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将送人回到家后。

韩逾白再次坐在电脑前, 点开软件,在搜索框里敲:【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异性,忽然不允许自己加另一个异性的微信, 另一个异性是未婚妻的身份,请问这位一起长大的异性是存了什么心思?】

AI回答:【针对这个问题, 综合各种现实情景,可能存在以后几种可能:1.对这位异性有偏见:想想新加的这位异性有没有做出某些不良的表现, 导致这位一起长大的异性加以阻止。】

韩逾白:擅自闯入他的房间?看起来不像。说她是来韩家帮忙的,路临初当场就报仇了, 她不会这么小气。

AI:【2.个人没有边界感:一起长大的关系导致这位异性喜欢对你的交友进行干涉。】

韩逾白:完全没有, 她甚至在两个世界里,都不太记得他有几个男性朋友。

AI:【3.对你有好感:如果以上两者都没有, 那这位一起长大的异性可能暗中喜欢你, 因此对其他异性接近你而感到不安, 试图通过阻止来“宣誓主权”。】

他将目光停留此处,没由来反复看了好多次。

右手习惯性捏住一张银色的卡片, 在五指骨骼上下, 熟练地翻转。好一会儿他动作一停,想起来当年学习这项技能的画面。

那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手把手教学, 教了整整一个星期。

韩逾白抬起右手,再次将卡片转了一圈。

嘴角缓慢勾起笑容。

……

这座城市的夏秋季比想象中要长一点,温度常常满30减10。昨日清朗如盛夏,一夜暴雨后, 便需要拿出薄款校服外套。

路临初再次看见他身上这件,想起了上次某人“脱不了、我里面没穿”的豪言壮语。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问:“你今天里面穿了吗?”

韩逾白:?

他拉下链条, 露出黑色的打底,以示自己的清白。

路临初:“所以当初是你故意不想脱。”

韩逾白:“不然呢。我为什么要把一件衣服脱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纸片人。”

不仅是不熟悉,内心甚至有点抗拒。

对这个世界的抗拒,对这里所有人的抗拒,无所谓,漠不关心,无他无关。

真的是好狠的心。

路临初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好危险的,我一个万人迷女主角当时过得非常的忐忑。”

他拿目光瞥她:“那是你知道,我不知道。你几个月前就知道,而我前两天才知道。”

“……”

再说就变成她的错了,路临初闭了嘴,又摸出自己的小手工,提了一大袋子给他。

“帮我拿到互联网上卖了吧,你是不是熟悉很多那种交易软件?否则也不会成功接这么多工作。”

“有。”韩逾白瞅了瞅口袋,“想要卖多少钱?”

“不知道。”路临初摇了摇头,“10块?”

“……”

他算是知道,这人哪里是想赚钱,充其量就觉得好玩,找一个打发时间的东西。

路临初确实对此不在意,她只在意拿着这些钱能吃什么好东西,能去哪里玩一趟。不需要考虑钱够不够的问题,因为旁边的人会帮她解决。

“我们下个周末要不要去周边游?我自从来这边后,每天被困在这个死学校里,好像还没见过外面的样子。”

因为是校园文,小说里也没描述过外面。

这一切都是新的,对她的吸引力才更大。

“下个周末?”韩逾白说,“我有事。”

路临初的脑子都开始计划了,忽然被他的话暂停,低头看着线团,开始想他可能会有什么事:“接了新工作啊?”

“没。”

“不会是做作业吧?”

“我这个成绩现在还需要做作业?”

“……”

你还挺能装。

当然上次一鸣惊人后,后面几次小考韩逾白也表现出过人的优秀,如今班主任见着他,都带着格外和善贴心的笑容。

做作业,不存在的。

那还能有什么事?

韩逾白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停在微信界面,看起来像在回谁的消息。

“……”她歪了歪嘴角,“不会是和尹昭然约好了,要去签收渣爹的东西吧?”

他打字的动作一顿。

侧脸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你突然提到尹昭然是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

他撑着太阳穴,漆黑的瞳孔安静地垂向她。

每当他这样看她的时候,总像是能将人看穿似的,莫名会带来不安。

“我,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被机制了,耽误人家好女孩。”她解释起来,声音微扬,“你不喜欢就别随便接近人家,如果身体没控制住,那到底是负责还是不负责。”

上次的韩逾白心里有鬼,所以没听出她紧张的声调。

但其实路临初平时都淡淡的,稍微紧张的时候,就容易抬高声音,声速加快,如果再紧张一点,就会结巴。

现在的程度,6分吧。

但还是不太够。

“不搞这么封建的东西。我又不是禽兽,有什么不能控制的。”他将手机递过来,“孟业执,这周来家里借我的设备。”

“……”

路临初:哦。

“你有兴趣也可以来?”

“我没有兴趣。”

他看着她莫得感情的表情,心情很好地笑出声:“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下个月他的生日可以建议他外出玩,一起吗?我带你。”

“这是你想带我就能带我的?这可是人家的生日大哥。”

韩逾白看着她,很平淡:“一般情况下,带一个家属出行,主人是不会介意的。”

家属。

路临初的心脏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低头玩着线团,将手指扭成一朵麻花。

虽然两人以前也常常用“家人”“兄弟集美”来戏称对方,但“家属”这个词,好像是第一次,也不是很合适。

更合适那位没有加成微信的未婚妻。

既然要参加别人的生日宴,自然是要带礼物的。

路临初问他想好送孟业执什么没。

“你穿来后和他关系怎么样?不会还没有我了解他吧?”

关系是普通中带着一般,一般中带着还行,还行中带着不错。

韩逾白说不上对孟业执是什么感情,总之不讨厌,就能做朋友。男人就是这么简单。

“想好了。”他说。

路临初凑了一只耳朵,她倒要听听这个直男会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这个人比较感性。”韩逾白说,“家里也有钱,所以送的东西,得重情不重金。”

他伸出手,摸出她口袋里一个玩偶:“我打算亲自给他做一个,抽空教我一下?”

路临初:?

……

直男的审美忽然变了。

路临初想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想通。

以前也收到过他的生日礼物,要么是死亡色的口红,要么是专柜卖不出的包包,要么就是一顿她心仪已久的网红餐——她喜欢的东西,也就这么物质而简单。

现在是什么情况?

给孟业执亲手做个玩偶?

搞这么抽象的浪漫吗?

那边孟业执留在韩逾白家里玩了一下午新游戏,一直到晚上7点,她才收到消息。

小白:【可以来了。】

路临初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冉正英找了个理由出门,提着一堆原材料到了韩逾白的出租房。

室内残留着一股玩闹后的气息,像破旧的金属和男性的荷尔蒙交织。韩逾白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游戏手柄,朝她招了招手。

“他既然喜欢游戏,真的会对我的玩偶感兴趣吗?”路临初发出了灵魂质疑。

“会的。”韩逾白张嘴就来,看着她毫无知觉地坐下,一件一件拿出里面的东西。

“我在他朋友圈找了一张以前的照片,感觉可以做参考。”路临初低头说,“过程听起来可能有点复杂,实际操作起来我觉得简单,你就不一定了。”

她嘴里说了一大串,又认真地给他演示了一遍如何起针。当问他懂了没,韩逾白原地坐在没动,说:“没懂。”

“……”

路临初:我就知道你的手很笨。

“我的手只能用来敲键盘,不会这些花活,你之前应该也清楚。”

路临初:“你就是传说中的键盘侠。”

“……”

“键盘侠”伸出手拿走她的东西,温热的指腹也不避讳,若有似无擦过手臂,掀起来淡淡的酥麻。

她往内撤了半分,又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

多么正经的教学,不能什么东西都和黄色沾边。

正经的教学前期进行得还行,但后面就有点乱套。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酥麻感很快淡了下去,又恨铁不成钢:“哎呀这里不是这样的,你这个手这么长怎么这么僵硬呢。”

“……因为我是键盘侠,打字的。”

“……”

他又装模作样勾了好几针,直到她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

坐的位置,比刚才就更近了一些。

少女的呼吸伴随着香气,像一股浪潮般,向他推来。

声音与呵出的气息一起,在五指间与他纠缠,肌肤轻柔地划过,又按压,最后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得这样做,后面才能有一个完整的人形。

韩逾白退化了一般,好半晌没动。

缓慢地意识凝聚后,清楚自己正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临初抬起头:“你有没有听到路老师讲课……”

赫然撞上一道漆黑深邃仿佛旋涡一般不见底的瞳孔。

她愣在原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特别重,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往常更加亲密。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对情侣,坐在了他的怀里。

她背部一僵,心脏跳得格外凶,听见韩逾白微微开启沙哑的嗓音。

“你……”

与此同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猛烈震动。

两人都像被挑动了神经,而路临初反应非常快,替他接通了电话,岔开话题:“是孟业执。”

“……”韩逾白无言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没动,让她帮忙点开免提。

孟业执中气十足的嗓音像吃了两斤干饭,直冲冲地穿透了暧昧的空气,带着几分自豪的欢愉:“兄弟你白天不是问我生日更倾向哪款颜色键盘嘛,哎呀我现在就想好了——就银色的吧,你喜欢我就喜欢,这么多年兄弟了,我相信!你的!审美!”

正手把手教学的路临初:?

韩逾白:…………

-----------------------

作者有话说:翠嘴,打烂他的果。

没有存稿了,所以又来晚鸟。真的抱歉!!补偿大家100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