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戒者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他试图从塞缪尔的脸上找到点开玩笑的意思来，然而他不管怎么看，塞缪尔的眼神都异常坚定。

俨然一副这一千个雕像非雕不可的模样。

权戒者觉得不妥。

权戒者决定讨价还价。

“一千？可我还要去中心城。”

要知道他刚被反水的无赖帮给揍了一顿, 还没带人去找回场子呢。

在权戒者心里, 无赖帮的所有人都已经提前确定了死法。

“鬼才有时间雕那么多蝙蝠侠……”权戒者嘀嘀咕咕。

而且雕那么多蝙蝠侠有什么用？

就算是放仓库里积灰, 一千个也未免有些太神经了吧？

哪个恶棍会在仓库里放满蝙蝠侠雕像？！

作为犯罪辛迪加的核心成员，一个杀人不眨眼, 吃人不放盐的恶棍, 权戒者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更别说他只是不想被夜枭骂，又不是真的想给自己找事做。

越说权戒者越是觉得不妥，于是他由衷地发出了反抗的声音。

“不如直接雕夜枭。”

“我可以帮你雕……”权戒者的话还没说完, 就感觉到背后窜上来了一股凉意。

在塞缪尔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权戒者的声音开始逐渐变低, 他小声补充, “十个。”

塞缪尔：？

他觉得权戒者的脑袋是真的有点问题, 他要十个夜枭雕像干什么？

一千个变十个, 这小子还挺会砍价。

看着塞缪尔猛地黑下来的脸, 别说权戒者一向擅长察言观色, 就算去路上随便抓一只鸭子来, 也能看出不对劲。

权戒者有些茫然。

他没太搞明白塞缪尔在生什么气。

眼看着塞缪尔的脸越来越黑，强烈的危机感让权戒者干巴巴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总不会是因为他不愿意雕一千个蝙蝠侠雕像吧？

就算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

两分钟后，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的权戒者决定转移话题。

“不如我们聊聊中心城和无赖帮？”

权戒者坚信，塞缪尔会帮他找回场子, 就像他坚信塞缪尔拆正义女神雕像是为了放夜枭的雕像一样。

然而权戒者忘了, 现在的塞缪尔处于失忆状态，对谁都爱搭不理，别说帮他找回场子, 不和无赖帮一起把他揍一顿就算是好的了。

“聊你怎么输给了无赖帮？”塞缪尔似笑非笑地反问。

“……”被自己丢出的回旋镖扎了的权戒者哽住。

他被无赖帮揍了这件事一定要反复说出来鞭尸吗？

“无赖帮公然反抗我们，这是挑衅！”权戒者继续嘀嘀咕咕。

犯罪辛迪加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在球三敢这么反抗他们的早死几百回了，坟头草都快比人高了。

权戒者的声音刚落下，一直安静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滴——］

看清楚通讯器上显示的名字后，权戒者整个人都变得灰白，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在回荡。

完了。

他丝毫不怀疑夜枭的情报网，中心城的事被夜枭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夜枭知道就代表终极人也知道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终极人究竟会有多生气了。

不情不愿地接了通讯器，夜枭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权戒者。”

“现在带鹰鸮回基地。”

不等权戒者说什么，夜枭就已经干脆地掐断了通讯。

“……”看着再次黑下来的通讯器，以及面前沉默不语的塞缪尔，权戒者再次痛苦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走吧。”

绿色的能量罩一点点地将塞缪尔和权戒者包裹起来，向着高空飞去。

塞缪尔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逐渐变小的哥谭。

在没有任何光亮，一片漆黑的城市里，他什么也看不见。

夜枭为什么会突然叫他和权戒者回去？

是单纯的因为权戒者犯蠢，还是对方发现了什么……？

*

另一边。

“你还准备跟着我多久？”布鲁斯停下来，沉着脸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同样停下步伐，和布鲁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们需要合作。”

“最了解犯罪辛迪加的人就是我，而你是最熟悉这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有着同一个目标。

——打败犯罪辛迪加。

蝙蝠侠要拯救他的世界，而亚历山大同样想把自己的世界拉出深渊。

于情于理，他们两人都应该合作才对。

亚历山大沉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蝙蝠侠，我们需要合作。”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站在他不远处的亚历山大。

他不信任亚历山大。

准确来说，他很难信任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亚历山大·卢瑟。

亚历山大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巧到就像有人刻意将对方送到了他面前一样。

他需要犯罪辛迪加的资料，需要解决犯罪辛迪加让一切回到正轨。

而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满足他所有需求的亚历山大出现了。

太巧了，不是吗？

而布鲁斯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有的不过是别人精心安排的相遇罢了。

一个镜像世界。

穷凶极恶的犯罪辛迪加，坚持正义的卢瑟。

亚历山大的解释越完美，他心中的怀疑就越大。

伪造身份，千方百计加入正义联盟的原子女。

顶替卢瑟身份的亚历山大。

细细回忆起来，一切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早在不知不觉时，平行世界的入侵者已经遍布在他们周围。

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布鲁斯想。

犯罪辛迪加究竟想从他们世界的世界得到什么？

“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在愈发冷凝的空气中亚历山大叹了口气。

聪明人总是这样。

对那些送到眼前的情报保持怀疑，甚至连自己亲自调查出来的东西也带着几分警惕。

他自己当然也有这种毛病。

但这事可不讲究将心比心，更别说亚历山大现在快要急死了，如果不是打不过蝙蝠侠，他一定会抓着蝙蝠侠的肩膀，让对方清醒一点。

犯罪辛迪加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没时间再搞这种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的试探了。

“现在只有我们合作才能将一切拉回正轨。”亚历山大的语气诚恳，“蝙蝠侠，我们没有时间了，犯罪辛迪加造成的伤亡只会越来越多。”

“那些被你们关押的罪犯已经被全部放出来了。”

“蝙蝠侠，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些罪犯会做出什么。”

早在犯罪辛迪加宣布正义联盟已死的那刻，遍布在世界各地的监狱全部遭到了破坏。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罪犯们离开了牢笼。

这个世界正在逐渐滑向深渊。

亚历山大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像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世界被犯罪辛迪加统治一样。

亚历山大喜欢这个充满了秩序感，看上去一片正常的世界。

“我并不是单纯的在帮你。”亚历山大说，“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交易。”

“在一切结束之后，需要你去说服正义联盟来帮助我的世界。”

“……犯罪辛迪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布鲁斯没有答应亚历山大的条件，而是问出了这个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疑问。

亚历山大之前说，犯罪辛迪加来他们世界是为了抓捕自己。

而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只有利爪来虚假的抓了一下亚历山大，除此之外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犯罪辛迪加成员。

看看犯罪辛迪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吧。

在解决了正义联盟后，犯罪辛迪加动作飞快地拉拢了各个犯罪势力，并摧毁了大部分监狱。

秩序俨然已不复存在。

“……我不知道。”亚历山大的声音有些沉闷，表情也变得复杂又古怪，“但根据我对犯罪辛迪加的了解……”

“他们可能只是在找乐子，或者说遵从自己的欲望。”

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

毕竟犯罪辛迪加的宗旨就是随心所欲。

除了身为首领的终极人，没有人可以约束他们。

“占领更多地盘，拥有更多财富，享受支配别人带来的快乐。”

亚历山大说，“在我的世界犯罪辛迪加一直这样。”

“他们凌驾于所有的法律至上，无视任何国家和政府。”

“他们不会理会任何争斗，但不管任何组织，想活下去就需要定时给犯罪辛迪加交钱。”

“就连国家也是一样。”

说到这儿，亚历山大的表情变得苦涩起来，“在我们世界，普通人来说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去掠夺。”

他们世界的资源哪怕再怎么丰富，也总会有被犯罪辛迪加分割完的一天。

亚历山大曾以为，在所有资源被分割完的那一刻犯罪辛迪加就会开始内讧。

但他没想到，资源还没分完呢，犯罪辛迪加就盯上了平行世界。

“……”

听完亚历山大的话，布鲁斯沉默了下来。

［也就是说，犯罪辛迪加不满足只统治自己世界，他们想连平行世界也一起统治了。］在布鲁斯的意识里，沙赞做出了总结。

犯罪辛迪加的操作让他们幻视了一下达克赛德。

只不过犯罪辛迪加的行动更迅速，正式入侵之前的小动作也更隐蔽。

绿灯侠评价道：［合理，但有病。］

［蝙蝠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火星猎人问。

留给布鲁斯的选择并不多。

无非就是要不要和亚历山大合作罢了。

闪电侠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如果和亚历山大合作，我们事后还要去平行世界一趟，帮球三重建秩序？］

这听起来可比打架麻烦多了。

［我没想到正义联盟还会接跨世界的活。］同样被困在神奇维度的火风暴搓了搓下巴。

［如果亚历山大没有说谎，那么我很支持给他们提供帮助，但我们自己的世界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神奇女侠开口问。

［我们不可能丢下自己的世界不管。］

［分批去？］十分习惯小组分工的沙赞说，［我们可以分成两队，一队去他们世界，剩下的人留在我们世界。］

听起来和出差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普通人出差最多出国，而他们跨了一个世界。

眼看着众人即将围着谁去平行世界，谁留守的问题聊起来，理智在线的火星猎人开口打断了他们。

［还有一个问题。］

［平行世界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火星猎人沉声说出了他的疑问，［关于平行世界的所有情报，我们全都是从亚历山大嘴里知道的，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这份情报的真假。］

就像布鲁斯始终不信任亚历山大一样，火星猎人同样保持着警惕。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亚历山大是个老实人，对他们说的全都是实话，那么一个和他们完全颠倒的无序世界，真的会需要正义联盟吗？

火星猎人对这一切都保持着怀疑。

［……］正义联盟众人沉默了下来。

在不动声色地听完了正义联盟的对话后，布鲁斯开口了。

“我不能代表正义联盟的所有人。”他看向亚历山大，“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如实告诉正义联盟这一切。”

“剩下的我们会投票表决。”

亚历山大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事情的结果和他想的大差不差，他从没想过能从蝙蝠侠这里得到保障。

至于正义联盟的其他人，根据他这段时间对正义联盟的调查，他有八成把握能说服他们。

那个时候犯罪辛迪加已经被正义联盟控制了起来，球三剩下的那些罪犯解决起来会容易很多。

这样想着，亚历山大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太好了，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事不宜迟，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依旧不信任亚历山大的布鲁斯：……

［我会先想办法将你们放出来。］布鲁斯对正义联盟的众人说，［至于球三……］

［视情况而定吧。］

不确定因素太多，即使是他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更何况……

他需要见塞缪尔确定一些事。

［说到把我们放出来。］

过了这么久，被困在特殊维度的正义联盟研究了半天，终于研究出来了他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硬要说的话，这事还有火风暴的责任在。

火风暴和死亡风暴的能力几乎一模一样。

在他们两个战斗，并同时使用能力的时候，他们制造出来的能量碰撞出的磁场发生了异变，而就在爆炸产生的瞬间，他们齐刷刷地掉进了这个特殊维度。

而这个特殊维度的锚点，就定在了唯一幸存的蝙蝠侠身上。

想离开这个特殊维度也很简单，

只有死亡风暴和火风暴同时使用能力，将锚点定在他身上的正义联盟才能重新回到现实维度。

［为什么不试试魔法？］

作为正义联盟里为数不多的魔法侧，沙赞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特殊状态用魔法会更方便点。］

［魔法？］

火风暴重复了一遍沙赞的话，他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很有道理的提议，但我们之间没人会魔法。］

［戴安娜应该只能算半个，我只见她用魔法和小动物说过话。］

［超人、绿灯侠、闪电侠，还有你，我们几个不是魔法绝缘体吗？］

沙·魔法统领·诸神的冠军·永恒之岩的守护者·从十二岁开始学习魔法·赞：？

嗯？魔法绝缘体？

你在说我吗？

沙赞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而且有理有据。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沙赞的语气深沉，［我是魔法侧。］

正义联盟有一段时间的火风暴：？

［哈？］没少和沙赞合作的火风暴茫然，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不是氪星人吗？］

超·真氪星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