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李爱聪主动把试卷拿给马奶奶看。
马奶奶不识字,拿着试卷看着上面黑的、灰的、红的笔迹问,“你考多少分?”
“数学72,语文89。”李爱聪高兴地指着试卷给马奶奶看,“这不写着了吗?”
“考及格了?”马奶奶问。
“50分就及格了。”李爱聪得意地说,“我两门都及格了。”
李大志拿过试卷扫了一眼,高兴道,“下功夫就能学好。”
这两天大家都看到了李爱聪为了考试下了多少功夫。他们以前从来没见过李爱聪这样。
李爱波还特意跑过来问李爱聪有没有及格。
看过李爱聪的试卷,李爱波欣慰地说,“比我强。”
“我都没考过80多分。”
李爱诚下班回来,也问了李爱聪的成绩,知道他两门考试都及格了。不仅及格,人家还考到了72分和89分,十分不错。
李爱诚挺为这个和自己差了许多岁的弟弟高兴。
李久福叼着烟嘴歪着脑袋勾小菠萝,含糊地说,“笨蛋下功夫也能学好。”
其他人听了直笑。
赵秀英笑完了,白了李久福一眼,“老说爱聪笨,再把小孩说生气了。”
“那小子心里宽。不会生气。”李久福放下钩针,拿下烟嘴吐了口烟,对赵秀英的话浑然不在意。
他拿着刚勾好的小菠萝问李爱波他们,“这个勾的怎么样?”
“明天我去找西觉交货。”
李爱波接过来看看,“这个肯定能收。”
“我爷今天还去交了三个。”
李久福欣赏着自己勾的小菠萝,“你爷爷每天也挣不少钱。”
“爱波,爱波。”外面传来刘云的声音。
李爱波走过去开门,刘云进了屋问,“爱波,你啥时候再去风城?”
“现在还没决定。”李爱波回。
“你要是去风城,你帮我和爱香传个话。”刘云说,“你让她早点回来,我给她织新毛衣。”
“这孩子去年就想要新毛衣。”
李爱波点头,“到时候我和她说。”
李爱波去风城肯定要去皮鞋厂,回回他都要找李爱慧。到时候再让爱慧姐传个话就成,也不是麻烦事。
转天早上,西觉骑车带着云善他们去上学。
快到林家村时,西觉看到邮差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
邮差远远地和西觉打招呼,“今天有你家的信。”
邮差停下车问,“现在给你,还是给你送到家?”
“现在给吧。”坨坨打开窗户,探出头。
邮差从绿色邮包里掏出信给坨坨。
坨坨看到上面的寄件人是霍然,“是霍然给咱们写信。”
关上窗户后,坨坨把信给云善,让云善念。
云善刚拆开信,西觉已经停了三轮车。
云善下车的时候把信给了西觉,西觉就把信放到了车里。
和坨坨他们一起收了昨天的毛线花,西觉载着四筐毛线花回家了。
下课了,坨坨才想起来还有信没看。他问云善要。
云善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说,“给西西了。”
“行吧。”坨坨说,“那回家再看。”
郝佳佳家的狗昨天晚上刚下了三只小狗,她今天邀请坨坨他们去他家里看刚出生的小狗。
“才一天,那不是还没睁眼吗?”坨坨说。
“没睁眼。现在只会叫和喝奶。”郝佳佳说,“等小狗再长大点就好看了。”
云善一听有小狗看,想去郝佳佳家玩。
坨坨说,“中午吃过饭我们去你家。”
“那你们早点来,到时候咱们再一块上学。”郝佳佳说。
宁小春说,“我去不了。我家远。”
坨坨他们去郝佳佳家还算顺点路,宁小春和邹冬冬的家离郝佳佳家更远。
“那你们星期天再来。”郝佳佳说,“等小狗长得好看点你们再来。”
邹冬冬和宁小春无法,只能等星期天。
中午放学,坨坨看到今天是李久福来接他们。
李爱波一早就赶车去县里送平菇了。
刚好他们今天赶时间,有人接更好。
齐秀才高兴地跟着坨坨他们一起上了三轮车。他喜欢和坨坨他们一起玩,也喜欢去李家村玩。
李爱聪告诉李久福他们赶时间,让李久福骑得快点。
“赶什么时间?”李久福说,“下午不是2点才上课?”
“我们要去同学家玩。”李爱聪说,“大伯你骑得快点。早点去郝佳佳家,我们能多玩一会儿。”
“玩赶什么时间?”李久福看着他们关上门,骑着自行车在教室前面打了个弯往南边骑。
嘴上说着玩不用赶时间,李久福还是用力地蹬了三轮车,尽量骑得快些。
回到家,云善跑进厨房,看到小丛正在盛菜,“吃饭。”他急着要吃饭。吃完饭去郝佳佳家看小狗。
“菜好了。现在就能吃。”小丛把碟子给他,“云善你把菜端到屋里去。”
云善端着碟子小跑着去屋里,告诉妖怪们他吃过饭要去郝佳佳家看刚出生的小狗。
西觉说,“一会儿我送你们过去。”
刚下崽的母兽都十分警惕。西觉得跟着云善,担心他会被狗咬。
“霍然的信里说什么了?”坨坨问小丛。
小丛盛好饭坐下说,“说是有个白城的人叫徐南在饮品店里看到我们的玫瑰花。想从我们这买1000朵红玫瑰,500朵黄色玫瑰和500朵粉色玫瑰。”
“霍言给他推荐了我们的花卡子和小草莓。”
“花卡子他要5000个,小草莓要500个。”
坨坨惊喜地问,“我们来单子了?”
“他什么时候要货?我们怎么送去白城?”
“这么多货得多少人才能送过去?”
“霍然说雇汽车拉过去,让我们多带些卡子去,正好去南方卖。”小丛继续说,“他x说南方的私人厂子卖布、卖毛线都便宜,正好我们可以去南方厂子进货买布。”
这两天小丛和李爱波已经从杂志上选了一件女士连衣裙和一件外套,准备做了春天卖。男士的衣服就做西装,多做几种颜色。
如果这次去南方,他们可以多买些布回来,为明天春天做准备。
坨坨说,“还得买铁丝。”
“叶子和花托也要勾,我们要买绿色的毛线。”
花旗挑了些粉丝到小碗里,放在云善面前。
云善把粉丝倒到自己碗里,跪在凳子上用勺子舀了几勺菜汤,把米饭拌一拌。
米饭掺了汤,有滋有味地。云善大口地扒着饭,吃得很香。
嘴上动着,他耳朵也竖起来了,听小丛他们说来订单的事。
小丛说下午去镇上给徐南打电话,和他再确认一下信息。
吃完饭,兜明留下刷碗,西觉骑上三轮车,带云善他们去郝佳佳家。
“你们吃饭可真快。”郝佳佳家还正在吃午饭呢。
“吃完就来了。”云善问,“小狗在哪?”
“在堂屋里。”郝佳佳领他们进屋。
郝佳佳的爸妈十分热情地招呼西觉他们,让他们坐下再吃些饭。
狗窝是一个放倒的筐子,里面铺了些干稻草,放在墙角。
一条看着不大的白狗趴在狗窝里,警惕地盯着屋里的外人。
白狗肚皮边趴着三只小狗,两条白的,一条花的。毛短短的,胖胖的,小小的。
云善一看就喜欢,往那边走。西觉跟着他,“你不要摸小狗。”
“为什么?”云善走过去,被西觉往后拉了拉。
“带崽的狗容易翻眼咬人。”郝佳佳的妈妈说。
小白狗果然呲牙了,嘴里发出低吼声。
郝佳佳在小白狗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呲谁呢?”
小白狗挨了一巴掌收起了牙,舔舔嘴巴。
郝佳佳在狗窝前蹲下,想拿小狗给云善他们看。
郝佳佳妈妈打开她的手,“你也别摸。到时候再让狗咬了。”
大人都不让摸狗,小孩们只好蹲在离狗窝几步远的地方看着。
三只小狗都没睁眼,耳朵也一点点大,正在窝里乱爬。
郝佳佳一岁多还不会讲话的弟弟也凑过来,扶着坨坨肩膀跟着一块看热闹。
郝佳佳想把大狗弄出去,可那小白狗趴在窝里不动弹。“等小狗再长大些就更好玩了。”
“小狗什么时候长大?”云善问坨坨。
“十来天就会跑了。”坨坨掰着手指头算,“等下个星期天再来,小狗就会走了。”
“等放寒假了,你们天天来玩。干脆住在我家。”郝佳佳的妈妈热情道。
“什么时候放寒假?”李爱聪问。
“下,下个星期四。”坨坨很清楚地记得放寒假的日期。
他们家赶集的时候也买挂历了,就挂在堂屋里。
坨坨时不时地就会跑到挂历前面看看。他还用红蜡笔把放假时间圈起来了,十分醒目。
“这么快!”李爱聪叫道。
“这还快?”坨坨转头看向李爱聪,“还有两个星期才放寒假!”
“你不想放假?”
“我想放假。”李爱聪苦恼地说,“可是我不想考试。”
“要是放假不考试就好了。”
郝佳佳妈妈收拾好碗筷,喊了一句,“旺旺,来干活了。”
云善和坨坨见小白狗不动。李爱聪好奇地问,“狗干什么活?”
就见郝佳佳的弟弟跑到他妈妈身边,熟练地拿起了毛线和钩针,坐在小板凳上勾起了花。
郝佳佳不高兴地打了李爱聪一下,“你弟才是狗。”
“是狗就是狗。”李爱聪无所谓地说,“我又没有弟弟。”
郝佳佳妈妈笑着说,“他叫郝旺。”
郝佳佳说,“我弟名字挺好听的,就是像狗叫。”
其他人:......
坨坨小声说,“要是不喊旺旺,直接喊郝旺就不像狗叫了。”
李爱聪烦人,对着郝旺喊,“旺旺。”
郝旺转过头看向李爱聪。
“我就叫叫你。”李爱聪笑笑。
等郝旺转头,李爱聪又喊,“旺旺。”
郝旺又转头去看他。
郝佳佳推了李爱聪一下,“你别逗他。”
云善走过去问,“旺旺,你会说话了吗?”
“会。”郝旺回答。
郝佳佳妈妈在勾毛线,坨坨他们看过小狗了,也来勾毛线。
郝佳佳妈妈问,“小军回来没。”
“还没。”坨坨摇头。
“现在大家捐了多少钱?”郝佳佳妈妈关心地问。
“15块8毛7分钱。”坨坨早上就把数字算出来了。
“那可真不少了。”郝佳佳妈妈说,“这才几天,已经凑了这么多了。”
郝旺说他会说话,可云善和他说话,他还是不肯吱声。
云善问郝佳佳,“旺旺怎么不和我说话?”
“他不会说话。”郝佳佳说。
云善,“他说他会。”
“假的。”郝佳佳说,“他就会说几个字。”
郝旺虽然人小,手小,干起活来竟然也十分灵活。不过小孩睡觉多,郝旺刚勾了一圈,就开始打盹了。
云善把脸凑过去看郝旺,看他真的睡着了,“旺旺睡睡着了。”
郝佳佳妈妈把郝旺抱进屋里。
郝佳佳喊大家一起去上学。
西觉骑着三轮车把孩子们拉到学校,又拉着小丛去了镇上。
在镇上的电话局排了10分钟,就轮到他们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小丛礼貌地问,“喂,你好。请问是徐南先生吗?”
接电话的人明显带着南方口音,“我是。”
他语气惊讶,随后笑着问,“小朋友,你找我?”
“对。”小丛握着话筒说,“徐先生你好,我是云灵山服装的经理,我叫小丛。”
经理的身份是小丛刚刚在路上想到的。他觉得这样说会显得专业一点。有经理,他们云灵山服装厂好像没那么像小作坊了。
而且,他的声音一听就是小孩子。他需要一个能压得住的身份。
徐南:......“你...你是经理?”
“小朋友你几岁?”
握着话筒的小丛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时候说自己5岁不好。谁会和5岁的小孩做生意呢?
“我......我25岁。”小丛撒了个谎。
“你25岁?怎么听起来像是5岁?”徐南严肃地说,“小朋友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小丛说,“你在风城看上了我们的玫瑰花和花卡子,我来和你确认订单。”
“你真的是25岁?”对面的徐南显然不相信小丛的说辞。
小丛有些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我们刚上了新品小菠萝玩偶,你需要吗?”
“多大,多少钱?”徐南迟疑地问。
“比小草莓大一点。批发价5毛2分钱。”小丛说。
小丛和徐南确认了货品数量、交货地点。并且确认了□□。
他向徐南打听了雇车的价格,车子尺寸。
徐南似乎是常做生意,很快报出价格,显然对雇佣卡车很熟悉。
小丛一听价格不算。他粗略地算了下徐南的货物体积,顶多占半个车厢。剩下的半个车厢可以让他们运货自己到白城卖。
小丛和徐南商量着,让徐南出50块钱运费,剩下的都他们出。
徐南没有意见。
事情都讨论完了,徐南说,“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小孩。聊聊天就知道你不是了。”小丛说话是非常严谨的。小孩不会这样说话。
小丛:......他和徐南应该不会见面吧?
“我们这没电话,我说地址你记一下,以后可以写信联系。”
徐南应了一声,小丛报了他们家的地址。
电话挂断后,站在旁边的西觉什么也没说,带着小丛去交打电话费。
南方远,打电话价格贵。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要12块钱。好在他们谈成了一笔生意。
西觉和小丛又去五金店买了些细铁丝。细铁丝勾到绿叶里,方便安装玫瑰花叶子。
徐南挂了电话,还是觉得有意思。
他的朋友走进来见到徐南脸上挂着笑,好奇地问,“有什么好笑的?赚钱了?”
“上次我说去风城的时候看好了一种毛线做的玫瑰花。今天人家给我打电话过来。人家经理25岁,声音听起来就跟5岁似的。”
徐南说,“我以为是小孩搞恶作剧,差点挂了电话。”
“是吗?我听人说过有一种人是娃娃音,大人说话的声音和小孩似的。”徐南的朋友说,“可能他就是这样的吧。”
徐南点点头,“那他应该是娃娃音。”
傍晚放学,云善他们进了村子,看到李家声扛着锄头从西边走回来。
“爱聪,考试及格了?”李家声打趣着问。
李爱聪,“你咋知道?”
“你奶说的嘛。我们村子里都知道。”李家声说,“你们班里考及格才让勾毛线花是不是?”
李家声对坨坨说,“这招好。拿胡萝卜掉驴,x驴愿意走。”
谁是驴不言而喻,李爱聪大声说,“三爷,你骂我是驴。”
“嘿,谁说是骂你的。”李家声笑着道,“你回去问问你爷我是不是骂你。”
李家声扛着锄头从前面小路拐弯回家,李爱聪转头问坨坨,“那不是骂我吗?”
云善说,“是。他说你是驴。”
“不算吧。”坨坨说,“这是比喻。”
“齐老师不是给我们讲过吗?”
李爱聪,“他把我比喻成驴,还不是骂我吗?”
云善在旁边又说,“是。”
坨坨:......这么说也没错。
李爱聪对云善说,“我回去告诉我奶和我爷,三爷说我是驴。”
看着李爱聪拐进小路,坨坨带着云善回家,“刚刚那应该不是骂李爱聪的意思。”
“是。”云善说,“他说李爱聪是驴。”
坨坨哎呀了一声,“比喻!”
“比喻成驴。”云善说,“是骂人。”
坨坨:......
坨坨不知道李爱聪回家怎么告状的,反正云善告诉妖怪们李家声说李爱聪是驴。
“为什么要说李爱聪是驴?”兜明好奇地问。
“是比喻。”云善说。
“比喻?把李爱聪比喻成驴。”兜明说,“那不是和说他是驴一样吗?”
坨坨:......说不清了,说不清了。
他没再管云善和妖怪们讨论李爱聪和驴的话题,问小丛,“徐南怎么说?”
小丛,“他说再要100个小菠萝。□□。”
坨坨问,“什么时候交货?”
小丛,“1个月内。”
坨坨跑进屋,拿出小丛记录的收货、成品的本子。
本子上记得十分清楚,除去做卡子用掉的玫瑰花,现在他们还有4219朵大红色的玫瑰花。粉色的玫瑰也有500个。他们没有黄色的玫瑰花。
花卡子的数量基本能供应上这批货,小草莓的数量也够了。
小菠萝的数量还不够,这几天应该能赶上来。
现在还缺玫瑰花花萼、绿叶。
“明天得教村里人勾绿叶和花萼。”坨坨说。
西觉点头,“明天早上我教他们。”
“我们得买绿色毛线。”小丛说,“要砍竹子。”
玫瑰花的花枝用竹子做,材料不花钱。
晚上,李爱波回来时,送了些大红色的毛线来,“宝剑哥说明天来商量做衣服的事。他今天坐我的车回来的。”
坨坨把今天霍然来信,白城来了笔大订单的事告诉李爱波。
“什么?”李爱波震惊地说,“竟然能接到白城的订单。”
“白城在哪?”
“我们的货够吗?”
“就差玫瑰花。一个月时间很宽裕。”小丛说,“白城很远。”
西觉和小丛倒是在白城呆过。从白城到风城就很远,坐火车得一天一夜。再从风城到江城又得一天。
村子里人多,勾花萼和绿叶都简单,估计几天就能勾出很多。算上组装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还挺宽松。
问题是,小丛今天算过,徐南要的那些货不足一车。如果精打细算地装,估计小半车的地方就够。
还得有货装剩下的地方。他们得抓紧时间赶自己要带去白城卖的货。
“现在已经1月份了。”小丛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这几天抓紧时间把牛仔外套都做出来。”
“白城在南方,比我们这暖和,牛仔外套兴许在他们那边更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