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李爱波今天去他舅舅玩了,4点多才回来。还把上次赶猪来的表哥赵大伟也带来了。
赵大伟穿着上次在妖怪们家里买的牛仔外套,里面应该穿了棉袄,身上看起来有些臃肿。
他进了妖怪们家,惊奇道,“上回来还是竹屋,什么时候盖的房子?”
“秋天的时候,才盖不久。”李爱波回。
“屋里还有菜呢!”赵大伟很是惊奇,“冬天还长菜呢。”
“气温够,菜就长呗。你看这屋里多暖和,菜肯定得长。”李爱波转头对花旗说,“我表哥说想买些花卡子逢集的时候卖。”
“他们乡里和咱们不是同一天逢集。”
花旗点点头。
李爱波带着赵大伟去书房里挑卡子。
赵大伟看到这么多卡子十分吃惊,“这么多?”
“一天就有好几百个。”李爱波本来想给他拿些小草莓,发现筐里的草莓都不见了。
“筐子里的草莓呢?”李爱波在书房里大声问。
“被段宝剑拿走了。”兜明回他。
李爱波走出书房问,“宝剑哥中午过来了?”
小丛点头,“他说他在县里租了个店面。”这事李爱波肯定不知道,不然他早回来说了。
果然,李爱波吃惊道,“他开店面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大前天去送东西时只听说他有这个打算。”
“就昨天才开的。”小丛回。
“那我明天去看看。”李爱波又回了书房。
头一回做生意,赵大伟不敢做大,只带了10块钱来。按照2毛五一个,一共挑了40个花卡子。
他听从李爱波的建议,拿的大部分都是红蝴蝶结卡子,这种最是好卖。
云善放学回来,告诉妖怪们,老师说还有1个月放假。寒假要放到年后的正月十六。
云善不知道正月十六是哪一天。
坨坨觉得上课的时间太长,他早就以为还有1个月就放假了。谁知道一个月又一个月。
妖怪们家里没挂历,坨坨和小丛带着云善跑去李爱波家看挂历。
可是李爱波家只有今年的挂历,明年的挂历还没买,看不到明年的正月十六是哪一天。
“这都12月15号了。”坨坨看着墙上1984年的挂历说,“再不买新挂历,接不上看了。”
“逢集再买。”李爱波毫不在意道,“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旧挂历将就能用。”
赵秀英盯着日历看了两眼,有些恍惚道,“今年咋过得这么快?”
“一眨眼一年又要过去了。”
她念叨着,“逢集了就该买新日历了。”
新挂历记的该是85年的事了。
小丛看到日历上写,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一。1984年有个闰十月。
“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坨坨还以为只有一个多月就能过年。怪不得放假迟。
小丛算着日期,元宵节得明年的3月7号。今年过年真晚,得到2月20号。
“是不是巴着放假?”李爱波幸灾乐祸道,“早着呢。”
赵秀英也在,笑着说,“那可有得等了。”
“林老师说还有1个月就放假。”云善告诉他们。
李爱波笑道,“等着吧。”
坨坨听李爱波说他明天就去县里,要带他表哥一起去玩。
门口传来响动,是李爱诚回来了。
最近他上下班都是走路,来回用的时间久。晚上回来得也晚。
赵秀英站起身,把留下来的饭菜放到炉子边的高凳子上,喊李爱诚到炉子边吃晚饭。
李爱波和赵大伟都拿着板凳往后挪了挪,给李爱诚腾出炉子边的空位。
赵大伟比李爱波大,却比李爱诚小。
他得喊李爱诚大哥。
“大哥,工作的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李爱诚摘掉帽子和围巾,挂上手套,“单位里的人都挺好,很照顾我。”
李爱诚坐到炉子边,招呼云善他们一起吃。
菜里面有粉丝,云善这几天正喜欢吃粉丝。
李爱诚招呼他吃东西,他问赵秀英要了双筷子,站在李爱诚旁边一根一根地挑粉丝吃。李爱诚还得时不时地帮他夹断粉丝。
李爱波看着费劲,“我把粉丝给你挑出来?”
“自己吃。”云善说,他继续一根一根地夹粉丝吃。
小丛站在x旁边说,“明天用青菜炒粉丝给你吃。”
“好。”云善高兴地说。
赵秀英在旁边绣品牌标。李久福拿着钩针和毛线正在数扣数。
最近村里不管男女都在学勾小草莓。李久福也跟着学了。
他勾出来的第一个草莓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是个歪脑袋的。
送去西觉那,西觉说做的不好,不给工钱。
李久福又勾了两个,要么勾得大了,要么就勾得小了。总之各有各的丑。
现在这是第四个了。
一圈规定有多少个扣子。李久福经常勾着勾着就忘记数到哪了,就得从头开始数。
李爱波看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听着都觉得难,“你还不如我爷呢。”
“我爷都卖了两个草莓了。”
“你爷手巧,我赶不上他。”李久福哎呀了一声,“你不要说话。”
“我又忘记勾到第几个扣了。”
赵秀英笑道,“非得为难自己干什么?还糟蹋毛线。”
“你看村里那些男人勾的,像是没长好的草莓,歪瓜裂枣的。”
云善听了嘿嘿笑。
赵秀英觉得他有意思,“云善是不是都嫌不好看?”
云善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李爱波伸手拨了下云善脑袋顶上的红毛线球,“你还懂了?”
“我懂。”云善歪着脑袋看李爱波,笑眯眯地说,“有的小草莓丑。”
屋里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李久福有些不服气,“爱军今天还勾了个好看的。人家都能勾出来。一样的步骤,我不相信我勾不出好的。”
他继续跟毛线较劲。
到7点了,小丛喊云善回家学习。
云善推亮带来的手电筒。
李爱波送他们三个到屋后的路上,看着手电筒的光一直往西边移动。
等李爱波从县里回来,妖怪们知道了段宝剑租的店铺是什么样的了。
“两间房,还挺宽。左边门边摆了鞋柜卖皮鞋。皮鞋柜子最上面铺了块布,摆了些卡子。”
“右边门口摆了装平菇的筐。有新鲜平菇,也有炸好的平菇。”
“衣服都挂在墙上。”李爱波给妖怪们形容他看到的“云灵山服装店。”
“去店里的人多吗?”坨坨问。
“多。”李爱波说,“我们就在那呆了一会儿,有人买卡子,有人买衣服。”
“段叔说每天都能卖出去些东西。”
“就是租金贵。两间房,一个月租金就要10块钱!”
“等我们下次去县里的时候也去他家店里看看。”坨坨道。
赵大伟在李家村又玩了一天,听说乡里第二天要逢集了,他才回家。
没想到转天傍晚,赵大伟又回来了。
“卡子好卖,卡子好卖。”赵大伟满面红光,十分激动,“一上午,40个卡子都让我卖出去了。挣了2块钱!”
这次他胆子大了些,带了20块钱来,挑了卡子,还听了李爱波的话买走了5个小草莓玩偶。
小草莓的产量不高,村里人都在慢慢练手。多的是失败的成品。
坨坨把丑的小草莓串成一串,挂到红辣椒旁边。都是红红的,很喜庆。
他串了好几串,让兜明把小草莓挂到屋里其他地方。
屋子里有了红色就有喜庆的感觉,让踏进屋子里的人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林老师发现一年级最近有很大变化。以前交作业老大难的那几个学生最近都没再拖欠过作业。
不仅按时交了作业,他们写作业的态度还十分端正。
这让林老师十分奇怪,不知道这些学生怎么突然转性了。这在她十几年的教学生涯中从来没遇到过。
林老师问了教语文的齐老师那几个学生语文作业的完成情况。
“最近都写得很好。”齐老师笑着说,“这些孩子开窍了。”
开窍?林老师是不信的。根据她的教学经验和人生经验,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林老师在下午自习课上,把那几个同学叫到办公室问话。
班里的同学们盯着林老师和几个同学走出教室,又去看讲台上的坨坨。
坨坨捏着铅笔,歪着脑袋看向教室外,蹙着眉头想这几个学生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
在坨坨的“威胁”下,最近一年级的同学们又听话,学习还认真。
有的同学说,“他们是不是犯错了,坨坨要不给他们勾毛线花了。”
也有同学想了又想后说,“他们最近没犯错。”
大家一时散了心思,小声地讨论起来。
邹冬冬、捅捅云善的胳膊,把云善的铅笔撞得往前滑了一下。
“干嘛?”云善头也不转地拿起橡皮,把那个字擦掉。
邹冬冬凑过来说,“坨坨会不会不给那几个同学勾毛线了?”
云善转头看向邹冬冬,“我不知道。”
他把橡皮放到自己和邹冬冬的桌子连接缝处,“用我的橡皮。”
“知道了。”邹冬冬已经习以为常。
开学不久后,在云善的要求下,他一直都用云善的橡皮。他已经帮云善擦圆了4块橡皮。
“最近又没考试,他们犯了什么错?”邹冬冬小声地说着话。
云善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些同学没有上课讲话被老师捉住,也没有上课勾毛线。课代表每天都来和坨坨汇报,没有不交作业的同学。
云善和邹冬冬看着门口,不知道林老师为什么把那几个学生叫出去。
一年级的同学们在教室里胡乱地猜想着,坨坨喊了一句,“别讲话了,赶快写作业。”
小孩们都闭上嘴巴,抓紧写作业。写完作业就掏出毛线勾花。
老师办公室里,林老师和那几个学生说话,“最近大家表现得很好。”
本来十分忐忑的学生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不是要训他们的吗?
“大家最近作业都按时完成了。”林老师说,“我批改了作业,你们都写得很认真。”
“同学们要再接再励。”
说完表扬和鼓励的话,林老师转入正题,“最近有什么事吗?大家学习激情高涨?”
同学们面面相觑,后来有个同学说,“坨坨带我们勾毛线花。他说得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就不让勾毛线了。”
另一位同学补充,“勾一个毛线花能挣2分钱。”
“考试不及格,一个星期不让勾毛线花。”
“原来是这样。”林老师终于知道原因了。
挣钱对小孩们的吸引力可比上学大多了。尤其是现在小孩子们根本没处挣钱。
林老师想了片刻,觉得坨坨让学生们勾毛线不仅让同学们挣钱,还让大家好好学习,是件一举两得的事。花坨坨还真是个合格的学习委员!
“那你们得好好学习,争取这个月的月考及格,好好勾毛线花。”
几个同学点头如捣蒜。没有哪个小孩子想错过挣钱的机会。
林老师让他们回教室,其他老师说起话,“你们班的花坨坨可真有主意。”
齐老师笑起来,“是个好孩子。”
那几个学生回到教室,不等坨坨问,他们主动说,“林老师表扬我们了。”
“表扬你们什么?”坨坨好奇道。
“表扬我们最近作业写的认真。”
“还问我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把勾毛线花的事说了。”
“林老师让我们这个月好好月考,争取及格。”
那几个同学争先恐后地把林老师的话交代出来。
底下的同学们也小声说着话,“我就说他们没犯错吧。”
“那他们可以继续勾毛线花了。”
坨坨见他们没犯错,就没说什么。转头让大家安静。
现在好多人都写完作业了,正拿着钩针勾花。
那几个同学回到位置上,和周边同学说了几句话。看别人都在勾花,他们赶紧低头写作业。
小丛最近忙着打版做风衣。他以前见过的风衣多,杂志上也有风衣。
小丛还画了画,想了好几天,才开始动手做衣服。
他们这一群人里男模特好找。花旗、西觉、兜明、李爱诚、李爱波都能做男模特。女模特只有秀枝一人。
小丛比量着花旗的和秀枝的身材做了男女风衣。
秀枝头一回穿这样的衣服,很是新奇。她自己的黑色裤子不搭,小丛让她换了一条牛仔裤。
赵秀英站在旁边夸,“这一打扮,跟电影里的女演员似的。”
秀枝平常常扎的两个大辫子被赵秀英梳成一根缀在后背上,倒是没有平时那么显老了。
李爱波嗑着瓜子说,“难怪明星要穿这种衣服,真好看。”
不说秀枝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变得好看了不少。
就连平时穿衣服更不讲究的花旗穿上风衣,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明东霞说,“花旗要穿这身衣服出去走一圈,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花旗个头高,人也帅,一张脸冷冷的,看起来有些酷x和拽,一点不比电影明星差。
不过他从来不讲究,在家穿得最多的衣服就是胸口绣了小橡树的饮品店工作服。
李爱波看花旗穿得好看,眼馋得很,让花旗把衣服脱下来给他试试。
李爱波穿到身上,明东霞笑着说了一句,“也好看。”
李爱波照了镜子,扒扒头发,觉得自己没有花旗穿得洋气。他身上没有花旗的那股“劲”。
坨坨放学回来,看到穿着风衣,高大帅气的花旗。他立马跑去磨着小丛也给他做一件风衣。
云善仰头看花旗,跑去拿了相机过来,给花旗照了照片。“花花真好看。”
花旗最是受用云善的夸赞,他自己也觉得这身衣服穿得不错。
云善摸摸花旗的衣服。从后面把花旗的风衣掀起来,人躲到进去,抱住花旗的腿。
他自娱自乐地说,“我藏起来了。”
坨坨在后面打云善的屁股。
由于云善脸捂在衣服里,看不到谁打他,他问,“谁打我。”
坨坨,“兜明。”
兜明直接踢了坨坨的屁股一脚,“是坨坨。”
坨坨捂着屁股怒瞪兜明。
兜明也瞪起眼睛,“你瞪我?”
坨坨,“哼!”
云善从衣服里钻出来,花旗脱了衣服放到沙发上。
云善跑到沙发上站着,拿了花旗的衣服穿。
大人的长风衣,对他来说十分大。云善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伸不出来,风衣后摆也拖在沙发上。
“花花。”云善喊花旗,“我也好看吗?”
花旗转头,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并不帅气,但是很可爱。
他勾起嘴角,“好看。”
西觉拿走云善挂在脖子下的相机,走远了几步给云善拍照。
云善对着镜头咧开嘴笑。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花旗穿风衣一样。一定是高大!帅气!
坨坨跑到沙发边拽着风衣后摆,掐细了嗓音,学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太监公公喊,“摆驾——回宫——”
兜明呲着牙笑,小丛也笑。
花旗和西觉忍俊不禁。
云善回头问,“去哪?”
“娘娘,回卧室。”坨坨继续掐着嗓子喊。
“为什么要叫我娘娘啊?”即使不懂,云善也下了沙发,手裹在袖子里,坨坨在后面抬着风衣下摆,两人往卧室去。
到了卧室里,云善又问坨坨,“回卧室干吗?”
“我就说一下。我们来玩扮家家。”坨坨说,“把衣服给我穿,你帮我抬着后面,别让衣服拖到地上。”
“好。”云善把风衣脱下来给坨坨。
坨坨抱着衣服带着云善去书房,两人把卡子往坨坨头上卡。蝴蝶、玫瑰花,不管什么卡子都卡头上。把坨坨头发上卡满了卡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坨坨这才满意,穿上风衣。云善在后面给他抬衣摆。
坨坨装模作样地走出去。
他清清嗓子,“小云子。”
云善看着坨坨的背影没有反应。
坨坨又喊,“小云子。”
云善,“坨坨,你喊谁啊?”
“喊你。”坨坨转头说,“你现在扮演小太监,名字叫小云子。”
云善哦了一声,“太监是什么?”
“太监就是割掉小鸡鸡的人。”坨坨道。
云善说,“我有小鸡鸡。”
“我知道你有。”坨坨说,“这是扮家家。”
云善知道扮家家是什么。他说,“那好吧,我是小云子。”
坨坨带着云善走到兜明面前,伸手一指,“来人,把这刁民拖出去斩了!”
兜明脸上的笑容消失,轻轻一巴掌打掉了坨坨头上过多的花卡子。
坨坨大叫起来,声音也不端着了,“啊——我卡子掉了。”
“你会不会扮家家!”
“我现在是太后!我是太后!你不能打我。”
兜明想了想说,“我当刺客。刺杀狗太后。”
坨坨瞪大眼睛,“没有刺客。只有刁民。”他才不要当狗太后。
“有。”兜明伸出两根手指头戳在坨坨胸口处,稍微用力把坨坨戳得身子往后倒,“狗太后被我戳死了。”
坨坨:......他打开兜明的手,“我不玩了!你不会玩。没有刺客,只有刁民。”
“你已经死了。”兜明不紧不慢地说。
花旗嗤笑一声,觉得坨坨贱嗖嗖的,非得去招惹兜明。
坨坨捡起地上的花卡子,“我不和你玩,我和云善玩。”
他带着云善跑去卧室里,两个人玩过家家。
晚上李爱诚回家,赵秀英说起白天秀枝白天试穿风衣的事。“秀枝长得也挺俊,就是长了白头发。”
“白头发也不碍事,也不是老的。少白头也常见。”
赵秀英看向李爱诚,“是吧,爱诚?”
“少白头常见。”李爱诚说,“以前我们班里也几个。”
李爱波看了一眼赵秀英,又看了眼李爱诚。知道他妈还想撮合秀枝和他大哥。
赵秀英问李爱诚,“你看秀枝咋样?”
李爱诚勾开炉圈,伸头往里看了看炭火,“秀枝挺好的。”
星期六、星期天,李爱诚都能在妖怪们家里看到秀枝。那是个勤劳爱笑的姑娘。
“你也觉得好?”赵秀英脸上高兴,“秀才也挺乖的。”
李爱诚毫无察觉地嗯了一声,以为赵秀英只是和他闲聊。
“妈!”李爱波不赞同地叫了一声。秀枝都拒绝他大哥了。
赵秀英啧了一声,没再往下讲。
李爱诚回屋看书,李爱波拉着赵秀英压低声音说,“妈你真是闲着没事了。秀枝没答应和我哥相看,你还想在我哥面前提?”
“以前秀枝又不认识爱诚。知道他缺只手,心里会嫌弃。”赵秀英说,“我暗地里问过几回,秀枝都说爱诚人不错。”
“现在认识了,肯定不像以前那样嫌弃了。”
“你要是和我哥说了,秀枝再不同意,大哥多没面子。”李爱波说,“你要是在大哥面前说这事,你就先问好秀枝。”
李久福自打勾出了一个好看的小草莓,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闲着没事拿着毛线出去找村子里一堆男人一起勾毛线。比比谁勾得又多又好看。
现在李久福还在勾毛线,他赞同李爱波的话,“这事还得先谈秀枝的口风。”
“先别和爱诚说。”
“我知道了。”赵秀英说,“我找时间问问秀枝。”
一觉睡醒,坨坨睁开眼,屋顶上有复杂的榫卯结构,不是他们家简单的三角屋顶。
这是哪?
坨坨坐起来,看到周围没有人,身下躺着的床也是单人小床,不是他们家的大炕。
云善呢?花旗他们呢?
坨坨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服,青色的衣服居然还是古代衣服。
难道,他们回去了?可是,回去不应该回云灵观吗?这又是哪里?
坨坨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走到一处院子里,里面形色匆匆的人正在搬着东西忙碌。
兜明挎着大刀站在院子里。
坨坨惊喜地一溜小跑过去,“兜明。”
兜明转头,“坨坨。你怎么才出现?”
“我刚醒。”坨坨问,“这是哪?”
“是皇宫。”兜明说。
“皇宫?”坨坨四下打量着,搬东西的人都和他穿着一样的青色衣服。有两个穿得不一样,说话时嗓子尖细,就像电视里的太监。
太监?坨坨一惊,那和他们穿着一样衣服的自己......
他赶紧摸摸下面。下面......
坨坨哭丧着脸,“我怎么变成公公了?”
兜明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睡觉之前扮太监?”
坨坨抬头瞪了兜明一眼,“我还扮了太后。我怎么不是太后?”
“这不公平!”
“你是什么?”
“我是带刀侍卫。”兜明摇了摇腰上挎着的大刀。
“云善、花旗他们呢?”
兜明说,“花旗现在是太后。”
坨坨:!他激动地喊,“凭什么?!”
“我才是太后!”
兜明还没说什么,听到坨坨声音的大太监喊了一句,“小坨子,来把这个拿到屋里去。”
坨坨没以为是喊他。
兜明憋着笑,正色道,“有人喊你。”
“什么?”坨坨转头看向大太监,瞳孔慢慢放大,小坨子是喊他???
兜明说,“你先去干活。”
“小丛说这是个角色扮演世界。我们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按角色来会挨打。”
“谁挨打了?”坨坨快速问。
兜明静默不语。
坨坨奇怪地看兜明,大太监又在一旁叫,“小坨子,你耳朵聋了?!”
“来了,来了。”坨坨跑过去。
大太监念叨着,“今晚,太后娘娘要举办晚宴。都仔细着点。”
“皇上和太后都在屋里,你手脚麻利点,放好了东西就出来。”大太监指挥坨坨搬一个大花瓶。
坨坨抱着大花瓶走进屋里,心想x着,这屋子和电视上的一样好看。不愧是皇宫。
“晚上多吃点。”
嗯?是花旗的声音。
坨坨抱着大花瓶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花旗和云善坐在榻上。
云善穿着明黄色的,绣着龙的图案。
坨坨睁大眼睛,云善是皇帝?
一旁的花旗披散着头发,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看起来倒是不像太后。
“坨坨。”云善跳下炕,“你怎么才出现?”
“云善。”坨坨兴奋地说,“你怎么变成皇帝了?”
“我不知道。”云善说,“我醒了就变成这样了。”
坨坨开心地说,“太好了。你是皇帝,我们就可以在皇宫里玩了。谁也不怕了。”
花旗突然笑了一声,坨坨和云善一起回头看他。
“某只人参精得偿所愿了。”花旗轻佻地说。
坨坨刚开始不明白,后来琢磨出意思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凭什么凭什么?!
门外的大太监小跑进屋,“启禀太后,启禀皇上,摄政王已到。”
花旗,“让他进来。”
看到皇帝拉着小坨子的手,大太监不明所以地看向坨坨。
花旗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还不走?”
“是是是。”大太监低头告退。
紧接着,西觉和小丛走了进来。
西觉穿着一件上好的蓝色衣服,高大又挺拔。
小丛穿着件淡青色的衣服,和坨坨身上灰扑扑的青色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像是电视里的小公子。
“谁是摄政王?”坨坨问。
“我。”西觉说。
“小丛呢?”坨坨又问。
“我是云善的伴读。”小丛说。
坨坨皱起眉头,不满地大声说,“凭什么我是个小公公?”
花旗坐在那,打趣道,“不是你要扮小公公的吗?”
坨坨气急败坏,“我要扮演太后!你起来,让我演太后!”
坨坨大叫着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旁边响起花旗不满的声音,“鬼叫什么?”
坨坨坐起身,模糊地看到他们好像在自家卧室。
他摸摸自己下面,立马开心起来,他没有变成小公公。
为了确实是不是真在家,坨坨跑下床握着小菠萝拉开灯绳。
花旗半眯着眼睛看向床下的坨坨,不知道小人参精发什么疯。
“我再也不要扮演公公了!”坨坨说。
花旗危险地看着他,阴恻恻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癫?”
坨坨察觉到花旗不高兴,“咯噔”一声拉灭灯,他摸索着爬上床,嘴里还念叨着,“我再也不要做小公公了。”
躺下后,他睁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上方。
坨坨对西觉他们的角色没什么意见,对自己和花旗的角色有意见。他应该和臭黑蛇的身份对调,让臭黑蛇去做公公。他做太后。
这么一想,坨坨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坨坨把他的噩梦说给云善听。
但是云善有很多听不懂的。他觉得好玩,坨坨的梦里都有他们。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坨坨说是“噩梦”。
赵大伟过几天就来李家村一趟。现在他买得小草莓更多,听说草莓好卖。这次赵大伟带了50块钱来,花了20买卡子,剩下40块钱都买了小草莓。
刘云最近也跟着学勾小草莓。她想和西觉多说些话套近乎,可西觉除了回答勾毛线的问题,其它时候都不怎么搭理她。
知道西觉家能带着大家挣钱,刘云想和西觉家套近乎,终于重视了那个她一直不待见的李爱聪。
家里要是吃肉,刘云会主动去李大志家喊李爱聪回家吃饭。
大人们的心思小孩子不懂,听到有肉吃,知道李久勇也在家,李爱聪一点不亏自己的肚子。刘云来叫,他就跟回去吃肉。
吃完饭一抹嘴,又跑回李大志家。
刘云这下子也不在李久勇面前说什么了,下回看到李爱聪还是笑脸相迎。
李久勇想留李爱聪在家睡觉,给3毛钱,这次李爱聪也不干了。他自己能挣钱,3毛钱就是15朵毛线花。他自己就能挣来。
小孩看不懂刘云的心思,赵秀英和明东霞都看得明白。
两人私下里说刘云是势利眼。以前那么欺负李爱聪一个小孩,现在知道李爱聪有用了,才想起来对人家好。
李爱波也在妖怪们面前说过这些话。
坨坨听到了对李爱聪说,“炒肉你就回家吃。你别管她。”
“我知道。”李爱聪说,“她根本就不会对我好。”
“我爸也出钱买肉了。我凭啥不吃?”
别的时候李爱聪算不上机灵,但是在吃饭的事上,李爱聪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又过了两天,是个星期天。
李爱诚赶了牛车送李爱波去县里。这次他们带了很多东西。光是卡子就装了满满两大麻袋。这次还带了许多小草莓去。
刘云一大早过来,找李爱波给李爱香托话,说是在家里也能挣钱了,让她回家来挣钱,别在外面干工作了。
等刘云走后,李爱波摇摇头,小声说,“她还以为李爱香是想挣钱。人家是出去躲她的。”
“谁能受得了她。”
李爱波看车上的东西多,左边夹着个麻袋,右边也夹着个麻袋,唱起了在磁带里听到的歌,“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坨坨被他逗得哈哈笑,“你后面还要背胖娃娃吗?”
“再背个袋子。”李爱波冲他挤着眼睛笑,“不然这么多东西拿不了。”
李爱波和李爱诚走后,坨坨跑去开了录音机,就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左手里拎的是玩偶小狗的耳朵,右手里拽的是玩偶小嘟嘟的尾巴。
唱到身后背着一个胖娃娃,坨坨把云善背起来。
坨坨吭哧吭哧地唱着,“后面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唱完了和云善两人一起笑。
两人在屋里又唱又演的,把赵秀英他们几个逗得直笑。
小丛做的三件风衣也被李爱波带去了县里,听说段宝剑打算把风衣挂在服装店的墙上,等春天的时候别人相中了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