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兜明用脚把坑里的草木灰拨开,露出下面烤熟的土豆。

云善要伸手去拿,被兜明拍了下手,“别拿,烫。”

坨坨也说,“刚弄出来的肯定烫手。”

他四处看看。柴火都烧完了,附近也没木棍,没工具把土豆扒出来。

兜明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折了根带着嫩叶的树枝。

小孩们摆土豆的时候都记得顺序了,也记得自己拿的土豆长什么样。

兜明把土豆扒出来,小孩们就来领自己的土豆。

土豆烫没法拿,他们就用脚把土豆拨弄到一边去。

“我们有5个土豆。”云善蹲在坑边说。

兜明扒出个和他拳头差不多大小的土豆,云善指着说,“这是我们的。”

“是我的。”李爱玲说,“我的土豆就是这么大的。”

“我的土豆也是这么大。”云善说。

“这个是我的。”李爱玲坚持。

云善也坚持,“这个是我的。”

坨坨和兜明都没看到云善埋土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土豆。

这样的土豆兜明刚刚都扒出3个了,有认错的也很正常。

“谁知道这是云善的土豆还是李爱玲的土豆?”坨坨大声问旁边的小孩们。

李爱平过来说,“是云善的。他放了5个土豆。”

“是我的。”李爱铃说,“我的土豆就长这样。”

李爱美给李爱玲作证,“我见过,李爱玲的土豆就是这样。”

“云善的土豆也是这样的。”李爱平说,“他拿了5个。”

兜明偏心云善,“这个给云善。”

“土豆都在这,反正肯定有你的。”他抬头对站着的李爱玲说,“你先等等。”

“那真是我的土豆。”李爱玲不高兴地说,“云善是你弟弟,你偏心!”

兜明没再看李爱玲,直接把土豆拨给云善。

“有5个。”云善告诉兜明。

兜明连续扒出来5个差不多大的土豆。这些都是云善挑的x。

兜明每扒出来一个土豆给云善,不服气的李爱玲就在旁边叫一句,“兜明哥偏心眼!”

小丛说,“肯定有你的。这些差不多的应该是云善的。”

云善用脚把土豆们踢到一起,李爱玲叫一声偏心,他就回一声,“就是我的!”

兜明一点都不在意李爱玲的话。他就是偏心云善。

扒了一个大土豆后,兜明又扒了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和之前那5个土豆差不多大。

这次他拨给李爱玲,“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

李爱美观察了一下这个土豆,又去看云善的土豆,她对李爱玲说,“都差不多。”

李爱玲也跟着她一起看,现在他也忘了自己的土豆长什么样。她就说,“这个是我的了。”

云善也看她的土豆,“和我的差不多。”

等土豆凉一点,云善拿起土豆,撕掉外面的皮开始啃。

刚烤出来的土豆热乎乎的很香,他啃了两大口,笑眯眯地对兜明说,“香。”

兜明也忙着啃土豆,只点了点头。

剩下的两个土豆被云善抓进篮子里,一会儿他要拿给花花和西西吃。

他的两只小爪子吃得黑乎乎。

其他小孩也没好,个个手上都脏。

土豆在坑里就沾了些泥,扒出来后又在泥土上滚了一圈。他们没洗手,直接扒皮就吃了,所以个个手上都不干净。

去踢球之前,坨坨带着大家先去他家洗手。

云善洗完手,提着篮子自己先跑了。

“花花,西西。”

西觉和花旗两人还在打夯。

单杠已经埋好了。他们正在弄双杠周边的土。

西觉听到云善喊他就停下了。

“土豆烤好了。”云善抓出一个土豆递给西觉。

李爱波凑过来问,“有没有我的?”

云善看他一眼,把另一个土豆拿给花旗后才说,“没有了。”

村里人笑,“云善还疼自己家里人。”

刚刚篮子有个土豆的时候他没说话,把土豆给花旗了,才说没有了。

李爱波揉了一通云善的胖脸蛋,佯装生气,“白疼你了。”

云善挣扎着跑到西觉身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李爱波说,“下回也给你烤土豆。”

“云善,快来。”李爱平抱着足球喊,“踢球了。”

云善把篮子塞到李爱波手里,跑去足球场。

“这个不能吃,你给我干什么?”李爱波大声问。

“你拿着。”云善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李爱波气得牙痒。吃东西没有他的,拿篮子倒是有他的。

爱军妈在旁边笑,“西觉和花旗一会儿要干活。云善把篮子给你拿着也没错呀。”

村里人都笑开了。

李久福说,“云善精着呢。”

10个人分成两队,兜明负责云善这队守门。

云善给大家讲踢足球的规则。

两队小孩面对面,足球摆在他们中间。

坨坨喊一声,“开始。”

大家都往球前冲。谁都想踢球。

小丛最先抢到球,边跑边把球往前踢。

一群小孩住在小丛后面。

李爱平挨得最近,离小丛就两步的距离。

前面守门的小孩大喊,“你们快抢球啊!”

李爱平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追上小丛。

眼见着小丛要跑到球门那了,李爱平他们队的小孩大喊,“快拦住他!”

坨坨,“小丛射门!”

小丛猛地抬脚,用力把球踢出去。

守门的小孩连球都没摸到。球已经进门了。

“我们得一分了。”坨坨得意地说。

村里人站在不远处看着。

爱田妈说,“小丛跑得还真快。一帮子小孩都追不上他。”

小丛看着安安静静的,到哪儿也不爱说话。没想到跑起来能这么快。

云善长得胖,敦实。有两个小孩跟他撞一块,都是人家倒。云善步伐很稳地接着踢球。

李家声问西觉,“云善是不是比坨坨还重?”

“坨坨和他撞一块,也是坨坨倒了。”

“云善现在有多少斤了?”

“52斤。”西觉说。

“那是不轻。”李家声说,“他看着就敦实。”

双杠也埋好了。太阳下山,大人们回家做饭。小孩们还在球场上奔跑。

球踢了这么长时间,只有云善那队得分。

兜明守球门,没让对面进一个球。

惹得对面的小孩们跳脚喊不公平。

“兜明哥比我们都大。”李爱美说,“他是大人了。”

“就是!”李爱平说,“我们找小孩玩,不要找那么大的人玩。”

兜明抱着球说,“那你们找人玩吧。”不是云善喊他,他也不想和这些小孩们一起踢球。

可是在云善心里,兜明就是他的小伙伴。虽然兜明的个头有些大。

“和嘟嘟玩。”云善不抛弃兜明,“我们一起玩。”

李爱平说,“那我们也找一个和兜明哥一样大的人守门。”

“这样就公平了。”

小孩们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算是公平的。

有个小孩说,“明天我把我大哥叫来。”

兜明说,“我明天不和你们玩。我要干活。”

云善看向兜明,“嘟嘟不玩啊?”

兜明点头。

云善对小伙伴们说,“再找一个来。”

“等我哥放学,喊他来。”李爱平道。

太阳落下去,约好了明天踢球,小孩们也都各自跑回家。

单杠和双杠已经被西觉刷成了红色。

坨坨跑过去,近距离地欣赏,“多好看的单杠和双杠呀!”

云善绕着双杠转了一圈。油漆的味道有些刺鼻,他走远了一点,赞成坨坨的话,“好看。”

西觉见他们不玩球了,提着油漆桶去刷球门。

云善跟过去和西觉说话。

油漆的味道不好闻,西觉哄着云善回家,“你去看看花旗有没有做好饭。”

“好。”云善一路把球往家踢,小白从院门口跑过来抢走了足球。

“小白。”云善追在小白后面跑进院子里。

两条腿到底是比不过四条腿。云善在院子里追了两圈都没追到小白。

他停下来,想等小白带着球跑过来。

小白也聪明,见云善停着不动,它也停了。

小丛说,“明天人要是不够,把小白拉去凑数。”

坨坨说,“可是我们跑不过狗。”

“买醋了——”竹屋传来人声。

云善往商店里跑,大声问,“打一瓶醋啊?”

“你给我打?”那人问。

云善认真点头。李爱波已经回家了,现在只有他们看商店。

外面的人不放心让他来,“你别把瓶子摔了。”

云善没理会他。他拿开醋缸上的木头盖子,把漏斗插到玻璃瓶上。

坨坨站在旁边看着云善拿竹舀子把醋倒进漏斗里。

外面的人身子探进来也看着云善打醋。

看着瓶子满了,云善把竹舀子里剩下的醋倒回醋缸里。

他把漏斗放好,小心地拿着玻璃瓶放到桌面上,抬起头道,“2毛。”

王家村的人把两毛钱放到桌子上,笑着夸道,“还真能干。会打醋。”

云善把2毛钱收进空抽屉里,在账本上端端正正地记下了这笔卖醋的账。

王家村瞧着他做事仔细,又夸了云善两句。

云善也会说一句客套话,扬起脸笑着喊一声,“再来啊。”这是和李久福学的。

那人笑笑,拿醋回家了。

云善跟着坨坨走出竹屋,才想起来西西让他看饭有没有做好。

他跑去厨房问花旗,“花花,饭好了吗?”

“快了。”花旗说,“再等几分钟。花卷蒸好就能吃饭。”

小白趴在棚子下,足球在它旁边。看到云善从竹屋出来,小白站起来把球往云善跟前踢。

“现在不玩。”云善说,“我要去找西西。”

西觉刷好了一个球门,拎着油漆桶去北边。

云善跑过去大声喊,“西西,饭快好了。”

西觉回他,“刷完球门我就回去。”

云善领着小白走过去。

西觉说,“你带小白去旁边玩。这儿油漆味道大。”

晚上李爱波和李爱诚来商量买布和霍然买店铺的事。

妖怪们家没有钱,不参与买布。买布的钱都得李爱波和段宝剑出。

李爱波他们跟着做了半年多生意,原本手里的1000块钱现在已经变成了5000块钱,半年就赚了4000多。赶上普通工人10年的工资了。

李爱波没有不满意的。他现在有三双皮鞋。买皮鞋已经不用攒钱了。

其实妖怪们比他挣得多。做衣服他们分钱多但是家里开销大,之前又一直投钱做生意,就没攒下钱来。

段宝剑先前出的本钱多,挣得也多。按照李爱波说的,他从去年到现在都挣了万把块钱。不过他的钱都是家里的钱。

“我们明天先x去买布。”李爱波说,“大哥和我星期天去市里跟人谈买店铺的事。”

“宝剑哥能拿的钱多。咱们现在有多少钱买多少布。”

小丛把要买的布料和李爱波说了。要什么样的布料,什么颜色。要是没有选定的颜色,小丛还给了两个备选方案。

怕李爱波记错,他在纸上写下来,让李爱波明天带去县里照着买。

第二天,西觉一起床就去割平菇。

李爱波家的平菇基本上已经不长了。这回他家要跟村里人一块种平菇。

李爱波把平菇搬上车,进屋找云善。

云善和坨坨两人站在大镜子前正在照镜子。

“西哥做的?”李爱波问。

“对啊。”坨坨把镜子转了一圈,镜子后面还有放东西的地方。上面已经被坨坨摆了梳子、雪花膏还有那盒桂花味的香膏。

李爱波觉得有意思,一边转着镜子一边问,“你们昨天去小军家,说了让他们今天和我一起走的事吗?”

坨坨哎呀一声,“忘了。”

他们到那光顾着鼓励小军,后来被村里人一夸,就把这事给忘了。

李爱波啧了一声,“不靠谱”三个还没说出口,就听云善说,“我去和小军说。”

他急吼吼地跑出屋子,“花花,花花。”

“怎么了?”花旗问。

“我们骑车去找小军。”云善把事情和花旗说了。

花旗推了自行车,带上云善,两人快速往外走。

“饭做好了,早点回来吃饭。”坨坨对坐在自行车上的花旗和云善说。

“好。”云善答应道。

花旗骑得快,十来分钟就到了王家村。

这会儿正是吃早饭的时间,村里只有两三个人走动。

瞧见花旗和云善过来,有人问,“咋一大早过来了?”

“来找小军爸妈说个事。”花旗骑车直接带云善去了王小军家。

花旗车子还没停,云善早坐在前杠上叫起来,“小军!小军!”

小军奶奶从屋里出来,“吃饭了吗?”

“还没。”云善从她身边跑进屋,“小军。”

“云善。”王小军说,“我爸妈今天带我去看病。”

“爱波今天去镇上。”云善说,“你们和他一起走呀。”

“村里人和我们说过了。”小军妈笑着站起来,“云善在我家吃饭?”

云善摇摇头,“坨坨叫我回家吃饭。”

桌上的碟子里还剩下一个煮鸡蛋。小军奶奶把那个鸡蛋塞到云善手里,“云善吃。”

花旗进来解释,“李爱波昨天让云善过来说。云善忘记了。”

“我们村里有人说爱波今天要去县里。我俩就寻思坐他车一块去。”小军爸说,“我们马上就吃完了。”

小军妈很不好意思,“还叫你们一大早跑了一趟。”

“足球场盖好了。”云善抓着鸡蛋,开心地告诉小军,“我们昨天踢球了。”

“这么快。”王小军有些惊讶,“你昨天来的时候还说在盖。今天早上就盖好了?”

“球门昨天下午到家了。”云善说,“已经刷过漆了。还要编网。”

“那我一会儿去你家看。”王小军说。

小军妈说,“你先把饭吃了。”

小军爸对花旗说,“在我家吃吧。锅里还有饭。”

“家里做好了。”花旗拍了下云善,“回家了。”

“你一会儿来我家玩。”云善和花旗一起往外走。

两人到家刚吃了几口饭,就听见王小军在院子里喊人。

云善拿着包子跑出去,带王小军去看足球场。

西觉跟出来叮嘱,“云善,油漆还没干透,别摸。”

云善没回话,西觉知道他肯定又空耳朵了。回话的时候都不一定听,不回话的时候肯定没听。

坨坨跑出来说,“我和他说。”

云善拿着馒头在前面跑,王小军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云善,你等等我。”

云善停下来,转身看他。

坨坨说,“小军现在不能跑,你也别跑。咱们和他一块走吧。”

云善这才想起来,小军生病了,不能跑了。他停在那,等坨坨和小军走近,跟着他俩并排往前走。

“汽水我昨天喝了。”王小军说,“谢谢你们。”

“我爸说,等秋天你家还要收毛线勾的东西。今年秋天我还能挣钱。”

“到时候我请你们喝汽水,吃糖。”

说到吃糖,王小军从兜里掏出2块糖,“给你们1人1块。”

云善欣然地接过糖装进兜里。

坨坨没要。他对糖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再说花旗只限制云善吃糖,没限制他们吃糖。

王小军问云善,“你们班有多少人?”

“43个。”云善道。

“买43瓶汽水要多少钱?”王小军问。

云善在心里算了个乘法,告诉他,“要17块2毛钱。”

“那么多啊。”王小军又问,“我得勾多少东西?”

一件毛线制品的手工费是5分钱。要挣17块2毛线,就是得勾354个毛线玩偶。

“354个。”云善把数字报给王小军。

王小军说,“那我从秋天开始攒钱,到春天的话,应该能攒到吧?”

云善不知道,他问坨坨。

坨坨说,“能攒到。”

王小军很高兴,“等我攒到钱,我也买汽水给你们喝。”

大红颜色的球门在草地上格外显眼。

云善果然要去摸球门,被坨坨抓住手,“油漆没干,不能摸。”

“哦。”云善问,“什么时候能摸?”

“等今天晚上吧。”坨坨说。

王小军扬起头看向比他高许多的红框架,“这就是足球球门?”

站在一旁的云善点头。

王小军看过了球门、单杠和双杠就被他妈妈催着去李爱波家。她不好意思让李爱波等他们。

云善和坨坨一直把小军他们送到后面路上,看着他们往东边走。

看到小军他们拐进李爱波家的巷子,云善才和坨坨回家吃饭。

小军妈妈说会寄信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坨坨说,“如果小军妈妈写信回来,我们就知道他们在医院的地址。”

“我们也可以写信给他们。”

云善点头,“我给小军写信。”

回到屋里,云善从口袋里掏出糖来问花旗,“小军给我的糖。我今天上午能多吃一块糖吗?

“可以。”花旗说。

云善高高兴兴地又把糖装回口袋里,“小军说要攒钱请我们班同学喝汽水。”

“那他得攒很久吧。”花旗已经吃完了饭,坐在桌边和云善聊天。

“要勾354个小草莓。”云善说,“很多。小军说从秋天就开始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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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