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霍然在外面转了一大圈,真领回来了两个人。

霍言和齐名站起来叫人。来的这些都是街坊邻居。

“这是咱们这片的邻居,都是想做衣服的。”霍然对小丛说。

小丛点点头。

来的两个中年妇女新奇地看着小丛踩缝纫机。“这小孩真厉害。缝的还不错。”

“人家就是裁缝。”霍然说。

“真的假的?”她们显然不相信。

“真的。”齐名说,“你看人家不正在做衣服吗?”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位妇女问霍然,“靠谱吗?”

“不靠谱能给你们介绍?”霍然说,“放心吧。人家还给我做了身衣服。”

霍然指着院子里晾着的衣服说,“喏,衣服在那,婶子你自己看衣服做得多板正。”

他又指向旁边挂着的红裙子,“那是他们给小言做的。”

“他们在家里开裁缝铺呢。”

“小然是靠谱的。”另一位妇女说,“这孩子打小就靠谱。咱们这片地区的孩子都被他管得服服帖帖。”

“可拉倒,甭往我脸上贴金了。”霍然混不吝地笑道。

齐名也跟着笑,“婶子,这话我作证,你在瞎说。”

那妇女扬起手在齐名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净胡说!”

两位妇女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小丛做衣服,她俩打听好了价钱,说自己去百货商场扯布就离开了。

兜明他们记歌词,云善站在旁边拿着口琴呜呜吹。

玩了一会儿后,他放下口琴,拿了兜明放在一边的二胡,有模有样地坐在凳子上拉二胡。

“啊——呃——啊——呃。”

“啊啊啊——呃——”

二胡拉出的驴叫声猝不及防地刺进大家耳朵里。

齐名捂住耳朵叫道,“云善,别拉了。”

“啊?”云善睁着大眼睛停下来看向齐名。

“刺耳。”霍然直白道。

“嗯?”这么说,云善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说你拉的不好听。”坨坨给云善翻译。

“不好听啊?”云善说,“和嘟嘟一样。”

“不一样。”兜明说,“我不这样。”

齐名说,“你拉得像驴叫。”

云善哈哈笑起来。他知道驴叫是什么样的,他们云灵山里养了好多驴。

“不好听啊。”云善自言自语地放下二胡。

坨坨说,“下次没人的时候你再拉。”

“嗯。”云善应下声,抓起桌上的口琴挤到桌子边和坨坨他们一块凑热闹。

看到齐名总按收音机,他伸出胖胖的手指头也去按收音机。收音机里的人声唱了还没半句,就被云善截断了。

“不唱歌了。”云善像是得了乐趣,又伸手去按刚刚那个键。按下去,还是没人唱歌。

“得按开始键。”齐名按给他看。

齐名教他开始和暂停,云善一下子就学会了。

“云善,人家唱完一句你再按。”坨坨说,“我们记歌词呢。”

“嗯。”云善被分派了任务,兢兢业业地站在桌子边,认真地听歌。

可他断句好像有些问题。要么人家唱了两句他才按下按键,要么就是一句没唱完,他按得早了。鲜少能按得正正好。

坨坨想哄云善去旁边玩,云善不乐意,他想和大家一起玩。

霍然见干活不方便,索性站起来,“带你们仨烫头去。”

霍言道,“我在家先把歌词记一遍,等你们回来再听看看。”

“成。”霍然把还在认真“工作”的云善抱起来,“走,做发型去。”

花旗还没回来,西觉又不知道去哪了。小丛忙着踩缝纫机,兜明和坨坨带着云善跟霍然一起去烫头。

齐名的自行车没停在阴凉地,兜明把云善抱上车,云善被大杠烫得扯住兜明衣服往下跳。

吓了兜明一大跳,他眼疾手快地扯住云善的衣服。

云善伸手捂着屁股,皱着小眉头说,“烫。”

兜明把他放下地,伸手摸了一下大杠,确实烫手。

“推到墙根凉凉。”霍然说,“等会儿再走吧。”

他转头又去找齐名,“院子里这么多阴凉地,你把自行车停太阳地干什么?”

“随手停的,忘了。”齐名嘿嘿笑道。

李爱波没见过烫头,也想跟去见识见识。

理发店就在街上,里面坐着不少人。

霍然来了,先去问了理发师兜明的头发能不能烫。

“不能烫。”理发师瞧了一眼后,低头边给客人剪头发边道,“头发太短了,烫出来也不好看。”

“这两个呢。”霍然指指小丛和云善。

“小孩烫头?”理发师奇怪地看了眼霍然。还没怎么见过小孩烫头呢。“他俩头发长,能烫。”

霍然领坨坨他们坐在那排队。

云善只见过一回剃头匠挑着担子去村里剪头发,没见过理发店里是怎么剪头发的。

他跑到别人跟前,看着理发师用剪子“咔嚓咔嚓”地给顾客剪头发。围布上掉了很多黑黑、短短的头发。

云善刚要去捡围布上的头发,听到坨坨叫他。

他跑过去,看到一个坐在那的长头发客人头发上冒着白烟。

“着火了。”云善说。

坨坨问顾客,“头疼不疼?”

“不疼。”那女顾客笑着说,“你们试试就知道了。”她刚刚听说这两个小孩也要烫头发。

坨坨摸摸自己的辫子,有些担心理发师会把他的须须烧没。

小兄弟两人看景似的站在那,看着x理发师一撮一撮地给客人烫发。

霍然遇到了熟人,正和人聊得火热。兜明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盹。

李爱波不好意思像坨坨和云善似的杵到人跟前,他只坐在椅子上看别人剪头发。

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云善和坨坨。

坨坨对云善说,“我先试试。要是不疼你再烫。”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冒白烟不疼。

坨坨被理发师领走洗头,云善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坨坨躺在椅子上洗头,云善站在椅子旁边笑着问坨坨,“洗头啊?”

“嗯。”坨坨有点紧张,他第一回让人类帮他洗头。

云善又问,“怎么躺着洗头啊?”

洗头的理发师是个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些烟味,不太好闻。他笑着问云善,“那该怎么洗头?”

“站着。”云善说。他都是这么洗头的。

“上理发店都是躺着洗。”理发师笑着说,“一会儿也让你躺着洗头。”

“好。”云善点头。

理发师打算先给坨坨剪发,坨坨捂着脑袋不让剪,“我只要烫头。”

“他不愿意剪就不剪。”霍然对理发师说,“给他烫个爆炸头。”

理发师笑着问,“卷小点的?小孩烫小的好看。”

霍然点头,“怎么好看怎么来。”

云善站在旁边看着。

理发师给电热钳插上电。等钳子热了,开始给坨坨烫头。

坨坨烫头时,云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

坨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害怕疼。

不过电热钳放上去好一会儿也没有很疼,只是他的须须有一点点灼热感。

“哪里有股香味?”站在旁边的霍然抽动鼻子。这是一种很奇特的香味。“什么洗发水这么香?还有点糊味。”

理发师凑近了闻坨坨脑袋,他疑惑地说,“可是我们店里洗发水不是这个味。”

“我也闻到了。”旁边给别人剪头发的理发师说,“咱们店里从来没有这个味道。”

“就头上的味道。”理发师说,“你们来闻看看。这小孩头上香得很。”

霍然凑近闻,刚吸了口气,鼻子里一热。他往镜子里看去,自己鼻子下面拖出了两条血。

霍然赶紧捂住鼻子,跑去柜台边要卫生纸。

他刚拿了卫生纸擦鼻血,就听有人喊,“拿点卫生纸给我。”

霍然回头看,就见给坨坨剪头发的理发师鼻子下也挂了血条。

兜明端着云善肩膀,架他出了理发店,两人站到外面去了。

李爱波不明所以,也跟了出去。

霍然塞住鼻孔,看着路过的兜明他们,怀疑地问桌子后面坐着的店员,“你们店里是不是有问题?”

坨坨怕这些人类出事,他说,“我不烫了。”

“我们店能有什么问题?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柜台后面收钱的人说,“这头一回。”

“你闻闻这味道,一点都不刺鼻。”

理发师也塞住鼻孔说,“以前没有过这种事。都是老顾客,都没遇见过这种事。”

“天气热,人燥,流鼻血很正常。”

坨坨解开围布,跑了出去。理发师拿着电钳子喊,“小孩别跑,回来。”

“我不烫了。”坨坨说。

云善凑近了看坨坨的头发,闻到有点焦味和香味,他也吸了一口气想好好闻,然后和霍然一样,鼻子下面垂出两条鼻血。

霍然&兜明&坨坨&李爱波:!

霍然赶紧跑回去要卫生纸,坨坨转身跑了。

“坨坨。”云善立马去追,兜明拉住他。“坨坨有事。”

“什么事?”云善感觉鼻子下面湿了,他伸手摸到一手血。“嘟嘟,我淌血了。”

云善把红色的手掌伸给兜明看,“好多血。”

拿着纸跑回来的霍然:!

他赶紧蹲下来给云善擦鼻血,又撕了卫生纸把他两个鼻孔堵上,他想不明白,烫头怎么能让他们流鼻血。

大人流鼻血倒是没事,但是小孩也流鼻血,这事就不对劲。他骂骂咧咧地走进理发店要说法。天热燥得慌,不能他们三个人同时燥吧?

兜明牵着云善赶紧跟进店。

霍然刚吵吵了两句,兜明说先回家。

理发店听说小孩子也流鼻血了,赶紧说,“我们店里也不是用药水烫的,不该出现问题。”

“从来也没有这样过。”

“就是,钳子烫头能有啥问题。”旁边坐在椅子上理发的老大爷说,“我就没问题。我还感觉我精神了呢。”

霍然态度恶劣,“我怎么知道?好好的孩子我带出来,你看看他现在。”

霍然把云善的手拿给大家看,“你看流了多少血。”

兜明跟在旁边劝,“先回去吧。”

李爱波也跟着一起劝。

霍然不听,嚷嚷着要和店里要说法。

兜明见劝不动他,一手抱起云善,一手拽着霍然,强硬地把他拽出了理发店。

“啧,干什么?”霍然皱着眉头问。他心里有些吃惊,刚刚兜明拽他,他竟然一点都反抗不了。

“不管他们的事。”兜明说,“云善就是燥的。”

“他这么小,他能燥什么?”霍然说,“你别拉我。你然哥没怕过谁。”

“真是。”兜明说。一下子补过了能不燥吗?

云善搂着兜明脖子,两个鼻孔里塞着红色卫生纸,好奇地看着霍然。

兜明不像坨坨那么会说,会劝,但是坨坨现在跑了,就剩他和云善了。他只能尽量劝霍然。

理发店的人出来看,“先看看孩子有事没事。”

霍然现在也燥,他压着火气,摘掉堵住云善鼻孔的卫生纸。

云善鼻子通气了,使劲地吸了两下。兜明看他已经不流血了。

“难受不难受?”霍然问云善。

云善摇摇头。

霍然想起来还有个孩子,转身找坨坨。才发现坨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坨坨呢?”

“跑了。”兜明说。

“跑去哪了?”霍然急着问。

兜明不知道,反正坨坨身上的味道越来越远。

“他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霍然问。他今早听霍言说坨坨早上带云善在街上买饭,坨坨好像认识路。

“能。”兜明点头,“一会儿他肯定就回去。”

听兜明这么说,霍然放下了心。云善说,“坨坨有事。”

“他有什么事?”霍然问。

云善就不知道了,他看向兜明。

兜明灵机一动,“他没告诉我。”

“这家理发店就不行。”霍然显然心情不好,“咱们换一家。”

理发店的人不好在这个时候和霍然呛声,事情确实是在他们店里发生的,只好都站在那不说话。

“先带云善回去吧。”兜明想了想说,“买个西瓜吧。”给云善降降燥。

“成。”霍然去推自行车,看云善还是一手血,都擦到衣服上了。他领云善找了家店,带云善进去洗干净手。

四人骑着车子回家。

花旗和西觉都回来了。西觉在墙上磨东西。院子墙根下的篮子里有一篮韭菜、一篮黄瓜还有一篮子鸡蛋。

云善坐在大杠上被自行车推进院子,看到花旗高兴地喊,“花花。”

“不是去烫头的吗?这么快就回来了?”齐名说,“头怎么没烫?”

霍言注意到少了个人,“坨坨呢?”

“别提了。”霍然支起自行车,他问齐名上午是不是在那家理发店烫的头。

“就是那家店。我们剪头不都在那家剪吗?”齐名瞧着霍然堵着鼻孔,他问,“怎么了?鼻子怎么还堵着了?”

云善一过来,花旗就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再一看云善衣服上还有血迹。

“发生什么事了?”花旗赶紧问。

“鼻子淌血了。”云善说。

“撞了?”花旗问。

西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不是撞了。”兜明赶紧说,“云善有点燥。”

“燥?”花旗皱起眉头问。

“鼻子疼不疼?”西觉蹲下来问云善。

“不疼。”云善说。

霍然拽掉鼻子里塞的卫生纸,愤然道,“那店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坨坨正在烫头,突然有股香味。然后我就流鼻血了,那理发师也流鼻血。云善后来也流鼻血了。”

“我现在想想,恐怕就是和那香味有关。”

“什么香味?”霍言问。

“一股子清香味。”霍然说,“好像在哪闻过。记不得了。”

“说是没用药水,没用药水,烫头怎么会烫出来味?”

“我怀疑是不是他们在钳子上抹了什么?”

霍然看向齐名,“你们烫头时有没有香味。”

“只有糊味。”齐名说,“没有香味。”

妖怪们一听就明白了。这事出在坨坨身上。怪不得刚刚兜明说云善会燥。

“坨坨呢?”花旗问兜明。

“跑了。”兜明说。

“坨坨头发才刚烫。”霍然说,“不知道他人跑哪去了。”

“不行咱们就买电热钳子自己回来烫呗。”霍言x说,“就是没有理发店烫得好看。烫卷肯定没问题。”

“百货商店就有卖的。”

“那你不早说。”霍然口气有点冲。

“怎么了?这还冲我了?”霍言站起身说,“理发店烫的好看,肯定先去理发店。”

“百货商场就有卖电热钳的。我现在去买。”

“词我填好了。你们先看看。”霍言说着就站起来推车走了。

西觉抬起云善的脸,试着看云善的鼻孔。可是他鼻孔很小,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兜明洗了西瓜。霍然心里还有些上火,他去院子里冲了凉,换了条裤子去屋里冰柜拿雪糕吃。

云善捧着西瓜正在啃,看到霍然吃雪糕,他站在那眼巴巴地盯着霍然看。

霍然知道花旗他们不让云善多吃,云善每天只能吃半根雪糕。为了不馋云善,霍然拿雪糕回屋吃完了才出来。

云善看起来没什么事,该吃吃,该玩玩。吃完西瓜自己洗了手,花旗给他换了身衣服,云善跑去摸夹在晾衣绳上的玩偶小狗。

他个头不够高,得跳起来才能摸到小狗。来回跳了好几下,云善摸着小狗好像要干了。

兜明拿着词开始练唱歌。

小丛已经做好了兜明的衣服,现在正在给坨坨做衬衫。

好一会儿后,坨坨才披头散发地跑回来了。一回来就被花旗瞪了一眼。坨坨缩缩脖子快跑到云善身边。

“你上哪去了?”李爱波问。

“出去转转。”坨坨问云善,“你流鼻血厉害不厉害?”

云善摇摇头。他之前没来得及瞧坨坨的头发,现在凑过去,摸了摸坨坨卷曲的头发。

坨坨脑袋上已经没有那股子清香味了。所以他才回来。被电热钳烫过的那截须须已经死掉了,反正是须须稍稍,坨坨也不在意。

“你怎么没烫头?”坨坨问。

“流鼻血了。”云善说。

坨坨跑进屋拿了镜子照了照,卷发的地方看着还不错。可惜他不能烫头发,不能换发型了。

正当坨坨摸着头发惆怅的时候,霍言骑车回来了。

“坨坨你回来了呀。”霍言拿着电热钳对坨坨晃了晃,“我给你烫头发,应该就不会流鼻血了。”

“这是什么?”坨坨问。

“电热钳。”霍言说,“插上电就热了。”

坨坨的眼睛亮起来,“我们自己就能烫?”

“我给你们烫。”霍言说。

“先给云善烫。”坨坨说,“我自己烫。”

云善昨晚刚洗过头发,霍言没给他洗,领了云善进屋,插上电热钳子。

花旗他们都进屋观看云善烫头。

“烫的时候可别乱动。”霍言边给云善梳头,“小心烫到你。”

“嗯。”云善乖巧地应声。

看着电热钳,花旗不放心让霍言来,怕她烫到云善。于是,花旗给云善烫。

“理发店的说烫小卷好看。”坨坨说。

霍言教花旗烫小卷。需要一小撮一小撮慢慢烫。

花旗坐在云善身后,一点点慢慢给他烫。

“我头上冒烟吗?”云善抬起脑袋问坨坨。

花旗就知道他不会老实,一直防备着。云善一抬头,花旗跟着抬高电热钳。

“冒烟。”坨坨说,“冒好多烟。你闻没闻到糊味?”

“闻到了。”云善又问,“头发烧了吗?”

“没烧。”坨坨跑出去拿了镜子来给云善看。

云善看着已经烫出的小卷毛,有些高兴,“好看。”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被西觉抓住了手,“还在烫头,云善不摸。”

“摸了手要被烫。”

西觉这么说,云善就听懂了,放下手老实地摆在膝盖上。

云善是小孩,头发没有成年人那么厚实,发量不太多。即使这样也让花旗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云善的头发烫完。

换了个蓬松的发型,称得云善的脸都没那么胖了。他晃晃脑袋,卷卷的头发跟着他一起晃。

“像是小绵羊。”霍然笑着摸摸云善的脑袋。

“好看。”坨坨也跟着摸云善的头发。

云善自己拿着镜子照,咧着嘴看着镜子里变了模样的自己,头发占了半个镜子。他抬头看向西觉说,“我不一样咯。”

“更好看了。”西觉夸他。

云善高兴得蹦了蹦。

花旗出去问小丛有没有做好云善的衣服。

“还差点。”小丛说,“再等十分钟。”

坨坨拿起电热钳,说他要自己烫头。

“让花旗给你烫吧。”霍言说,“你看他手艺多好。给云善烫得多好看。”

“我自己烫。”坨坨坚持。

花旗也没那个耐心帮坨坨烫头,他说,“让他自己对着镜子烫。”

霍言说,“那行吧。坨坨自己烫,你别把自己烫到了。”

“你们出去。我自己在屋里烫。”坨坨说。

“得有大人看着你。”霍言说。

“别在屋里了,去外面烫头吧。”花旗怕坨坨脑袋上的味道又被人类闻出来,他把电热钳子拔掉,拿去了他们暂时住的那个房间。

坨坨跟着去。

李爱波好奇地问,“去外面咋烫头?”

“把线接到外面就能烫。”花旗说。

去了他们睡觉的屋子,花旗让坨坨绕到屋子后面去,他把电热钳子接上电从窗户里递出去给坨坨。

云善也想跟着坨坨跑出去,被西觉拉住,不让他跟过去。云善可受不了坨坨脑袋上的味道。

霍言有些不放心,可坨坨不让她看。

“你咋了?”霍言趴在窗户上笑着问,“怎么突然就害羞了?”

“昨天你在院子里光屁股洗澡的时候咋不害羞?”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坨坨说,“不要你们看。”

霍然拉了霍言出门说,“不让看就不让看吧。”

“咱们就在院子里,窗户开着,有什么动静我们都能听见。”坨坨今天是有点反常。今天烫头突然跑走了也不像他的风格。

坨坨自己在窗户后面对着镜子烫头。

他照着镜子烫得十分仔细。但是他头一回操作电热钳,用得不熟练,免不得要被烫得嗷嗷叫。

霍言站在房屋门口担心道,“坨坨,不用我们帮你?”

“不用,不用。”坨坨说,“我还没使熟,熟练就行。”

刚烫完头,坨坨把电热钳子放到窗沿上,喊霍言帮忙拔掉插座。

坨坨站得远远地对霍言喊,“我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

“去哪玩?”霍言站在屋里问。

“去找小孩们玩。”坨坨说着跑远了。

霍言收拾好电热钳走到院子里说,“坨坨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心里跟藏着事似的。”

“小孩的事是那么好想的?”齐名不在意道。

云善的花衬衫和喇叭裤已经做好,花旗给他穿上。

云善刚穿上喇叭裤,新奇地抬抬腿,他没穿过这样的裤子。他光着上半身穿着喇叭裤跑去晾衣绳那扯了霍然的裤子说,“一样的。”

霍言忍不住捏捏他肚子上软软的小肥肉。

云善胖,穿着牛仔裤肚子那也是鼓鼓的。

云善笑着往后躲,不让霍言摸他的肚子。

花旗给他穿上花衬衫。衬衫下摆掖在牛仔裤里,云善的肚子明晃晃地挺那里。

他人又矮又胖,没有瘦瘦高高的大人们穿花衬衫好看,加上蓬蓬的头发,看起来更胖了。看着人矮,腿也短。

牛仔裤勒出他两瓣胖屁股,加上前面挺着的肚子,也算是前凸后翘。

“跟花哈马似的。”霍然看着笑。

云善一听,不乐意,他说,“好看!”

霍然好笑地点点头,“行行行,好看,好看。”

“你去把小皮鞋穿上,我看看你穿一身是什么样子。”

云善颠颠地跑去屋里找今天新买的小皮鞋。

他在屋里换好了小皮鞋高高兴兴地跑出来。

霍然让他跳舞。云善穿着新衣服扭了两下,前凸后翘的身材逗得霍言他们直笑。

西觉夸云善,“好看。”云善换上的新发型好看,穿的新衣服好看,穿新皮鞋也好看,跳的舞还是好看。

李爱波看着云善扭得起劲,他已经习惯了西觉眼里云善就是最好的。要是让他来看,云善穿这衣服还是挺好笑的。

云善扭了两下,跑去桌边,按开收音机,他还要跟着音乐扭。这可把霍然乐坏了,“晚上使劲跳。”

“跳得好了,明天还请你吃雪糕。”

“嗯。”云善边扭边对霍然说,“我跳舞好。”

霍言、齐名一个劲地笑。

其实云善会跳什么舞呀,他就是乱扭。可是他大方自信,让霍然他们觉得很好玩。

齐名笑完,在云善肉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还挺自恋。”

花旗说要带云善去街上照相馆照相。

霍言说,“去什么照相馆?家里就有相机。”

“我去拿。”

霍言跑去屋里拿了个黑色的照相机,“云善,x站好,我给你拍照。”

云善站在桌边,抬头看霍言。霍言手里拿的东西他不认识,也不是照相馆里看到的照相机。“照相机呐?”

霍言扬扬手里的照相机,“这就是相机。”

“你站好了。”

云善知道照相要笑,他站在桌子边,咧着嘴高高兴兴地看着霍言,身后的录音机还在播放音乐。

透过相机看云善的霍言也笑,“我照了啊。”

快门被按下,一张相片定格了这个夏天的一个瞬间。

“洗照片得多少天?”花旗问。

“得要个三五天。”霍言说,“等一卷胶卷都用完了,就拿去洗。”

“一台相机要多少钱?”花旗又问。

“这台相机买来花了400多。”霍言说,“胶卷也贵,一卷就好几块钱。”

云善跑过来看照相机。

花旗想买一台照相机。这样以后随时能给云善照相,不用专门跑去照相馆照像了。不过400多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