜盛出来,回道,“人不坐在放菜的桌子边。他们端着盘子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吃。”

李爱波,“还站着吃?坐都不给人坐?这是啥席面?”

“我们家没有那么多凳子。”坨坨说。

“没有去村里借。”李爱波说,“一家借几条就够用了。你家还没有200多个碟子呢?不还得借。”

李爱平主动说,“我拿过来给你们用。”

说完自助餐的话题,李爱波双手抱胸问坨坨,“你有钱买汽水?250瓶可得不少钱。”

“我又不拿货卖。”

坨坨顿住了,只犹豫了片刻,果断说,“那就不要了。”

他声音稍微大了点说,“不能赊账买东西。”

李爱波看向还在扒蒜的云善。

云善正低头认认真真地抠蒜皮,还把蒜上面的硬底给咬掉了。好像没有关注他们讲了什么。

李爱平帮云善剥完蒜就说要回家吃饭。

李爱波跟他一块走了。

下午下起了和雾似的小雨,绵绵地被风带着直往人脸上刮。

傍晚时,雨又大了点,淅淅沥沥地不停歇。

云善站在窗户口,看着雨点落在玻璃上快速下滑。他伸出手点在玻璃上,跟着雨点一块往下滑。

吃过晚饭,云善换上绿色的雨靴,扛上雨伞和坨坨一起去李大志家找李爱聪,让他帮忙邀请同学们星期六来聚会。

“聚会?”李爱聪好奇地问,“聚会玩什么?”

“下午踢球,晚上吃饭。”云善回答。

“去哪里吃饭?”李爱聪又问。

“在我们家吃饭。”坨坨说,“本来还想给大家每人买一瓶汽水当饮料喝。但是我们没有钱。”

李爱聪很是遗憾,“你家钱呢?”

“买猪和羊了。”坨坨说,“星期六聚会的时候吃。”

“你把消息告诉我们班同学。让他们周六和家里人一起来我家玩。”

李爱聪高兴地答应了,“大家肯定都要来玩。”

雨在夜里停了,第二天外面的泥土潮湿松软。

云善蹲在篱笆边,数蔷薇花上的叶子。

一场春雨后,那些长势旺盛的花枝上又多冒出了好几片小叶子。

小白从东边过来,在湿润的土地上踩下一个个狗爪印。

它低头闻了闻云善的手,就跑去西边棚子下干燥的地方趴着。

西觉站在云善身边,云善仰头说,“西西,花长大了一点。”

“嗯。”西觉看着云善的小胖脸,右边的脸看着好像比昨天小了一点。

“脸今天疼不疼了?”

“有点。”云善今早已经擦过雪花膏了。擦的时候还有一点疼。

“西西的脸疼不疼?”

“也有一点。”西觉诚实地说。

“过几天就好了。”云善像模像样地安慰他。

西觉微笑地点点头,低着看云善挪了两步,继续数叶子。

今天外面地湿,云善早晨在屋里练功。

坨坨今早做了烧卖。拳头大的烧卖里是实打实的大米饭。

云善吃了两个烧麦就饱了。他把自己那碗稀饭里的米汤喝掉,剩下小半碗煮花了的大米。

“吃饱了。”云善把碗推给花旗。

花旗十分自然地接过碗,夹了筷子咸菜放到碗里,两口就把云善剩下的饭吃完了。

“什么时候烧纸?”云善问。

“等中午包好饺子,先烧给灵隐,我们再吃。”坨坨说。

一大早上,李爱平今天又跑来了。他带了毛线来干活。

因为云善和坨坨不给他编外号,他这两天和坨坨、云善尤其好。

云善在书房里学习,李爱平就跟着坨坨在堂屋干活。

兜明站在桌边揉面。

外面阴着天,屋里也比往常暗些。

西觉坐在门边锯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十分有规律,伴随着院子里花旗剁肉馅的“砰砰砰”的动静。

李爱波也跑来跟着他们一起干活,“李爱平,今天你的脸好点了嘛。肿得没昨天厉害了。”

李爱平站起来去大镜子前照脸,确实比昨天肿得小了点。他今天早上在家已经照过镜子了。

“再过几天我的脸就好了。”

李爱波坐下,说起往北边去的打算。

“上次去风城,衣服沿路卖得很好。这次我们多带些衣服,也沿路去青城卖衣服。”

“西装和风衣的布料只够再干两天的吧?过两天是不是就要做小孩衣服了?”

“先做绿色和蓝色工装。”小丛说,“我看到村子里很多大人和小孩都穿这些。”

“然后再做小裙子和背带裤。”

有朴素的衣服,也有洋气些的衣服。

李爱波问,“大人的衣服还做吗?”

“做。”坨坨说,“小丛说先做些小孩的衣服带着卖,后面再做大人的衣服。”

“风城那边的衣服不知道卖得怎么样了。”李爱波说,“不往白城去,只雇车送衣服去风城得要一次拉很多衣服才划算。”

包车的钱可得划到每一件衣服的成本里。

等云善学习完,大家坐在一起包饺子。

李爱平不会包,包出来的饺子都张着嘴。任凭他怎么按,饺子皮都合不到一起。

云善揪了些面用擀面杖擀开,给李爱平的饺子打了大块补丁,都赶得上半块饺子大了。“好了x。”

“少放些馅儿就不会张嘴了。”

李爱平点点头,重新拿了块饺子皮,舀了馅儿问云善,“这个多不多?”

云善瞧了瞧说,“不多。”

李爱平捏起饺子边,果真把饺子皮捏起来,他高兴道,“云善你好厉害。”

云善笑眯眯地说,“我会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爱波说到风城起了作用,饺子刚包了没一会儿,邮差就送来了风城的信,同来的还有几封其他地方的信。

李爱波先拆了风城的信念给大家听。

霍然在信里说了衣服在风城卖得很好,问他们什么时候再运些衣服去。

“还得招人。”李爱波说,“要做出一车衣服可得花不少时间。”

“咱们村里家家户户都买了缝纫机,干脆都招来。”

村里有的人勤快,有的人懒一些。各样的人都有。要是都招来做活,小丛打算还是按照计件来。

他把这想法说给李爱波。

李爱波点头,“是该这样。谁干得多,谁挣得多。”

“谁要是做得不好,咱们以后就不要她了。一身衣服的布料可比毛线值钱多了。”

“下午我就去村里说。”

“别做太多小孩衣服,还是多做些大人的衣服。大人的衣服应该更好卖。”

小丛点点头。

剩下的信是其他地方来的,写信的人都是看了他们之前发出去的宣传单,写信来询问衣服的事。

李爱波拿着地图,选出两封这次去青城会路过的地方。他先回了这两封信,然后又回了其他地方的信。

他打算今天下午就把信寄出去。

煮好饺子就得烧纸了。

李爱波和李爱平也回家去了。

坨坨把昨天叠好的烧纸拎出来。小丛把每种饺子都盛了一碗出来,用篮子拎着。他们去后面河边给灵隐烧纸。

经过一个上午,泥土已经没早上那么潮湿。不过真要跪下去,膝盖上肯定要沾泥。

西觉取来一个大麻袋,让云善跪在麻袋上。

云善先是用火柴点燃了一叠烧纸放在地上,又拿一叠叠的烧纸往火上放。

花旗说,“你说烧给师父的。”

云善乖乖地说,“烧给师父的。”

知道烧的黄纸是钱,上面还有铜钱印,云善边烧边说,“师父买猪吃。”

“买汽水喝。”

花旗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云善疑惑地抬头看他,“花花笑什么呀?”

“没什么。”花旗装作面无表情道。

“地下有卖汽水的吗?”坨坨狐疑地问。

“反正烧了钱,灵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兜明说。

云善觉得兜明说的对,他跟着说,“师父啊,想吃什么自己赶集买。”

烧了几叠纸,他又说,“别赊账。”

连小丛都忍不住笑起来。看来坨坨昨天说的话,云善有好好记得。

纸烧完,小丛让云善把带来的饺子拨到灰烬上。

旁边的小白甩着尾巴走过来,还没闻到地上的饺子,就被兜明推开了。

“回家吧。”西觉说,“家里饺子要冷了。”

妖怪们往家走,站在路边的小白这才跑到他们刚刚烧纸的地方开始吃饺子。

云善回头看,“小白吃饺子了!”

“随他吃吧。”花旗牵起云善的手,“灵隐应该已经吃完了。剩下的给小白吃吧。”

云善转过身子,和妖怪们一起回家吃饺子。

李爱波本来说中午吃完饺子再去村里说招缝纫工的事。

没想到他家刚烧完纸,在路边就被李爱军拦住了,“爱波,听说西觉他们要招人干缝衣服的活了?”

“你咋知道?”李爱波有些惊讶。这事他还没去村里说呢。

“要招人?”李久福也惊讶地问李爱波,“啥时候说要招人?”

“叔,你也不知道?”李爱军说,“李爱平那小子说的。说是和勾毛线一样,缝一件衣服给一件的钱。”

“他说是听爱波和小丛说的。是不是这回事?”

“上午包饺子的时候刚说。”李爱波笑道,“李爱平一早就在坨坨家了。我们说话让他听见了。”

李爱军听了大喜,“真招?”

“招。”李爱波点头。

李爱军问,“村里的人都能去干活?”

“都能干。”李爱波又点头。

李爱军笑道,“我下午就去我小舅家借缝纫机。我也干!”

李久福惊讶地把李爱军上下打量一遍,“缝衣服你也干?”

“咋了?我咋不能干了?”李爱军自夸道,“我手巧,说不定比我们村的女同志们还能干。”

李久福考虑他要不要干。

李爱波知道李久福在这方面有些不甘于村里男人之后,他主动说,“爸,这活你别干了吧。家里事多,还种了平菇,开商店。”

“我妈忙,我和我哥又经常不在家。家里还有地里的活,还有猪要喂,事情多着呢。”

他转头对李爱军说,“优先招村里的女同志。”

“你刚刚不还是说村里人都能干吗?”李爱军有些不乐意,“咋这么快就改口了?”

“那肯定是招大姑娘小媳妇儿。招些老爷们把我们布料缝坏了咋办。”李爱波说,“布料可值钱呢。”

李久福听到这,决定不去干缝纫的工作,“肯定先找女同志。女同志干活仔细。”

李爱军叹口气,“那我也得去小舅家借缝纫机,借给我妹用吧。”

招人的消息像是春风一样,一下子吹遍了整个李家村。

又正好是清明这天,村里人暗地里说,“肯定是祖宗保佑。”

“下回得多烧些纸。”

今天除了村里的人高兴,村里的狗们也高兴。

给祖宗们吃的饺子后来都被狗叼了。

小白就叼了好几个饺子回来,挖了个坑,藏在竹屋和棚子中间的角落里。

自打吃过午饭,妖怪们家里热闹得很。村里人都过来问消息。

确定消息是真的,大家转头回家抬了缝纫机来,就在妖怪们家院子里用碎布练起手。

女人们在院子里踩缝纫机,男人们站在院子外面勾着毛线看热闹。

“我有啥不能缝的。”李爱军心里还有些不平,“我勾毛线比有的女同志勾得都好。”

李爱田在旁边说,“你勾得再好,人家现在也不要你。”

“别是王家村的女同志都缝上了,也轮不到咱们。”

“轮到你们什么?”李爱田妈在旁边说,“我们还没轮上呢?咋还能轮到你们?”

家家现在都只有一台缝纫机,现在都是家里最手巧的女性在练习缝衣服。剩下还有不少女同志没轮上干活。

“爱田,要我说,咱们一会儿去镇上再买台缝纫机。”

“妈也能干。”

李爱田犹豫道,“家里上一台缝纫机的钱还没挣回来。要不去先去亲戚家借一台?”

他去年结婚打家具、买东西花了不少钱。家里勾了几个月毛线,挣来的钱又买了缝纫机。

“咱亲戚家谁家有?”爱田妈小声说,“这事你可别糊涂。”

“要是人手够了,不招人了,那咱们以后就光看别人挣钱了。”

“你不去,我去!”

爱田妈拉上爱军妈俩人一起往外走。

爱军妈叹气道,“我家里没钱。这几个月挣的钱用来打家具了。”

“上回买缝纫机还是借的钱。我家现在是一点钱也没有。”

“你家有没有亲戚有缝纫机的?你去借来呀。”爱田妈小声说,“上回爱喜妈还不舍不得买缝纫机。”

“她要是上回不买,活哪能落到她头上?”

“咱们村可还有三十多口能干活的妇女。肯定是谁有缝纫机谁就能干活。”

“现在你赶紧去借。我们明天就能上工了。”

院子里40台缝纫机一起响动有些吵,云善他们准备去南边玩。一群小孩都跟着跑过去。

花旗、西觉和兜明已经去了南边干活。

云善手撑在双杠上,轻松地撑起身子,两条腿并直了在空中晃动。

小丛在双杠另一端和云善一样撑着身子晃腿。

李爱平和坨坨两人在双杠中间,撑着双杠跳起来爬到上面。然后两人腿弯夹着双杠一边,慢慢地倒挂下去。

坨坨挂下去,辫子落在地上。他抓住自己的辫子往前拨,不让辫子靠着地。

其他小孩也学他俩,纷纷爬上双杠倒挂金钩。

双杠是西觉专门定做给云善玩的,并不高。小孩们倒挂在上面,手稍微伸一下就能碰到地,掉下来也不会很疼。

一个双杠上,一个接一个地挂满了小孩。

云善晃够了腿,也学着大家一样倒挂在双杠上。然后和大家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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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