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腊月二十七,坨坨把家里的被面、床单都拖出来洗了一遍。

要晒的东西太多,他家的晾衣杆不够用。西觉和兜明临时又搭了几个晾衣架。

半个院子里都晒满了床单、被罩。

腊月二十八,妖怪们正式开始了新年之前的大扫除。

一大早,西觉和花旗就把屋里所有窗户上的窗帘都拆下来泡上了。

吃过早饭,花旗裹上棉袄,把屋里的窗户都打开。

西觉先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

云善包着红头巾,拿着块小抹布,和小丛一起先把卧室里的柜子擦了一遍,然后又到堂屋继续擦桌子和柜子。

花旗收起家里不常用的东西,又把堂屋堆得乱七八糟的布收拾了一遍。

外面有录音机放歌的声音,坨坨坐在院子里,跟着音乐唱着歌,手里搓着窗帘。

兜明被分配去打扫厨房,这活可不是轻松活。

他要先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搬出去,然后打上洗洁精把厨房里桌上、柜子上的油灰擦掉。

花旗特意交代了,让兜明打过洗洁精后再把东西擦3遍。

兜明弯腰擦柜子,听到坨坨喊他。

“干吗?”兜明手里拿着抹布隔着半个院子的床单、被罩问。

坨坨大声说,“帮我拧窗帘。”

兜明把抹布丢进水桶里,先打了洗洁精洗干净,才走过去。

他拎起桶里的窗帘使劲拧了拧,刚要拿走准备挂起来,坨坨说还没洗完。

兜明只好把窗帘丢进一旁装着清水的大桶里。

坨坨把窗帘漂了三遍才说可以晾起来了。

那半边院子还晒着昨天洗的床单,根本没地方晾窗帘。

坨坨把沾着水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跑去那边摸被单。被单还有点潮,没完全干。

“没地方晾了。”

“再搭两个架子?”兜明问。

西觉说,“不用搭架子。”

“在棚子边绑绳子,先晾在绳子上吧。”

棚子是用竹子支起来的。西觉在两根粗竹竿上捆了线,兜明把窗帘摊开使劲抖了抖。

站在旁边的坨坨被抖了一脸水,不满地叫道,“都弹我脸上了!”

兜明看也没看他,把窗帘挂到绳子上,“你往旁边站站。”

坨坨听话地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兜明把家里的花窗帘都晾到绳子上。

几块窗帘各有各的花色,晾在一块更显花。坨坨掐着腰很满意,觉得自己家的窗帘们十分漂亮。

赵秀英满脸笑地走过来,“干活呢。”

坨坨矮,隔着晾满床单的晾衣杆看不见赵秀英,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绕过晾衣杆跑到另外半边院子,笑道,“刚洗好窗帘。”

乒乓球桌上还晒着被子。

赵秀英捏了捏被子,惊讶地说,“这么薄。晚上盖着不冷?”

“不冷。”坨坨说,“家里暖和呢。”

赵秀英是来请兜明和西觉帮忙把李爱波的床抬回去的。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赵秀英想着过年的时候怎么也不能让李爱波再睡别人家里。今天她就把李爱波屋子收拾了一遍。

霍然拉来的货被赵大伟和冯英石拉走不少,屋里腾出了些空间。

赵秀英好好收拾了一番,收拾出能放下床的空荡。不过李久福他们都出去了,家里没有能干重活的人,她只好来请西觉和兜明帮忙。

西觉和兜明进书房把李爱波的床抬出来,云善拎着抹布跟在后面,“爱波要回家了?”

即使李爱波没睡书房里的床,天天睡在客厅里,云善也还记得书房里的床是李爱波的。

“叫他回家睡了。”赵秀英道。

以前过年,李爱波他们总是早早就歇在家了,从来也没这么忙过。

赵秀英说,“我听爱波说这两天平菇好卖得很,到那没一会儿就能卖光。”

“说是年三十早上还要出去卖平菇。”

赵秀英觉得今年过年家里这年过得有些匆忙。李爱波、李久福和李大志最近天天都是早出晚归。李爱诚昨天放假了,今天又跟着李爱波去了市里。

以前哪有年三十还干活的呀。早就在家里歇着等过年了。

“忙也好。”赵秀英说,“有活干,有钱挣才忙。”

西觉和兜明听着赵秀英的念叨,把床抬到李爱波家。

云善和坨坨两人都跟过来了。

赵秀英家的院子里显然也收拾过了,看着比平时整齐许多。

兜明和西觉放好床,跟在赵秀英后面往外走,商量着年三十早上来赶猪回家。

赵秀英和他们说好了,让留二十斤猪肉给她家。又感慨,“养这么多年猪,还没吃过几回自家的猪。”

以前都是过年前卖猪,卖得的钱一部分置办年货,大头还得攒着做明年的嚼用。村里哪家也舍不得吃自家养得猪。

知道兜明喜欢吃大鹅,赵秀英说让兜明赶两只大鹅回家,留着过年吃。

妖怪们家里也养了鹅。不过养得时间短,个头还不大。

兜明喜滋滋地进了鹅圈,挑了两只大公鹅,把他们吆喝出院子。

云善也不知道从哪捡了根小棍来赶鹅。

大鹅“嘎嘎”地叫着,云善在后面挥着小棍,指挥道,“走,走。”他把鹅往院子外赶。

走到后面大路上,其中一只大鹅突然伸直了脖子要去拧云善,被兜明攥着脖子拎了起来。

“哎——”河边上传来李爱聪的喊声,“云善,坨坨,下来玩。”

冰面上站了十多个小孩冲他们挥手。

云善把小棍一丢就往岸边跑,“西西,我去玩了。”

西觉应了一声,和兜明两人把大鹅赶回家。

兜明馋大鹅,今天就打算杀一只吃。他刚把一只鹅赶进自家的鹅圈里,就见云善和坨坨两人跑回来了。

他俩直接跑屋里去了,很快又出来往外跑。

“你们回来干嘛?”兜明问。

“拿小炮。”坨坨回一声,和云善两人急匆匆地往后面跑。

家里已经收拾完了,窗户也关上了。花旗和以前一样坐在窗户口边晒着太阳干活。

后面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笑声。

他透过后面窗户看去,就见坨坨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木板。

李爱聪用火柴点了个小炮丢在地上,坨坨迅速把木板盖到小炮上,“快跑!”周围的孩子立马四散跑开,

云善一开始站得就远,跑得更远。

“嘭——”地一声响后,小木板飞了有一米多高,很快又摔了下来。

这小炮的威力比云善玩的那种小擦炮的威力大得多,爆炸的声音明显也更大。

小孩们好像很得乐趣,哈哈地笑着。

炸了几回木板,不知道小孩们又商量了什么,坨坨领着那一群小孩跑了,云善跑在最后面。

院子里很快传来动静,那一群小孩被坨坨带着跑进了院子里。

花旗看着他们往另外半边院子去。

云善经过门口时跑进了屋。

“花花。”云善的小胖脸上带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花花,我要火柴。”

“拿火柴干什么?”花旗问。

家里的火柴都被收在柜子里,只有厨房的窗台上放了一盒。他们看得紧,除了点火做饭,平时不让云善自己碰火柴。

“放小炮。”云善说,“李爱聪的火柴快用完了。”

花旗去屋里给他拿了一盒火柴,拎着云善的耳朵叮嘱,“火柴用不完拿回来。别自己装着。”

“耳朵听没听见?”

云善连忙捂着耳朵,老实又讨好地说,“耳朵听见了。”

坨坨扛着小锄头在外面喊云善。

花旗松开手,问道,“拿锄头干什么?”

“刨坑。”云善把火柴握在手里说,“把小炮丢在坑里炸。”

“花花,我去玩了。”云善转身跑出屋子。

一群小孩跑出院子,跑去后面河边。

花旗站到后窗,看到坨坨在河边刨坑。

然后李爱聪抓了些土放到刚刚炸飞的小木板上。

云善擦着火柴,点燃了李爱平手里拿着的小炮引线。

李爱平迅速蹲下来往小坑里丢小炮。

李爱聪也赶紧把木板上的土倒到坑里。

小孩们这才往路上跑。

“嘭——”

泥土四溅,云善转身哈哈大笑。

花旗站在窗户边也跟着笑。在他看来无聊的游戏,却是云善喜欢的。

花旗回去继续干活,时不时就听见后面“嘭”“嘭”“嘭”的爆炸声。

今天下午,李爱波和李爱诚回来得早了些。天色刚暗他们就到家了。

“去不去澡堂?”李爱波进屋就问。

坨坨惊讶地说,“你们今天回来得真早。”

“特意早点回来去洗澡的。”李爱波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过年前除了家里大扫除,身上也得大扫除,把死皮、污泥都给搓掉。屋子里得干净,人的身x上也得干净。

花旗他们不去,倒是坨坨好奇,跟着李爱波和李爱诚去了澡堂。

年底,妖怪们也会好好洗一遍澡。以前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后来陪着云善一起过年,妖怪们也开始遵守人类的过年习俗。

没去澡堂,妖怪们就在家洗澡。

云善岔开腿坐在澡盆里的时候还想着坨坨,“坨坨去澡堂里洗澡了。”

他不知道澡堂里是什么样的,他没去过。

西觉给他搓着右边的肉乎乎的小胳膊,云善用左手抓住飘在澡盆里的木头小鸭子。

花旗不在意地说,“去就去吧。”

“我们在家洗澡也不冷。”

“洗澡堂里是什么样的?”云善问。

其他妖怪们也没去过澡堂,没妖能回答得上来。

小丛坐在沙发边捆着卡子说,“等坨坨回来你问他。”

云善肚子胖,坐着的时候更显大。他把小鸭子抓到面前,缩着肚皮,然后又把肚子鼓起来,用肚皮推动小鸭子。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西觉把云善好好搓了一遍,给他换掉脏的洗澡水。剩下的云善自己就能洗。

他先坐在水里洗了头,然后又站起来好好给自己打了遍香皂。

西觉又给他换了一遍洗澡水。云善洗掉身上滑溜溜的香皂沫,自己拧了毛巾把身上擦干净。

兜明用干净的小毛毯包住他,带他去沙发那穿衣服。

花旗带着穿好衣服的云善在灶台边烤头发。

云善不喜欢眼前有头发,总是会伸手摸。花旗就用小皮筋像平时那样,把他额前的头发扎起来。

西觉、兜明、小丛和花旗轮番好好地洗了澡。

头发烤得半干,云善就没耐心坐在灶台前了。

他跑去柜子那边翻出了李爱诚给的大枣,又找出了小半袋晒干的花生。

这小半袋花生是兜明的零嘴。

兜明看他把花生和枣子往卧室拖,说“云善你别去睡觉屋吃,就在这儿吃。”

“我不吃。”云善说,“我去滚床。”

妖怪们齐齐看过去,脸上都带着惊讶的表情。云善在自己家滚床?在自己家滚什么床?

“你要干什么?”小丛又问了一遍。

“我去滚床。”云善大声回答。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没妖说话。他们都没弄明白云善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事了。

云善今天除了和坨坨在外面跟村里的小孩放小炮,其余时间都在家。妖怪们琢磨着,是不是哪个小孩和他说了这事。

上些天,村子里不是还有人结婚吗?肯定找了小孩滚床。说不定就是那小孩给云善讲的。

云善自己把枣子和花生拖进屋。

妖怪们走到门口,看他一把又一把地把花生和枣子放抓到今天下午才铺上的干净床单上。

云善也不知道要铺多少花生和枣子,索性把枣子和花生都抓到炕上去了。

他也爬上炕,用手把枣子和花生拨弄得到处都是。

然后,妖怪们就看着他从炕北面往南面滚。

花生被他压得“咔嚓”“咔嚓”响。西觉怕他掉下去,快步走到炕边护着。

云善只滚了一半就爬起来了,挠着后背说,“硌人。”

兜明走到炕边,随后抓了一把花生,“肯定硌人。”

“又不是真在花生上滚。”

云善迷惑地“啊”了一声,好奇地“那怎么滚?”

“起码是从东滚到西的。”兜明肯定地说,“不是像你这样从北边往南边滚。这样很容易掉下炕。”

西觉用手把花生和枣子拨开,“你从东边到西边再滚一遍。”

云善躺到炕东边,翻着身子一路滚到西边。

不少花生和枣子都被他用脚碰过了,小丛决定明天把枣子洗洗。

花生有壳,倒是不用在意。

“谁和你说滚床的?”花旗笑着坐在炕边问躺在炕上的云善。

“李爱波妈妈。”云善一骨碌爬起来,“她说让我和坨坨滚床。”

“床上有花生和枣子。”

云善可不嫌弃自己,从床上摸了枣子就啃起来了。

妖怪们听了,大概也知道赵秀英的意思。她估计是想等李爱诚结婚的时候来找坨坨和云善去滚床。

云善根本不知道滚床有什么意义。今晚突然想起来赵秀英的话,就自己试试了。

幼崽就是这样,对世界充满着好奇,但是又不明白很多事。因此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西觉耐心地给云善讲了关于滚床的事。

但是云善依旧不太懂。他有太多事,只了解一点,还有很多很多不知道而是以他现在阅历暂时弄不明白的事。

小丛爬上炕,把枣子挑到一边。兜明把云善压坏的花生捡到篮子里。

云善听得一知半解,问了西觉许多问题。听说放花生是为了多生小孩,他问了小孩子们都会思考的问题,“我是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对于妖怪们很简单。

花旗诚实地说,“你是灵隐捡回来的。”关于这件事,妖怪们从不隐瞒他。

云善知道灵隐是他的师傅。在云灵观的时候,他也每天都要去给灵隐上香。

“他在哪捡的我?”

花旗,“不知道。”

这个问题妖怪们当时可不关心。甚至在当时,云善这个人类幼崽的出现都不是妖怪们在意的事。

不过后来,就算想再知道云善的事,也没处问了。灵隐死了。

但是妖怪们也不关心云善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云善是他们的小崽。

云善又问,“是在山里的小溪里吗?”

小丛说,“肯定不是。”

兜明,“你又不是鱼。为什么从小溪里捡你?”

花旗问,“为什么是小溪里?”

“我可能是从山顶下来的。”云善说,“在小溪里飘下来的。”

妖怪们:......幼崽奇奇怪怪的想法。

兜明,“你又不是树叶。”

小丛觉得山里的小溪水冲不下来一个人类幼崽。

云善想了想,又说,“可能是在草里捡的我。”

小丛,“为什么?”

云善的理由是,“山里草多。”

花旗失笑,“你是从山外被捡回来的。不是在山里。”

不过如果是在山里,大概也会被捡回去。云灵山里的妖怪们可不吃人。

“山外啊。”那云善就想不出自己可能是被从哪捡到的了,于是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兜明和小丛把床上的东西捡干净,小丛又趴在炕上把床单仔细掸了一遍。

西觉一只胳膊就把云善从炕上抱了下来,大家又回到客厅干活去。

小丛白天剪了些布,现在踩着缝纫机缝风衣。

云善大概还记得这布的颜色。之前小丛做过三件大人的风衣,还被他和坨坨穿上玩过。

他站在缝纫机边问,“做衣服啊?”

“给你做件小风衣。”小丛说。

“给我做的?”云善有些惊喜,看看小丛放在缝纫机上的布确实小一点。大人的衣服用的布多,小孩才会用这么少的布。

开门声响起,坨坨推开门跑进屋,大喊,“云善,我回来啦。”他的头上还包着大红头巾。

“啊。”云善三个小时没见到坨坨,再见到亲热得不行,拉着坨坨欢喜地喊,“坨坨回来啦!”

“澡堂里一点都不好。”坨坨后悔道,“又热又潮还闷。不如自己在家洗澡。”

“还没有淋浴头。”

李爱波在后面推门进来,“年前人就是多。”

“你要是年后去,保证就没这么多人了。”

他是专门送坨坨回来的。

他的床都抬回家了,他妈让他回家住。

“云善。”李爱波抓了抓云善刚洗过,十分蓬松的头发,“我回家睡觉了。”得意地说,“你早上没法叫我了。”

云善抬起头,脸上是小孩子诚挚的笑,“我去你家叫你。”他觉得去李爱波家叫他起床一点都不麻烦,而且还他还十分乐意做这件事。

李爱波:......

他赶紧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多睡会儿觉。”他可不想回家睡觉,早上还被云善骚扰。

李爱波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云善多说,在坨坨的笑声中打着手电筒匆忙离开了。

坨坨喝了一杯水后,眉飞色舞地给妖怪们讲他今天去澡堂的经历。

“秀枝和齐秀才也去了。”

“澡票是爱诚大哥单位发的。把澡票给工作人员,人家就会给把小锁。”

“要拿着锁去屋里找空柜子。脱掉的衣服放到柜子里。”

“有人专门给人搓澡,找他搓澡得花钱,竟然要1块钱搓一回。李爱波说是因为过年价钱才这么贵。平时搓澡只要5毛。”

“李爱波帮我搓的后背,快要把我的皮给扒下来了。他使可大劲了。”

“西西给我搓不疼。”云善说。

坨坨,“你都没用搓澡巾。”

“搓澡巾可剌人了。”

云善现在小,皮还嫩x着。西觉都是用手或者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搓的。

“我还跟着爱诚大哥去人家那占淋浴头用。”

“里面人太多了,淋浴头不够分。”

兜明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扒着之前被云善压开的花生。

坨坨看桌上有枣子,伸手就去拿。

小丛提醒他,“云善在枣子上滚过。有的被他用脚踩过。”

坨坨立马撒开手,让枣子落回篮子里。

云善澄清道,“没踩。”

“可能是你不小心踩了。”坨坨知道小丛不是胡说的妖。

云善可不嫌乎自己,又拿了个枣子吃。

坨坨继续讲着,“秀枝织好毛衣了,今天晚上给了赵秀英。”

“她可高兴了,今晚和我说了好几回。”

等坨坨讲完了故事,妖怪们熄灯上床睡觉。

黑夜里就听“咔嚓”一声,是花生壳裂开的声音,接下来几声咀嚼声。

坨坨坐起来,在黑暗中看向兜明的方向,“睡觉了你还吃花生。”

“我在枕头下摸到了一个。”兜明说。

云善嘿嘿笑起来。从被窝里滚到花旗身边,趴在花旗耳边小声说,“是漏的花生。”

兜明摸到的是他们捡漏的,落在炕上的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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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宝子们,我记得补章节。

前天我努力奋起,码字1万,但是因为喝茶叶,一夜未眠,第二天做了狗熊,码字4000,平均下来一天7000......

总是不自律.......但是说补一定补,这个月一定补!我要向小掌门学习,自律、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