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家里有了洗脸盆,西觉下午赶工,按照李大志家的洗脸盆架子做了一个竹架子的脸盆架。

架子上面有挂毛巾的地方有六根可以旋转的竹竿。这样他们每人都可以挂自己的毛巾。

最近需要攒钱,又是夏天,脸上有水很快也能干。花旗没给妖怪们买毛巾。

除了云善有毛巾之外,坨坨也有一块毛巾。是他用云善的红背心改的。

两块毛巾一起挂在架子上。云善的毛巾靠下,坨坨的毛巾挂在上面一根竹竿上。

云善还不知道坨坨的毛巾是哪来的,疑惑地问坨坨,“今天没买毛巾。”

“小丛给我做的。”坨坨说,“用你的红背心。那衣服不好,改成给我做毛巾正好。”

他美滋滋道,“多好呀。省钱又好看。”

“我衣服啊?”云善睁大眼睛。坨坨说过自己的红背心不好,云善记得。他第一次知道衣服还能做毛巾。

云善踮脚,把坨坨的毛巾扯下来,翻来翻去地看。一点都看不出来毛巾和衣服有什么关联。

云善个头矮。大人弯腰能用的脸盆架对他来说有些高。

西觉用竹子给云善做了两节台阶,放在脸盆架侧边。这样云善踩在台阶上洗脸、洗手、打香皂都很方便。

坨坨从桶里舀出两瓢水倒在洗脸盆里,把他自己的毛巾和云善的毛巾都丢进盆里,“我们洗洗脸。”

云善踩在台阶上,高高兴兴地跟着坨坨把毛巾一起按到盆里,提起来拧了拧擦脸。擦完脸的毛巾晾到右手边的竹竿上。

坨坨洗了脸还要打香皂洗手。云善也抓了香皂在手里蹭,然后把香皂放到架子上的香皂盒里。

香皂盒也是竹子做的,钉在脸盆架上。

用香皂洗的出来的手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坨坨闻闻自己的手,又闻闻云善的手,美得很,大胖脸上挂着笑,“云善,我们俩是香的。”

云善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咧着嘴笑,“香的。”

他下了台阶,跑去正在做床的西觉身边,把手往西觉鼻子下放,“香吧?”

西觉点点头,“香的。”是云善身上特有的味道混着一些香皂的香味。

云善很高兴,把手挨个送给妖怪们闻。

西觉锯了很多段竹子,用砂纸和矬子把竹子面磨平。这就是他们的刷牙杯还有喝水的杯子。

“云善,来画画。”西觉说。

“画什么?”云善跑到兜明身边问。

西觉拿了个竹段指着说,“你在上面画老虎、蛇、豹子、穿山甲、人参,还有小人。每样画两个,有刷牙杯和喝水的杯子。”

之前他们在李久福家都是用一起用一只碗当刷牙杯。现在有自己的家,西觉也开始制作一些日常用品。

“嗯。”云善点头。他知道西觉的意思,那是妖怪们的原形。而小人是他自己,他的原形就是现在这样。

现在没有彩笔,云善就用沾了墨水的毛笔在竹子上画画。他经常画妖怪们的原形,现在已经画得又快又好看。

老虎是卡通的、蹲着微笑的小老虎。蛇是胖胖的、竖起身子吐信子的。豹子也是微笑着蹲在地上的,身上有很多圈圈斑点。

人参是粗粗胖胖,脑袋上顶着一朵花。如果有彩笔,云善是要把这朵花涂成大红色的。

穿山甲倒是瘦一些,身上有好多鳞片。

云善在每个刷牙杯上写了“牙杯”。又在每个喝水的杯子上,写了“水x杯”。

西觉没有刻刀,他在李大志家找了一小截铁丝暂时充作刻刀用。他使的力气大,沿着云善画的痕迹,用铁丝一点一点地仔细戳弄。

锅屋和房子中间搭了个棚子,西觉就在这个棚子下干活,小丛也在那踩缝纫机。

兜明就着坨坨和云善刚刚洗手的水洗干净手,端了脸盆走了几步远把水泼到外面。

花旗带着云善和坨坨在房子周围插篱笆。当时队长说好给他们六间房,所以他们家前后左右有很大一片位置。这边人少,离最近的一家也有一小段距离,倒是十分安静。

坨坨说,“我看到齐家村有人种蔷薇。等秋天蔷薇结种子,咱们去要些种子回来种在篱笆下。”

“明年就能开很多花,把篱笆都爬满。”

“嗯。”云善高兴地跟着说,“开很多花。”

“明年攒钱可以买照相机。我们就能在蔷薇花下照相。”坨坨一边干活一边和云善说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一张在蔷薇墙下照得照片吗?”

云善看过之前的照片,也记得,“嗯。”

“以后我们还能照那样的。”坨坨说。

小丛做好了裙子,把多余的线头都剪掉。他把裙子收好,拿了笔和本子坐在桌前研究云善之前画的阵法。

他问过云善关于阵法的事,云善说不记得了。小丛只好自己研究。还好当初为了回云灵山,小丛很是苦学过一段时间阵法。

根据小丛对阵法大概的记忆,和实际产生的结果。目前大概有512种可能阵法。小丛需要把这512个阵法从头到尾推演一遍,确定云善画的到底是哪种阵法。

确定好阵法之后,还需要反推出回去的传送阵。这是一项非常耗费时间的工程。

“坨坨,坨坨。”李爱聪喊着跑来找坨坨,身旁还跟着李爱平。

李爱和白天上学去了,只有爱和在村子玩。

“王家村有小孩来打溜溜蛋,赢了好多。爱和的都输光了。”李爱聪说。

李爱和说,“坨坨,你去把我的溜溜蛋赢回来。”

“赢回来就不是你的了。是我们的。”李爱聪道。

“我知道。”李爱和说,“你们赢回来能不能分我一些,我把我哥的溜溜蛋也输光了。”

“我哥回来肯定要打我。”

“你们先给我,等我以后赢的多了,我再给你们。”

王家村和李家村离得近,彼此亲戚也多。两个村子的小孩经常互相跑着一起玩。李爱波就认识很多王家村的同龄人。那本小人书也被李爱波租到王家村去了。

“走呗。”坨坨说。

云善站起来要跟着一起去玩。

李爱聪和云善商量,“你今天能不能不打?让坨坨多赢点。”

云善说,“一起玩。”他去了当然要打,要大家一起玩呀。他听不出来李爱聪嫌他技术差,不想带他玩。

花旗却听出来了。云善打弹珠总输的事他一直都知道。

以前云善的弹珠都是西觉做的。来到这边,没材料做弹珠,他们也没给云善买过弹珠。只有李爱聪给过云善几颗弹珠。

坨坨说,“怕什么?看我帮你赢。”

“怕什么?”云善好奇地问坨坨。

“没什么。”坨坨说,“走,咱们跟他们去玩。”

云善高高兴兴地跟着李爱聪、坨坨和李爱和跑去村里玩。花旗一个人继续插篱笆。

坨坨和云善一直在外面玩到太阳快落下西边才和一群小孩有说有笑地回来。

那些小孩是王家村的小孩。他们跟着坨坨来认个门,好奇地跑进屋里看竹子做的房子。还有小孩好奇转动脸盆架上挂毛巾的竹竿。

“你家是竹子做的房子呀?”

“这是什么脸盆架?”

“什么都是竹子做的啊。”

“你家自己做的?真厉害。”

还有小孩看到桌子上的肉了,小声问坨坨,“你家晚上吃肉呀?”

坨坨点点头,看到那些小孩的眼神总往肉上瞄。他道,“给你们一人吃一块肉”

坨坨拿了筷子,要给他们分肉。

小孩们乐得嘴都要咧到后耳根了,高高兴兴的伸出一个个黑爪子。下午他们趴在地上玩,个个手都脏得不成样。有的孩子知道掸裤腿,有那不在意的小孩,膝盖往下的裤子上沾着厚厚一层土。

坨坨嫌他们手脏,舀了水倒在脸盆里让他们洗手。一群小孩围在脸盆边,蹲着把手往盆里插,草草地洗了手后去坨坨跟前等着要吃肉。

脸盆里的水被洗得黑乎乎的。云善站在旁边,没把手伸进去。

等别人洗完了,他把盆掀倒,把水倒了,自己舀了干净水洗手。

中午买的两斤肉中午就吃光了。这是兜明下午抓的野鸡,抓了好几只,装了好几盘。

坨坨用筷子给那些小孩一人夹了一块肉。

这些小孩人数不多,也就八九个孩子。

王家村的小孩们吃了块肉,又稀罕完了竹屋子,高高兴兴地顺着屋后的土路往西跑。

云善的裤兜里鼓鼓的,坠得一边裤子往下歪。他走起路来,还有溜溜蛋撞在一起的脆响声。

“赢了多少?”花旗问。

李爱聪兴奋地说,“可多了。有三个小孩都输光了。”

不只云善的裤兜鼓,李爱聪和坨坨的裤兜也是鼓的。

云善从裤兜里抓了两个溜溜蛋告诉花旗,“坨坨赢的。”

花旗摸摸他的脑袋,说,“先吃饭吧。”

吃完饭收拾好家里的东西,花旗居然说要和云善一起玩溜溜蛋。

坨坨惊奇地看向花旗。花旗对打溜溜蛋的游戏一直没有兴趣。只有云善以前很小的时候拉着花旗要跟他一起打溜溜蛋,花旗才会陪云善玩一会儿。

怎么花旗突然之间来兴趣了?

花旗要和他一起玩,云善很高兴,把裤兜里的溜溜蛋都掏了出来。

花旗蹲在地上,跟云善一起打溜溜蛋。

云善原先小,玩也就是玩,没怎么用过心。跟坨坨他们一起玩,输就输,反正他也玩得很开心。

在力量和技巧方面,捕猎者总是有惊人的天赋。花旗只打了几把,就摸出了点窍门。

他把技巧讲给云善听,告诉他怎么打。带着云善慢慢练。

每打中一个,云善总要高兴一会儿。他以前很少打中的。

等到天色暗下来,云善已经练了些技巧,弹出十个溜溜蛋,已经能中了四个。

李爱聪和坨坨也从村子里玩了一圈回来了。

趁着傍晚天凉快,兜明去李大志家磨面粉了。等花旗和云善结束游戏,兜明也拎着半袋面粉,和马奶奶一起回来。

马奶奶来叫李爱聪回去睡觉。

李爱聪不想走,被马奶奶拽着胳膊往回拖,“一天天还能见到你人影?”

“天天在外面闯大魂。家也不着了。”

李爱聪被马奶奶一路拖回去了。妖怪们带着云善去后面河里洗澡。

现在天热,傍晚的河水没那么凉。云善能下水洗澡。妖怪们在河里畅快地游了一圈,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西觉他们去远一点的河里捉鱼。白天事情多,家里有太多东西需要添置。花旗和西觉没去镇上,小妖怪们带着云善和李爱聪去镇上卖鱼,还要给老师送裙子。

坨坨今天给李爱蓝带了早上包的韭菜鸟蛋包子。

李爱蓝住校后,从来没享受过连续两天有人送饭来的经历。又是炒菜,又是包子,让她心里很感动,十分熨帖,“坨坨你们真是太好了。”

“你们给我当一辈子弟弟吧。”

在这一刻,李爱蓝真心希望坨坨他们就是她的弟弟。就算花旗他们不找来,家里收养坨坨和云善,她也很愿意。她愿意把东西也分享给他们。

坨坨摆摆手。

姚桃也很感动,“你们也是我弟弟。”李爱蓝的东西都会分给她吃。昨天的炒菜就是她们一起吃的。坨坨炒菜挺好吃。

坨坨:......他对做人类的弟弟没兴趣。

他对李爱蓝说,“你把上次的饭盒给我。下次来镇上,我还给你带菜。”

李爱蓝点头,“我去拿饭盒。”

“姚桃,你去找魏老师。”

姚桃和李爱蓝分头行动,一个往办公室跑,一个往宿舍跑。宿舍远,李爱蓝跑得很快。

魏老师很快过来,笑着打开铁门,“裙子真做好了?”

“你们做衣服的速度可真快。”

因为需要试衣服,魏老师要带他们回家。她的家就在学校里面。

学校右边往东有一块地方就是老师们住的地方。

云善跟着坨坨他们走,眼睛一直看向右边教室。那些开着窗户的教室里坐了好多人。

魏老师领着他们往里走,“你们挑这么多鱼是要卖的吗?”

“对。四毛钱一斤。”坨坨说。

路上,他们遇到拿了饭盒急匆匆跑过来的李爱蓝。李爱蓝刚把饭盒给坨坨,戴眼镜的男老师就打起了上课铃。

李爱蓝气喘吁吁地说,“我去上课了。”她x和姚桃两人一起往教室狂奔。

“他们几个怎么进来了?”戴眼镜的男老师问魏老师。

“我找他们做了条裙子。拿回家试试。”魏老师道。

妖怪们跟着魏老师一路往学校里走。

走进红砖垒的圆形拱门里,妖怪们瞧见了老师们住的地方。左手边一排红砖房,中间是路,右边是小菜园。

现在有些老年人带着小孩坐在门口。

“小魏。”有人主动和魏老师打招呼。

“张姨。”魏老师回应。

魏老师带着妖怪们去了她家。

魏老师家进门的墙边放着木头做的脸盆架。刷了白墙,白墙下面是绿色的墙裙。有沙发、茶几、电视机等家具,头顶上有电风扇。

比李大志家多了很多东西。李大志家就没有沙发、茶几和电视机。

女老师进了屋里换裙子,让他们在堂屋里等着。

坨坨跑出去问外面的老师家属们要不要买鱼。

听说有人卖鱼,整个家属区闲着的没事的人都围过来看。

坨坨和兜明刚卖出去一条鱼,小丛和穿着红裙子的魏老师从屋里走出来了。

“哎呀,小魏,买新衣服了?”刚刚和魏老师打招呼的张姨道。

“新做的。好不好看?”魏老师笑着问。

“好看。”张姨夸道,“精神。”

几个女人走到魏老师身边仔细地看了看,跟着夸,“穿着真好看。”

“人显得真精神。”

“多少钱做的?”

“三块五。”魏老师说。

坨坨赶紧道,“第一单才是三块五,应该是四块。”

魏老师笑着说,“对对对,他们给我便宜的。应该是四块。”

张姨又说,“这是不是和李爱蓝的一样?”

李爱蓝穿了条红裙子的事,整个学校都知道。他们这些老师家属傍晚在学校散步的时候也见过穿红裙子的李爱蓝。那红裙子确实很漂亮。

“是啊。”魏老师指着小丛说,“就这孩子做的。”

“这么小的孩子能做衣服?”大家都不相信。

魏老师虽然没亲眼见过,可当时确实是小丛给她量的尺寸,做出来也很合身。最起码,小丛是会量尺寸的。

不管裙子是不是小丛做的,反正魏老师对这裙子很满意,“裙子做出来就行了嘛。”

大家围观了一会儿魏老师的裙子,想买鱼的人才重新围到兜明身边。

魏老师的裙子很合身,不用改。魏老师拿了三块五给小丛。小丛把钱给云善收到钱包里。

等兜明卖完三条鱼,魏老师带着他们往外走。

云善对学校好奇,往右边教室跑。魏老师小声喊,“别去。学生在上课。”

云善停下来说了一句,“我看看。”他继续跑过去。

跑过去,人又矮,云善扒着窗台往上蹦都看不见教室里面。

坨坨也跑过来,十分小声说,“他们在上课,我们说话小点声。”

“看不见。”云善小声道。

坨坨把云善抱起来一点。云善扒着窗户露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

老师食指和中指夹着粉笔站在讲台上对着学生们讲课。他讲得十分入神,不自觉地夹着粉笔往嘴里送。

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笑起来,老师尝出味道不对,“呸”了一口,抹了抹嘴,一点都不尴尬道,“我拿粉笔的姿势不对。”

台下的学生们笑得更大声,云善也笑出声。

坐在窗户边的学生听到声音往外看,“哪来的小孩?”

这学生说的话被别的同学听见了,大家都望向外面。

坨坨听到别人说话,把云善放了下来。坐着靠窗的那排学生站起来往外看。

坨坨拉着云善往兜明他们那边跑。

有人认出坨坨他们了,转头对李爱蓝说,“李爱蓝,你弟弟进学校了。”

姚桃捂着嘴巴笑。李爱蓝也笑。虽然没看见窗外的小孩,但是应该是云善他们。刚刚他们确实进了学校。

讲台上的老师用黑板擦敲讲台,大声道,“好了,别往外面看了,继续上课。”

“刚刚教室里的学生们笑什么?”坨坨问云善。

云善食指和中指夹在一起,放到嘴边。

魏老师一下子看明白了,笑着说,“是张老师在上课。他老把粉笔当烟抽,总闹笑话。”

魏老师打开大铁门,放他们出去后,又把铁门栓上了。

她抹了抹裙子腰间,把头发上扎着的皮筋散掉,理了理头发,抬头挺胸地进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就被其他老师盯着看。

“魏老师的裙子做好了?做得真快。”

“魏老师穿这裙子真好看。”

魏老师被夸得满面春风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心情十分美好,“这裙子做的和我在县城里买的一样好看。”

“这立领的多显人精神呀。”

其他老师都附和说立领的好看,把魏老师和裙子夸了又夸。

兜明他们挑了鱼走街串巷地卖,也去粮站门口转了一遍。今天交粮的队伍没排多远,看样子,队伍上午就能排完。

段宝剑带着草帽蹲在三轮车边卖冰棍。即使再热,他也没舍得吃一根冰棍。

云善挎着小钱包高高兴兴地跑过去说,“买冰棍。”

“买大的还是小的?”段宝剑问。

“买小的。”李爱聪说,“小的好吃。”

但是云善想吃大的,就说,“我吃大的。”

段宝剑站起身问,“你们家大人没来,就你们几个小的来卖鱼?”

“就我们卖鱼。”妖怪们都很热,站在车边,等段宝剑打开木箱。

云善靠近三轮车,被铁烫了一下胳膊,他赶紧后退了一步。

天热,连铁都被晒得烫人。

妖怪们和云善都选了大冰棍,只有李爱聪自己吃小冰棍。

云善等着段宝剑算钱,他好拿钱。

段宝剑看着兜明筐子里的鱼说,“四毛一斤?我要一条。”

“要多大的?”兜明问,“一斤还是两斤的?”

“一斤的。”段宝剑道。

兜明选了一条一斤多的鱼,也不称,就说,“四毛。”

段宝剑看那鱼的大小就知道绝对不只一斤,他嘿了一声,也没客气。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一毛一。

兜明他们拿的冰棍一共2毛9。鱼是四毛钱,段宝剑该给他们一毛一。

云善接过钱分开装好在钱包的夹层里,然后从坨坨手里接过绿豆冰棍。

坨坨问段宝剑,“你怎么不去那边树荫下?太阳底下多热呀。”

“去那边生意就不好了。”段宝剑说,“就在这边馋小孩。”

坨坨和小丛笑起来。李爱聪端着碗笑出声。

兜明咬了一大口云善的冰棍,然后给云善舔一口他的红豆冰棍。

段宝剑看到了,说,“你不是欺负小孩吗?”

“嘘——”坨坨做出嘘声动作,“你别说。”不能让段宝剑给云善揭秘。

“咋?”段宝剑问。

“小孩吃多了凉东西会拉肚子。”坨坨道。

段宝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了。他嗤笑一声,“你们不是小孩子?”

“我们比云善大呀。”坨坨道。

李爱聪问,“你们说什么?”

刚舔完兜明冰棍的云善转过脸来听他们说话。

“没什么。”坨坨道。

云善一直都乐于和妖怪们一起吃东西。他从不想吃多吃少的事,因为他总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吃,也经常吃。所以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事。

兜明吃完了冰棍后,云善还给兜明咬他的冰棍。等他的也吃完了,云善觉得也不过瘾,还想吃。

这时候坨坨说,“不能吃了。凉的吃多了拉肚子。”

云善点点头,“不吃了。”

段宝剑站在车边乐呵,“有人上你们那做衣服吗?”

“有。”坨坨说,“今天刚给人送裙子。”

“要不要买针线?”段宝剑问。

“暂时还不要。”坨坨说,“我们刚开张呢。”

吃完了冰棍,兜明挑起担子,继续卖鱼。他们今天只带了半筐鱼来,很快就卖完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