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昨天夜里刮风,今早温度又降了些。

云善今天套了件深蓝色V领毛衣背心,里面搭配纯白棉衬衫,外面穿了牛仔外套,脚上还蹬着黑色小皮鞋,看起来十分洋气。

赵秀英也夸云善好看。

云善每天上学都穿得干干净净,小皮鞋也干净。

但是他每天来回走土路,人又皮,皮鞋上每天都是灰扑扑的。

赵秀英觉得在村里穿皮鞋有些糟蹋鞋子。要是一般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天天穿皮鞋。

但是花旗家一直都很舍得。

西觉每天晚上都会给云善擦皮鞋,把云善的小皮鞋擦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还会上鞋油。

坨坨在上学的路上看到了迎面走来,挎着篮子的秀枝。

“你们才去上学?”秀枝问,“得快点了。我出门的时候都7点20了。”

“没事,我们不会迟到。”坨坨告诉秀枝家里的位置。

秀枝挎着篮子继续往南走。

进了李家村,再顺着村后的土路一直往西。

看到竹屋和站在架子上忙碌的兜明,秀枝知道她到坨坨家了。

“兜明。”

兜明转过身看到秀枝,说,“你去院里找小丛。”

秀枝转到院子里。

瞧见院子里前后有四台缝纫机,她也不惊讶。齐秀才上回和她说过,坨坨家现在做衣服卖。不然人家也不会要什么品牌标。

小丛先拿了块布让秀枝练手。秀枝从篮子里拿出自己带的针线。

小丛说,“不用你的针线,用我们的。”

5分钱绣一个品牌标很便宜,不能再让秀枝添线钱。

秀枝把针线收回篮子里,笑道,“行。”

赵秀英第一回看到秀枝,果然和李爱波说的一样,白了一半头发,瞧着有些显老。看着不像是85岁的姑娘。

“要有什么事,你和我们说。别不好意思。”

“好。”秀枝笑笑,低下头穿针引线。

最近天气凉,花旗越来越不爱动弹了。他踩了一会儿缝纫机,坐到椅子上晒着太阳睡觉。

赵秀英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咋白天睡觉?”

“天冷想睡觉。”花旗闭着眼睛说。

“可不是嘛。”明东霞说,“天冷就想睡觉。”

“冬天都想躺在被窝里不起来。”

西觉和兜明已经盖到屋顶了。再过两天,家里的房子就能盖好。

李爱波说今天去镇上帮他们找了电工,过两天来拉电线。

快递员骑着自行车,后面拖着绿袋子按了两声车铃,“有你家的信。”

小丛跑过去拿信。

“是不是霍然寄来的信?”赵秀英问。

李爱波总提风城的霍然,赵秀英也知道霍然是谁。

“是。”小丛打开信。

霍然在信里感谢他们寄去的牛仔外套,又说了最近饮品店的事。

天气凉,城里的花店没有玫瑰花了。霍然买了塑料假玫瑰插在大花瓶中放在桌上。

霍言在信中吐槽了假玫瑰。

假玫瑰总是一把一把地开得十分艳红,和家里摆着的没什么区别。看到假玫瑰总有种是在自家喝饮料的感觉。

霍然说去饮料店外带的人变少,大家都愿意坐在屋里喝些热的,再聊上几句。

现在外带最多的饮料就是红糖姜茶,每天至少要卖一百杯。

奶茶现在很好卖。天气冷了,暖和的东西总是招人喜欢。

最近店里唯一的果饮就是苹果汁。霍然囤了一大车苹果。

他对手黑胖子也学着开了一家饮品店。天热的时候学着他们卖冰镇果汁,生意还算过得去。

最近天气凉,黑胖子店里的生意就不好了。

黑胖子也卖奶茶,但是没有他们家卖的好喝。

霍然给他们推荐了一款相机。花旗说x星期天就去县里买相机。

还有霍言写的信,加起来有厚厚一沓。

小丛觉得霍然最近的写信风格有些像坨坨靠拢。

秀枝练了一上午,11点回家做饭。

中午吃过饭,坨坨让云善给他读信。他一边编草席,一边听着信。

云善读完霍然店里用假花,他说,“假的没有真的好看。”

“秋天花都不开。”坨坨说,“不用假花用什么花呢?”

尽管霍言吐槽假花,但是也只能用假花。

坨坨编着草席子,想起来了他会毛线做假花,顺带着想起他们以前的营生——勾发卡。

“现在天冷,咱们能勾发卡卖了。”

“是的。”小丛说。

“我也会勾玫瑰花。”坨坨说,“我们还可以卖假花。”

“什么假花?”云善他不记得。

“用毛线做的。”坨坨说,“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家里没有铁丝,坨坨跑去找李爱波要铁丝。

李爱波拿出些铁丝问坨坨,“要多少?”

“没有细的?”坨坨问。

“这还不细?”李爱波说,“再细还怎么用?”

“我要很细很细,比头发粗点。”坨坨说。

“没有。”李爱波说,“你还不如直接用绳子。”

“那么细的铁丝能撑什么?”

“撑个形状。”坨坨说,“我用来做花。”

“你明天去镇上帮我买呗。”坨坨说,“要最细的铁丝。”

“行,我去看看。”李爱波说。

坨坨说,“你再帮我买点卡子。”

“卡子?”李爱波把坨坨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十分惊讶,“你还要带卡子?”

“我要勾毛线卡子。”坨坨说。

李爱波不懂什么叫毛线卡子,他问,“还要买啥?”

“要是有钩针就买三个。”坨坨道。家里倒是不缺毛线。

下午,秀枝开始绣品牌标。

经过一上午相处,她对赵秀英她们已经没了陌生感。互相都能聊得起来。

明东霞问她多大年纪,秀枝笑着说,“周岁19了。”

“8月份刚过的生日。”

小丛给秀枝计着时间,秀枝绣第一个品牌标用了一个多小时。

赵秀英说,“你绣的慢了。”

“小丛昨天才用25分钟。”

秀枝笑笑,“我刚上手,练练就快了。”

因为绣的第一个,秀枝小心翼翼,怕绣出问题,每一针都很仔细。

“小丛你看看,绣得行吗?”秀枝问。

小丛走过来看了后说,“行。”

“放在里面,只要不丑不乱就行。”

秀枝点头。她绣第二个就快了些,用了50分钟。

秀枝起来倒水喝,“大娘,婶子,小丛,你们喝水不?”

明东霞说,“给我倒半杯吧。”

秀枝给大家倒完水,又去扬声兜明他们,“你们喝水吗?”

兜明站在高处说,“一会儿再喝。”

花旗今天下午没干什么活,一直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睡觉。

李爱波蹲在墙头上问兜明,“花哥晚上干啥去了,补一上午都没把觉补回来?”

“他天冷就是爱睡觉。”兜明回。

赵秀英问小丛,“你们今年不买猪崽了吧?”

“现在这时节,都没猪崽卖了。”

“有大猪卖吗?”小丛问。

“大猪人家也不卖,得等到过年卖。半大的有。”赵秀英问,“你们有钱?”

“还有点。”小丛说。

除去买照相机的钱,他们手里有400块钱。

小丛和花旗商量了一下,决定猪和羊先各买两头养着。

赵秀英拿了钱,中午和李久福说花旗他们要买猪和羊。

下午李久福就去了李爱波舅舅家说这事。

隔天上午,有一队父子赶了两头半大的猪、两头小羊来到李家村。

李久福带着他们到妖怪们家,“兜明,猪赶来了。”

兜明高兴地从墙头上跳下来。

可把李久福他们吓了一跳,“你慢着点,小心别摔了。”

李爱波的大舅说,“这年轻人胆真大。”

兜明把猪和羊赶到河边垒的那两间圈里。半大的猪看起来有几十斤。羊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还很活泼,是白山羊。

兜明高兴得不去盖房,拎着篮子和镰刀去外面割青黄的草。

李爱波的表哥拎起做好的牛仔外套看了又看,“多少钱一件?”

“85。”小丛说。这是段宝剑在县里卖衣服的价格。

赵秀英说,“你要想要,问问爱波多少钱。”

“还能便宜?”李爱波的表哥问赵秀英。

“能便宜。”赵秀英说,“等他回来你问他。”

赵秀英招呼自己大哥、侄子中午留下来吃饭。

她家的平菇还没长好,于是问花旗,“一会儿我去你家屋里割点平菇?等我家平菇长好了,再还你。”

“找小丛拿钥匙。”花旗踩着缝纫机说。

赵秀英笑着应下来。

多来了两个人,妖怪们家院子里更热闹。

李爱波大舅显然也是外向的人,坐在那和赵秀英、李久福聊东聊西的。

李爱波卖完炸蘑菇,直接来了妖怪们家。“大舅,哥,你们赶猪来的?”

李爱波表哥看着李爱波烫了卷头发,又穿着牛仔外套,眼见着就比以前洋气多了。

表兄弟两个打完招呼,李爱波表哥拉拉李爱波身上的牛仔外套说,“让我试试。”

“你大哥瞧上牛仔外套了。”赵秀英说,“你看要多少钱?”

穿上牛仔外套,李爱波表哥问,“怎么样?”

“好看。”李爱波说,“给15就行。”

“给我拿个镜子。”李爱波表哥问,“你说15就15?你当家?”

“当然了。”李爱波熟门熟路地进屋把镜子拿给他表哥,“全县城最低价了。”

“在外面都卖85。”

“你头发在哪烫的?花多少钱?”李爱波问。

“不要钱。”李爱波说,“你要想烫,中午等烫头师傅放学回来让他给你烫。”

李爱波是没那烫头技术的。坨坨给人烫过四回头发,技术已然熟练。

“烫头师傅还上学?”李爱波表哥惊讶地问。

在他的印象中,摆弄头发的师傅不是老头也得二十多岁,居然还上学呢?

“上。”李爱波憋笑道,“我们村烫头师傅年轻。”

李爱波表哥显然喜欢牛仔外套,当下跟他爸要钱买衣服。

李爱波大舅今天就带了几块钱出来,也没多的钱。

李爱波主动说,“下次去你家拿。”

李爱波表哥高高兴兴地试了两个号,挑了件牛仔外套。

李爱波把铁丝和一字夹卡子给小丛,“坨坨让我带的。”

“怎么买这种黑卡子?”小丛他们以前做毛线卡子都用那种按下去可以打开的夹子。

“不是要这样的?”李爱波挠挠头说,“我也不懂。我问售货员,他们就给我这种。”

“不能用?要不就给爱蓝和李爱青用。”

“能用。”小丛说。

李爱波又说,“你看这铁丝是不是坨坨要的。他说要比头发粗点。店里最细的就是这种。”

这铁丝不算特别细。小丛能轻易地把铁丝折弯,也算能用。

小丛说,“可以。”

李爱波帮西觉他们递东西,忽悠着他表哥一块干活,“这是烫头师傅家房子。”

“你要想找人烫头,就得给人家干活。”

李爱波表哥一听这话,脱掉新买的衣服就来跟着一块搭手。

中午,坨坨和云善两人放学跑回来。

李爱波站在架子上喊,“哟,烫头师傅回来了。”

“什么烫头师傅?”坨坨仰头问李爱波。

“你呀。”李爱波指着他表哥说,“这是我大舅家的大哥,来找你烫头。”

李爱波表哥说,“你别捉弄我了。这不小孩吗?”

“他能烫头?”

云善仰头说,“坨坨会烫头。”

李爱波下了架子,招呼他表哥,“下来,烫头去。”

他转身对坨坨说,“铁丝和卡子我都买回来了,小丛说能用。”

坨坨和云善放下书袋,跟着李爱波回家。

李爱波表哥胳膊夹着李爱波脖子问,“他真能烫头?”

“爱波你可别捉弄我。”

“骗你是小狗。”李爱波指指旁边走着的云善,坨坨,又指指自己的头发说,“这都是坨坨烫的。”

李爱波的表哥还是怀疑。

云善又说,“坨坨会烫。”

李爱波的表哥自动忽略云善的话。小孩子的话谁信呀。

到了李爱波家,李爱波拿出电热钳子插上电。

李久福站在门口说,“烫成那样好看?”

“姑父你不懂。电影里很多年轻人都烫头。”李爱波表哥坐在坐小凳子上说。

“我是不懂。”李久福说,“男子汉留那么长头发干什么?”

“姑娘家才留那么长头发。”

看到云善和坨坨站在旁边,他补充一句,“小孩也行。”

等电热钳子加热好,坨坨熟练地给李爱波表哥烫头。

李爱波表哥还有点怕,“别烫到我头皮上。”

“放心吧。”李爱波站在旁边说,“烫头师傅手稳着呢。”

“别害怕。”云善拍拍李爱x波表哥的肩膀安慰。

李爱波表哥点头,坨坨叫道,“不要动!”

李爱波表哥不敢动了。

好一会儿后,坨坨给他梳头,“好了。”

李爱波表哥赶紧拿起一旁的镜子照。

出乎意料地,居然烫得居然还不错。

“怎么样?我们烫头师傅手艺好吧?”李爱波问。

他表哥点点头,“不错。”

赵秀英喊,“吃饭了。”

坨坨带着云善往家跑。

李久福喊,“跑什么?就在我家吃饭。”

“不了。”坨坨大声回,“我们回家吃。”

吃完饭,坨坨和云善看过猪和羊,两人回屋里。

坨坨找出红毛线,坐在床上勾玫瑰花。

云善挨着坨坨坐,看着坨坨忙,“干什么呀?”

“勾玫瑰花。”坨坨说,“勾好了我们俩戴。”

“好。”云善又问,“红的花?”

坨坨问,“你要什么颜色的?”

“就红的。”云善说。

坨坨一开始勾得慢,后来勾得越来越快。

云善看着钩针拉着线来回穿,后来坨坨一摆弄,就出来了一朵红花。

云善惊奇地看着花,迷茫地问,“变出来了?”

“我勾的呀。你不是看着的吗?”坨坨拿出针线和一字卡,把大红花捆在卡子上。

然后把卡子卡在云善头上。

坨坨说,“给你多卡点花,你的头发就变成花丛了。”

云善伸手把卡子拽下来,拿着花在手里看。“我的头上要长花了?”

“对啊。你的头上要长花了。”坨坨把卡子戴到自己头上,跑下床拿了镜子照,越照心里越美。

好一会儿后,坨坨躺下来说,“下午我多勾一些。”

“你要开五颜六色的花还是只开红玫瑰?”

“五颜六色。”云善说。

下午上学,云善的书袋里被坨坨揣了好多颜色的毛线。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坨坨搬出板凳坐在外面晒着太阳勾花。

郝佳佳问,“坨坨,你怎么不来玩。”

“我勾花呢。”坨坨说。

有些同学们围过来,看着坨坨灵活地穿着钩针,很快就勾出了一朵粉红色的花。然后是黄的花,紫色的花,玫红色的花......

“哇。”班里的同学们惊讶地看着坨坨。

宁小春说,“坨坨你好厉害。”

有同学问,“坨坨,能给我一朵吗?”

“不行。”坨坨说,“我要给云善。”

云善和李爱聪在打乒乓球。

即使他跟着李爱诚学了两招,但是面对高高的乒乓球桌,云善还是选择左手握拍,右手打球。

李爱聪喊坨坨去玩,坨坨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去,我忙。”

赵老师走过来看着坨坨勾出一朵花说,“花坨坨,你手真巧。”

坨坨体育课向来活泼,没想到还能安静地坐在这勾花。

“你和你名字还挺像。”

坨坨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赵老师,“哪里像?”

赵老师拿起花说,“花,坨坨。”

坨坨:......他心里觉得赵老师文化水平也不高。

坨坨勾了几朵花,把花捆到黑卡子上,“云善。”

“哎。”云善正跑着给人家捡球。

“你来。”坨坨喊。

云善把球给同学,跑过去。

坨坨把带花的卡子卡到云善蓬蓬的头发上。“真像是头发上开花了。哈哈。”

“真好看。”宁小春说。

郝佳佳说,“云善,你的头发变成花盆了。”

“是花丛。”云善记得坨坨说的话。

“花丛就花丛。”郝佳佳说,“你头上开了好多花。”

班里的同学们都围过来看云善的头发。

赵老师蹲下来和坨坨商量,“你给我做个带大红颜色花的卡子。”

“我给你五毛钱。”

“你也要戴花?”坨坨看向留着平头的赵老师,“你头发那么短卡不住。”

“你瞎说啥。”赵老师说,“怎么能是我戴?”

“我送人。”

“你谈恋爱了?”坨坨问。

班里的小孩们哦哦地叫起来。

赵老师啧了一声,看向周围的小孩们,“你们哦哦个啥?”

“都去一旁玩去。”

坨坨从书袋里拿出大红颜色毛线,开始勾花。

赵老师拨拨云善头发上的毛线花,笑着说,“还挺好看。”

云善晃晃脑袋,头发上的花也跟着晃起来,像是被风吹得摆起来似的。

邹冬冬凑过来问,“赵老师,你和谁谈对象了?”

赵老师皱着眉头把邹冬冬推开。“别打听。玩你的去。”

坨坨在下课铃响前勾好了赵老师要的红玫瑰发卡。

赵老师给了他三毛钱,拿着发卡喜滋滋地走了。

云善带着满头花,挎着书袋回家。

路上的同学们都围着看云善,也有伸手摸云善头上毛线花的。

就是路上骑车经过的大人们也都会回头看。

云善带着满头花,高高兴兴地跑回家。

西觉、兜明和李爱波还在搭屋顶。

“西西。”云善仰着脸,颇为自得地喊,“我的头上开花啦。”

在房子前面的李爱波没看到人,听了云善的话惊恐地喊,“云善你的头被打开花了?”

李爱波这一喊,把花旗从厨房里喊出来了。

花旗跑到云善跟前,焦急地把云善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哪里受伤了?”

小丛也紧张地跑过来。

“没有。”云善指着自己头发开心地说,“我头上开花啦。”

西觉已经跳下了屋顶。

花旗看到他头发上一朵又一朵的花,松了口气,摸摸云善的脸说,“好看。”

“西西。”云善又跑去给西觉看。

李爱波下了架子还一脸紧张地跑过来,“云善!云善!”

坨坨大声说,“云善没挨打!”

“李爱波你别造谣!”

李爱波看到云善脑袋上的花失笑,“是这个开花?”

“我还以为你被谁打了。”

花旗撩起眼皮子看了李爱波一眼,拿着锅铲回厨房炒菜。

小丛说,“花小点会更好看。”

“可以买些细毛线。”

“勾小花?”云善问。

小丛点头。

“你表哥回家了?”坨坨问李爱波。

“回了。”李爱波从云善头发上拿下一个发卡好奇地说,“这咋弄的?”

“你还真会做花。”

“毛线勾的呗。”坨坨说。

云善在旁边告诉西觉和小丛,“赵老师谈恋爱了。”

坨坨说,“赵老师今天找我买红玫瑰卡子送人。”

兜明把房顶上的工具稍微收拾了下,喊云善,“放羊去不去?”

“去。”云善放下书袋,跟着兜明去了后面羊圈。

兜明用绳子栓了两只羊,让云善牵着去吃草。

他把两头猪赶出来,也赶去路边。

“不拴猪?”云善问。

兜明说,“你牵不住。”

“哦。”云善看看猪又看看羊后说,“猪大。”

云善分了一头羊给小丛牵着。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从东边跑过来,挨个闻了闻两只羊。

云善在小白身上摸了一把,说,“都是白的。”

小丛牵着的那头羊边吃草边拉驴屎蛋,被云善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绳子撒开,嘴里撵道,“走,走,不要你了。”

在山里时,云善愿意和不拉屎的小羊玩。一看到羊拉屎,他就会赶羊。他嫌拉屎的小羊脏。

路边吃草的羊听不懂他的话,依旧咬着草咀嚼。

云善不要放羊了,他自己跑回家。

坨坨在勾红玫瑰花,他准备把自己的脑袋上都戴满红玫瑰花。

他的喜好很固定,只爱大红颜色。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小羊拉屎。”云善说,“我不跟它玩了。”

“我要写作业了。”

坨坨放下钩针,和云善一起写作业。

有事情要干,坨坨写作业又专注又快,今天比云善写得都快。

写完他就继续勾玫瑰花。

云善写完作业把自己和坨坨的作业本、书收拾好装进书袋里。

他拿了铅笔去找西觉,“西西,帮我削铅笔。”

西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木屑,接过云善的铅笔,进屋找小刀子。

云善跟在西觉身后说话。西觉时不时应他一句。

西觉拿了小刀坐回棚子下,云善站在旁边拿铅笔。

西觉削好一根,他接过来拿好,再递过去一根要削的铅笔。

“你们草席编好了?”西觉问云善。

“还没。”云善说,“还有好长。”

“坨坨说盖两层。”

云善拿了削好的铅笔,装进文具盒里,收拾好书袋拎进屋。

他跑出来找坨坨,“我也玩毛线。”

“你先去编草席。”坨坨说,“我明天再教你。”

“为什么啊?”云善站在旁边问。

“现在教你耽误时间。”坨坨说,“我今晚想把头上带满红玫瑰花。”

“云善,吃饭了。”花旗在厨房里喊。

云善不纠结玩毛线了,他跑进厨房忙着端菜、端饭。

端好饭后,他跑去后边路上大声喊,“嘟嘟、小丛,吃饭啦。”

兜明把猪和羊赶回去关进圈里。

吃完晚饭,坨坨点了蜡烛,继续勤奋地勾花。

花旗回屋睡觉了。

云善拎着花灯和小x丛去找李爱聪玩。

坨坨勾了二十朵红玫瑰花,全都戴在头上。

他美滋滋地照过镜子,跑去李大志家找云善。

明东霞说,“他们去村里玩了。”

“坨坨你头上戴的花怎么比云善还多?”明东霞忍不住笑,“太花了。”

“好看吧?”坨坨得意地问。

明东霞点头,“头上跟开了花似的。”

坨坨没去村里,他跑去找李爱波了。

李爱波一家正在屋里看电视。

坨坨推开门进去,李爱波眨眨眼,“你.......”

“怎么弄这么喜庆。”

赵秀英笑着招手,“过来我看看。”

坨坨神气地晃着脑袋走过去,他是专门来给李爱波他们看他戴红花的。

“这头上戴的都是花呀。”赵秀英摸摸毛线花问,“谁给你弄的?”

“我自己。”坨坨说,“可好看了吧?”

赵秀英笑,点头说,“好看,好看。”

李爱波用花生壳丢坨坨,“你这头上的花适合新娘子戴,喜庆。”

李爱诚看着坨坨头上的花,眼带笑意没说话,却附和着李爱波点头。

“你们没看见,云善头上也有花。”李爱波说,“坨坨头上全是红的,云善头上五颜六色。”

“你俩天天还真喜庆。”李久福笑着说。

小孩头戴花在中老年人眼里是很好看的,很招人喜欢的。

坨坨十分享受李久福和赵秀英的夸赞。

李爱诚回屋拿了两根铅笔给坨坨,“你和云善一人一根。”

“单位发的。还有一根给小聪了。”

“我现在用钢笔,用不上铅笔。”

坨坨拿着铅笔跑回家。云善和小丛已经到家了。

云善看到坨坨满头红花,他跑到坨坨面前站着,两人脸对脸。

云善咧着嘴笑着说,“坨坨,你头上都开了红颜色的花呀。”

“对呀。”坨坨举着手转了一圈,开心地说,“我是个开红花的人参。”

“像不像我原来头上的花?”

“像。”云善傻乎乎地跟着转了一圈,却不知道自己该喊什么词。他是个开五颜六色花的什么呢?

“我是云善。”他自言自语道。那他就是开五颜六色花的云善。

“我们星期天就能买照相机了。”坨坨说,“买了照相机,咱们俩一起拍照。”

“好。”云善大声答应着。

坨坨跑去柜子边按开收音机,把声音调得小些,拉着云善一起唱歌跳舞。

西觉在烛光下做木雕。小丛趴在桌上算阵法。

兜明取了吉他,跟着收音机里的音乐弹吉他。

坨坨今晚格外兴奋,拉着云善一直跳到9点半。

云善洗了把脸,回屋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