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中午下午,天气阴沉沉,太阳被厚重的黑云遮住。看样子要下雨。
西觉和花旗把木头抬进爱田家屋里。趁着还没下雨,他们带云善先回家。
南边天空已经黑了一片,天色昏暗。
西觉和花旗把竹床抬进屋里,关上四周窗户。除了门口有亮光,屋里其他地方都黑了。
云善拖了把小椅子坐在屋门口,望着南边天空的乌云。
妖怪们收拾好东西,也都搬了椅子,坐在门口看着外面。
“轰隆”一声闷响,南边天空紧接着劈过一道闪电。
“打闪了。”云善说。
“要下雨了。”西觉说。空中已经弥漫开潮湿味。
一开始是细密的小雨被风吹着往屋里打。
坐在最前面的云善被裹着雨的风吹到,他站起来,把小椅子往后拖了拖。
“这个天气最适合睡觉了。”坨坨靠着椅背说。
如果在山里,这时候妖怪们一定会变成原形,趴在屋檐下,伴着雨声睡一觉。坨坨会把自己埋进土里,被雨淋一淋。
但是现在没有法力,不能变成原形,他们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外面。
雨下越来越大,打在竹子做的房子上“噼里啪啦”地响。
妖怪们坐在屋里,什么也不想,安静地看着外面下雨。云善也安静地坐着。
他安静一会儿就犯困,揉着眼睛走到西觉身边,趴在西觉腿上。西觉把他抱在怀里。云善听着雨声很快就睡着了。
其他妖怪们也听得昏昏欲睡,很快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坨坨第一个醒来,发现雨已经停了。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没有钟表可看,也没有太阳参照,坨坨不知道现在几点。大概估摸着也该做饭了。
云善也睡醒了,他一动,抱着他的西觉也跟着醒了。
下了雨,温度有些低。小丛把做好的蓝色长袖找出来给云善穿。
云善睡得饱饱的,精精神神地在门口换了小凉鞋,跟着坨坨往厨房跑。棚子下的土地没有被雨打湿,方便了坨坨和云善跑去厨房。
厨房里也暗。坨坨打开厨房的窗户,光亮勉强够做饭。
爱田妈中午又送菜过来了。今晚有菜吃,他们不用踩一脚泥出门摘菜。
云善拿了菜蹲在厨房门口摘。摘掉的菜叶收在小篮子里,一会儿他要拿这些菜叶喂小鸭子。
“小鸭子下雨要回家。”云善说。
“嗯。小鸭子不傻,下雨肯定知道回家。”坨坨回。
云善摘了菜,坨坨就在厨房门口接满雨水的桶里把菜洗干净。云善提着小篮子去喂鸭子。
花旗站在门口,看着云善踩着一脚泥慢慢地往鸭圈那走。他鞋子上的泥粘得越来越多,走得也越来越慢。
好在鸭圈也不远,就在菜园子旁边。离厨房也就十多米远。
小鸭子们正在鸭圈里活动,嘎嘎地叫着,在潮湿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鸭爪印。最近小鸭子长大了一点,身上的黄色绒毛里多了些褐色羽毛。
云善站在鸭圈前,抓起篮子里的菜叶丢进鸭圈。看着小鸭子们欢快地吃完了菜叶。
路过菜园子,看到地里的葱已经长得笔直,云善大声喊,“坨坨,要葱啊?”
“薅五棵回来。”坨坨拿着刀站在厨房门口喊,“一会儿蒸鸡蛋吃。”
云善数着数薅了五根葱,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抓着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来。
他在厨房门口把篮子和葱放下,蹲下来把鞋子上的泥抓下来丢出去。
“坨坨,小鸭子变丑了。”
“小鸭子要长大了。长大就变样了。”坨坨在厨房里回他,“什么东西都是小的时候好看。”
花旗走过去给云善脱了鞋子,把云善抱回屋里。屋里有坨坨编的草鞋。
为了防止云善穿草鞋磨脚,西觉早就用动物油细细地把草鞋擦过、磨过。
坨坨给云善编了很多双草鞋备用,全都被西觉处理过了。
云善穿上小草鞋,跑到柜子边,拿出传声筒,他找兜明跟他一块打电话玩。
兜明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睛坐在凳子上,敷衍地拿着一只竹筒,“喂,喂,是云善吗?”
云善在另一边把竹筒堵在耳边上,说,“嘟嘟,是我。”
“云善你今天学什么了?”兜明问。一般这个话题,云善能说好一会儿。
在云善的讲话声中,兜明又睡过去了。
云善讲完了,叫了一声嘟嘟,见没人理他。他看过去,看到兜明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云x善拿着竹筒跑过来,站到兜明面前喊,“嘟嘟。”
兜明听见了,但是不想说话。他想睡觉。
“嘟嘟睡着了。”云善摸摸兜明的脸说。
“嗯,他睡着了。”坐在一旁的小丛应声。
屋里暗。因为妖怪们天亮起床,天黑睡觉,觉得电灯用处不大,房子盖好后,也没拉电线过来。不过家里有备用照明的蜡烛。
兜明爱睡觉,云善一直都知道。他没吵兜明睡觉,把兜明手里的竹筒拿走,把玩具传声筒收进玩具箱里。他跑出去找西觉、花旗他们玩。
西觉在棚子下没被雨打湿的地上做柜子。明天是周六,如果明天不下雨,段宝剑或许明天会来拉柜子。
花旗把云善的小凉鞋刷干净,放到厨房灶台边让火烤着。
“吃饭了。”坨坨在厨房里喊一声。
云善跑进厨房端了盘菜出来,冲着屋子门口的兜明和小丛喊,“嘟嘟,小丛,吃饭啦。”
兜明很快睁开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出来。
晚饭简单,没有肉,只有几道素菜,还有蒸蛋。云善站起来往自己碗里舀几勺蒸蛋,用勺子拌进米饭里。这些就够他吃的了。蒸蛋有点咸,很嫩,云善吃得很香。
吃完饭,天色更晚了。兜明拿出了李爷爷的二胡,坐在棚子下拉曲儿。
最近每天练二胡,兜明终于练出些调子了。起码在家拉二胡,不会再被赶出家门。
兜明还能一边拉,一边唱。唱的是李爷爷教他的民间小调——老光棍找媳妇儿。
虽然李爷爷只会拉一个曲子,但是兜明会的曲子多。拉完老光棍找媳妇儿,他还拉以前弹琵琶的曲子。那些曲子的词是秋水写的,比老光棍找媳妇儿要高雅些。
在兜明的二胡声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兜明收起二胡,准备睡觉。云善下午睡得多,人还精神着。他问兜明要二胡。自己坐在椅子上,把着二胡开始拉锯子。
那声音刺得其他人都捂上耳朵。
云善不觉得自己拉得难听,老光棍找媳妇儿的曲子他听得多了,也会唱几句。他一边晃着脑袋拉锯子,一边哼哼着唱老光棍娶媳妇儿。
坨坨受不了,先跑进屋里躺着。
“云善。”小丛说,“你的小快板呢?你怎么不打快板了?”
兜明会的乐器,云善也都跟着学了一点。打快板他也会。
云善的注意力果然被小丛吸引走了。他把二胡还给兜明,跑回屋拉出玩具箱,从里面找到兜明给他做的小快板,拿出来打快板给妖怪们听。
妖怪们的耳朵终于不用受云善荼毒了。云善的快板打得还是很有模有样。
今晚没月亮照亮,随着天黑,天色越来越暗。今晚没月亮,明天应该还要下雨。
妖怪们带云善回屋睡觉。云善躺在床上,还精神地找妖怪们说话。
妖怪们闭着眼睛,云善叫谁,谁就应几句。
等云善安静了,屋子也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半夜,外面刮起风,又下起雨,温度又降了点。西觉把云善抱走,搂在怀里睡了一夜。云善身上热,西觉晚上像是搂着小炉子似的,早上还出了些汗。
外面还在下雨。兜明昨晚没吃肉,今早受不了,起床就出去找吃的。
云善自己在床上睡到最后一个醒。睁眼发现屋里是暗的,他还以为天没亮,摸摸旁边,没有人。他左右看看,床上没人。
云善坐起来,光着小脚丫往门口跑。西觉和花旗在棚子下干活,小丛坐在桌前算东西。厨房里有响声,肯定是坨坨的做饭。
昨天刷干净的小凉鞋被摆在门口。云善穿了小凉鞋跑到棚子下,站在桌前看小丛算东西。
小丛又是画阵法,又是推算。云善只能看得懂一点点,“什么呐?”
“推演阵法。”小丛转头拍拍他的胖肚子,“云善,你刷牙了吗?”
云善摇摇头,跑去一边拿了刷牙杯,从棚子外的水桶里舀了水,蹲在棚子边刷牙。
兜明浑身湿透,拖着一头不大不小的野猪回来。
“这儿还有野猪?”小丛惊讶道。野猪大都生活在山上,这儿都是农田,不应该有野猪。
“不知道是哪儿跑来的。”兜明说,“就只有这一头。”
“嘟嘟,衣服湿了。”云善含着一嘴泡沫道。
“没事。”兜明拿了刀,冒着小雨,把野猪拖到南边小沟边处理完了又带回来。
身上湿,兜明直接进厨房烧火。穿着湿掉衣服坐在灶台边,一直衣服被烤干,他才出厨房。
坨坨炒了大半头猪,剩下小半头留着中午吃。
吃午饭饭时,看着外面下雨,坨坨念叨了一句,“今天周六,爱青和爱蓝回来。下雨了他们还怎么回来?”
“等雨停了再回来呗。”兜明说。
下雨天,西觉不用出去干活。一家人就在棚子下继续弄竹子。
坨坨没耐心编席子,小丛就坐在床上一点一点编席子。之前几天攒下了许多篾条,这两天不出去砍竹子,他们也有材料用。
说起竹子,花旗说,“不能再去竹林里砍竹子了。”
坨坨编着篮子问,“怎么了?”
“竹林已经被砍了一大半,剩下的要留给村子里的人类用。”花旗说。
“我们得去别的地方找竹子。”
“你们去其他村里卖鱼的时候找找看有没有竹子。”
竹子长得快,明年竹林又能茂盛起来。但今年,竹林肯定茂盛不起来了。
云善坐在小桌前大声地朗读课文。“人人都说小孩小,谁知人小心不小,您若小看小孩子,便比小孩还要小。”
“这是什么课文?”坨坨问。
“《小孩不小歌》。”云善回答。
“云善你再念两遍。”坨坨说。
云善又给坨坨念了两遍。坨坨大概也记住了,“以后别人再说我是小孩子,我就背这个给他听。大人不能歧视小孩子,是比小孩还要小。”
云善听了,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他放下课本,拿出小丛给他画好的符,照着符纸开始练画符。
半上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空依旧还是阴,没有放晴。下过雨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蓝得很干净。
云善跟着坨坨一起编篮子。他之前编的几个小篮子也都卖出去了,因为小,价格也比大篮子便宜些。
李爱聪怀里抱着一袋钙奶饼干,踩着一脚泥跑来玩,“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你爸回来了?”坨坨问。
李爱聪站在那撕开钙奶饼干包装袋,给妖怪们各分了一块饼干。“他昨天雨停的时候回来的。”
吃完钙奶饼干,李爱聪帮着磨篾条。他手笨,编出来的篮子不结实,后来他就不编篮子,来了就帮着磨篾条。磨篾条的活最简单,李爱聪也乐意做这个活。
“稻秧都插好了?”坨坨问。
“插好了。”李爱聪说,“昨天上午就都插好了。”
“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呗。”坨坨说,“给你做烤串吃。”
“啥烤串?”李爱聪问。
“烤猪肉串。串着辣椒一起烤。”坨坨说。
李爱聪说,“那一会儿到中午的时候我出去躲一会儿。我奶来了你别告诉她我在这吃饭。”
坨坨笑,“你别躲了。马奶奶来了,我和她说。”
说起烤串,兜明说,“以后还要养羊,烤羊肉串吃。”
“我给你家放羊。”李爱聪立马道,“以后吃羊肉叫上我。”
“行。”兜明道。
要烤肉吃,兜明提前削竹签子。坨坨也把肉腌上了。
快到中午时,马奶奶果然来了。出乎意料地是,她身后跟着姚桃和冯英石。
“欸?”坨坨看到冯英石很是惊讶。上回在学校,姚桃说冯英石不理她们,现在又玩到一起去了?
太阳才刚在南边露个头,后面树上的蝉刚开始叫起来,泥土还没被晒干,姚桃鞋子上沾了一脚泥,站在院子里惊叹,“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爱蓝和我说你们家是竹子做的,我还不知道啥样。原来是这样的呀。”
“你们和冯英石和好了?”坨坨问。
冯英石面上有些不自在。姚桃笑嘻嘻道,“和好了。冯英石人可好了。”
“回来的路上,爱蓝摔倒崴了脚。是冯英石把她背回来的。”
“我宣布,冯英石以后就是我和李爱蓝的朋友了。”
一旁的冯英石没有说话。
“爱蓝崴脚严重吗?”坨坨问。
“没有啥事。”马奶奶说,“脚脖子肿了。这两天少下地,养几天就好了。”
“小聪,回家吃饭。”
李爱聪求救地看向坨坨。
坨坨说,“马奶奶,爱聪中午在我家吃饭x。跟我们一起玩。”
云善也说,“一起玩。”
花旗说,“爱聪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玩吧。”
马奶奶知道李爱聪不想走,花旗也说话了。她就没再叫李爱聪。而是叫姚桃和冯英石回家吃饭。
今天姚桃和冯英石一起把李爱蓝送回来,又快到饭点了,李大志和明东霞留他们俩在家吃饭。
“马奶奶,我们再玩一会儿。”姚桃和李爱蓝家的人很熟,“一会儿我们就去吃饭。”
马奶奶笑着说,“行。”
马奶奶走了,李爱聪可高兴了,今天中午他能留在坨坨家吃饭了。
“云善,我听爱蓝说,你有很多小人书。”姚桃在云善面前蹲下,笑着说,“你借给我和冯英石看看呗。”
“好。”云善放下篮子站起来,“我去拿。”
他站起身往屋里跑,跑到门口,换了一双草拖鞋“蹬蹬瞪”地跑进屋里。很快抱着一些小人书跑出来。
这些小人书里,云善最爱看《西游记》。他也先把西游记拿出来。把小人书交给姚桃,云善又跑回屋里拿书。
他抱了一摞书出来,站在冯英石跟前,仰脸说,“给你。”
冯英石接过书。
云善笑眯眯地问他,“你是谁啊?”虽然见过一次,但是他已经对冯英石没印象了。
“我是冯英石。”冯英石说,“你叫我石头哥就行。”
“啥石头哥。”姚桃在一旁笑,“他管我叫桃子,管李爱蓝叫爱蓝,凭啥叫你哥?”
“云善,你就喊他石头。”
“哦。”云善应下了这一声,“石头。”
姚桃哈哈笑出声。冯英石有点无奈。他俩自己找了椅子,坐在那儿翻看小人书。
云善继续回去编篮子。
南边的太阳开始发威了,热得树上的蝉急促地叫一阵,歇一阵。
坨坨踩踩外面的泥地,还潮湿着,软和着。他转头问云善和李爱聪,“你俩去不去摘菜?”
“去。”云善跑进厨房,拎上他编的小篮子。
李爱聪也从墙角找了个篮子。
“你们要做饭了?”姚桃从书里抬起头,“那我去李爱蓝家。”
“云善,书我拿走看行不行,吃完饭再还给你。”
“嗯。”云善点点头。
“我也拿走一本。”冯英石说。
“好。”云善又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东边去。
坨坨小心地踩着路边的草,不想让鞋子上弄得全是泥。李爱聪脚上已经有泥了,一点不在意地走在路中央。
农村的土路,下过雨之后总是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有各种各样的痕迹。
云善跟在坨坨后面踩着草走。草上还带着水,弄得云善的蓝色长裤下面有些湿。
到李大志家后面的巷子,一群人拐到里面去。
明东霞正在做饭,李爷爷坐在堂屋门口抽烟。李爱蓝坐在堂屋另一边,凳子旁放了根棍子。她穿拖鞋的右脚踝肿得很高。
“你脚怎么样?”坨坨问。
“崴着了,走路疼。”李爱蓝说,“其他没事。”
“爱青没回来呢?”坨坨问。
“她得等下午才回来吧。”李大志说,“一会儿我去路上迎迎她。她肯定是等雨停了才往家来。”
云善等在李爷爷旁边。李爷爷知道他等什么。抽完烟,李爷爷把烟枪给云善。
云善握着还带热气的烟枪,把烟锅磕在门上。磕掉里面的烟灰,又用挂在烟袋上的一块铁长条抠抠烟锅里的烟油。抠完了再磕磕烟锅,然后把烟枪还给李爷爷。
李爷爷笑着接过来,拿在手里,笑眯眯地看着云善。
“我们去摘菜了。”坨坨对马奶奶说。
“去吧。”马奶奶说,“多摘点豆角。豆角结得多,再不吃要老了。”
“晓得了。”坨坨应下来。
菜园里的泥地更是泥泞,又没有草踩着垫脚。坨坨、云善不可避免地踩了一脚泥。
云善摘了个红的西红柿,直接咬了一口。被雨水冲刷过的西红柿很干净,一点都不脏,不用洗。
李爱聪拧了棵黄瓜,掰开半个给云善。云善右边手臂上挎着篮子,一手拿着西红柿,一手拿着黄瓜,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
“云善你饿了?”坨坨蹲在那摘辣椒。
“没啊。”云善回。
“你这么吃黄瓜和西红柿,不会串味吗?”坨坨问。
“串。”云善。
坨坨问,“串你还这么吃?”
云善说,“我想这么吃。”
等他吃完了西红柿和黄瓜,坨坨也摘完了辣椒。
“摘点茄子烤蒜蓉茄子吃?”坨坨问云善。
“我摘。”云善拎着小篮子,踩着一脚泥走到茄子那。拽着茄子上面使劲扭了一下,没拽下来。他又使劲拽,直接带着叶儿,把梢也拽下来了。“不好摘。”
坨坨走过去教他。两人又摘了一小篮子茄子,还摘了些豆角。
西觉在棚子下用石头架了长炉子。
云善把篮子放下,从厨房拿了一坨大蒜剥。
西觉生了火,兜明把串好的肉串放到火上烤。李爱聪第一回看到这样做饭的,站在炉子边看着兜明烤串。
剥完蒜,云善把蒜拿到厨房。他跑回屋拿了皮筋出来,喊李爱聪、坨坨和小丛跳皮筋。
他们四个身高最接近,撑皮筋高度不会差很大。正好一块玩。
他们不会跳别的,只会跳李爱蓝之前教的。坨坨问李爱聪,“你会不会跳马兰花开?我上次去学校,看到有很多学生跳这个。”
“不会。三姐会。”李爱聪说,“我会唱。小皮球,架脚踢,马兰花开二十一......”
不会跳别的,只能跳那一个。坨坨也不知道跳的叫啥名。他和李爱聪一队,云善和小丛一队。
跳了一会儿后,皮筋架到脑袋上,小丛得扶着云善,脚高高翘起才能够到皮筋。
李爱聪说,“这么高,正常跳肯定跳不上去。”
兜明一边吃肉串,一边给炉子上的肉串刷油。他说,“我来跳试试。”
吃完肉,兜明一抹嘴,站在皮筋前,猛地往上一跳。
“咚”地一声巨响。兜明脑袋撞到棚子顶上了。他捂着头蹲在地上。
花旗眼皮一撩,骂道,“你是不是缺心眼?”
“疼啊?”云善轻轻摸摸兜明脑袋。
兜明嗯了一声,缓了一会儿,才回去烤肉。
李爱聪仰头看看棚子顶,“兜明哥跳得挺高。”
云善也仰头看。
棚顶对于小孩来说,是很高的。兜明脑袋能撞到上面,说明他跳得很高呀。
“好了,来吃肉串吧。”兜明把一半的肉串装到碟子里。“云善注意,不要被签子戳到。”
“嗯。”云善跑过来拿走一串肉串,边吃边问,“嘟嘟头还疼吗?”
“不疼了。”兜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