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阅文无数的路临初在这种紧张又刺激的时刻, 还能在脑海里淡淡地冒出两个字:偷情。
所谓的“未婚妻”就在门外,与她隔着一扇没有关上的门和一堵不算坚实的肉墙。
韩逾白虽然长得高,但少年的骨骼算不上宽阔, 路临初得很努力,才能让自己的不被曝光在后面的视野里。
这样的努力导致两人贴得更近。
几乎脑袋压着胸腔, 双腿搁着双腿,脚掌相互交织。
她感受到那条用力的胳膊固定在腰间, 屏住的呼吸,几乎让彼此喘不上气。
“我之前嫌弃你, 不是因为看不起。”尹昭然在门口说, 抿了抿嘴唇,“只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 你从头至尾没理过我一次。”她也是心高气傲的人, 哪可能会对这样的态度有好印象, 试图求着父亲解除两人的关系,但一直没成功。
后来, 阴差阳错听说了一些他在学校的事迹, 想着这样的人,好像也不是印象中的一无是处。
“这次补习是个好机会。”她说,“我觉得可以试着熟悉一下彼此。”
空气寂静, 对话的男生一直拿背对着她,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味道。
尹昭然皱了皱眉。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好歹回应一下?”
让他回应,韩逾白就回应了:“不需要。”
说话时, 胸腔共鸣,传到路临初的耳朵里,震得她耳根发麻。
“我没空教一个陌生人学习。我很忙。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 就能在饭桌上看出我的拒绝。”
“也没空和你们玩联姻的游戏。我是个人,不是你们的玩.物。”
“你看起来现在并不喜欢我,未来也不会喜欢我,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希望你别随随便便就被家人安排。”
站在门口的姑娘忽然沉默下来。
就算隔着韩逾白,路临初什么都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蔓延的怔愣和无言。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还背对着人,很不礼貌。”尹昭然说。
“彼此彼此。”韩逾白说,“你未经允许差点闯进一个男人的卧室,也见不得多得体。”
“……”
大概感觉和这样的韩逾白无法沟通。漂亮姑娘的眼眸猛地睁大,眼眶瞬间就红了。
再纠缠下去自然更没有面子,卧室门砰的一声合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路临初僵着没动,“危险”褪去后,才发现心跳如鼓。
两人贴得这么近,他肯定听到了。
她仰着头看他,说:“我以前有没有告诉你,你有时候说话还挺狠的。”
韩逾白:“没有。”
他低下头,黑发垂在眼帘,隐隐地洒在一半瞳孔上:“我一直都这样。”
“是,你一直都这样。小时候对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比如我在大夏天递给你一根冰棍,你会觉得我故意害你拉肚子,对我冷嘲热讽。”
“……”
“当然你的肠胃那个时候确实不好,体弱多病,吃了一根冰棍确实就拉肚子了。”
“……”
她真的很喜欢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找一些莫名其妙的比喻。韩逾白哂笑了一声:“我现在不会了。”
“不是现在不会了。”
路临初顿了顿,说:“你很早就不会了。”
不会拒绝她一根冰棍的好意,甚至就算会拉肚子,也愿意为了不扫兴,吃进肚子里。
意识到自己这样特殊,路临初不知为何心脏开始发痒,蹦跶地想要跳出胸腔。
隔了好一会儿。
韩逾白轻轻闭了下双眸,仿佛已经难受得忍无可忍了:“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从我的脚背上下来?”
路临初也很淡然,表示自己也很想从他身上下来,但是:“大哥,你的手抱我好紧。”
我也想要下去啊。
但不是你刚才叫我别动吗。
我这不是人美心善,宠你吗。
“…………”
韩逾白意识回归,耳根微不可查变红,立刻将人松开的时候,整条手臂开始发麻。
后知后觉,反应袭来。
他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已然能自如地转过身,往下看了一眼。
……还好。
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裤子。
经过这一遭,一个再没心思睡觉,一个再没心思工作。
当韩逾白一屁股坐在电脑前,瞅见和甲方聊天的界面,才发现自己早就完成任务,才去楼下拿的水果。
而路临初一屁股坐回床上,才想起自己还没跟他商量黄色的事。
……好像现在也不是好时候呢。
路临初突然又说不出来了。
“我弄完了。”韩逾白忽然起身,“走不走?”
她愣了一下,说好。
两人下楼的时候谁也没碰见,韩鄞去卷钢琴了,韩研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保姆说尹小姐刚才就走了,脸色不太美妙。
“我们也准备走了。”
“好的。”保姆问,“要不要让老张送您。”
“不了。我们骑车。”
兜兜转转路临初还是坐上了小白的后座,抱着头盔上车前还确认了一遍:“你的技术真的大丈夫吗?”
“……”
韩逾白用“爷的技术还用质疑”的目光投向她。
“……”
算了。
危险就危险吧。
死就死吧。
死了也许就回去了。
两人同生共死,是不是也算人生浪漫的事。
事实上这件事确实不太需要她担心。
韩逾白学什么都快,也少有靠不住的时候。
银灰的机车越过山川,穿梭中城市的拥堵。夜幕缓缓降临,到达出租房楼下时,时间逼近了晚餐。
“吃个饭再走?”
“好啊好啊。”
都说由奢入俭难,路临初之前还没这么强烈的感觉,当发现这栋楼只有一座电梯,且电梯在维修中时,整个人仿佛被狠狠枪击了。
“……你家几楼来着?”
“11。”
“…………”
路临初转身就走,“告辞。”
衣袖被人拽住,韩逾白笑出声来,一条胳膊从后圈住她的脖子,向着楼梯间拖去。
啊啊啊!
路临初:“我不爬!”
“不高的。”韩逾白说,“两个人一起,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她奋力挣扎:“我不信,别薅我,我会死的。”
“你‘死’了我背你。”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
无情的男人一边无情地将人拖上楼梯,一边单手打开从家里带来的水果拼盘:“是你喜欢的西瓜。”
“什么瓜现在在我这儿都不顶用。”
话音刚落,韩逾白将一块西瓜塞她嘴里。
抵抗最终以她的失败告终,虽然路临初也不觉得自己能逃得了,但爬到6楼的时候,还是有种想把旁边这人暗杀的冲动。
肚子被投喂得饱饱的,但一边吃东西一边爬楼,就更累了。
加上今天的天气算不上低,下半段时,彼此的背部都溢出了汗。
9层的楼梯间灯坏了,静谧无人,只有咀嚼、喘息,以及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忽然,韩逾白停了下来,食指放在唇中,对她比了个“嘘”。
?
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唇刚发出一道单音,被他拽了过去,一把捂住嘴唇,反手压在隐于黑色阴影的墙上。
??
远远的,楼梯上方隐隐传来高低不平的响声。
还有连续一下,断开一下的对话——
“你抖什么,又不是没在外面经历这种。”
“别怕。”
???
路临初缓慢地瞪大了眼。
韩逾白轻轻皱了下眉头,隐晦的浮躁溢上心头,在此刻无限放大。
其实刚才在韩家还好,那种情况下,就算有肢体接触,碍于另一个人在场,反应也不一定多强烈。
此刻又不一样了。
“你的未婚妻还在家里,她要是知道,我们就在外面的楼梯间……”
路临初:……这画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这样才刺激。”男声自以为很性感地笑了笑,“你不就喜欢刺激的。”
路临初:你要刺激你倒是去别的地方刺激,你不知道电梯在维修吗,在这里挡住别人的路干嘛。
8层的光芒微弱地渗透在空气中,两人只感觉空气的温度更高了。
意识到路临初屏住呼吸很久后,韩逾白放开了捂嘴的手。
手掌湿润。
少女白净的脸颊朦胧在昏暗的视野里,嘴角残留着刚才吃过西瓜的汁水,被她伸出的舌尖卷了进去。
韩逾白脑袋嗡了一声。
“我最熟悉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楼上说,虽然刻意压低,但仍旧是清晰地传了下来。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路临初原地一愣。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高度重合的身份与交织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将彼此的暧昧拉到顶峰。
背景声下。
韩逾白再次在脑海中听见了清晰的声音。
【身份的羞耻感没有拉开彼此距离,韩逾白感受到面前的她,耳朵里的轰鸣声久久不散。】
【他下来后,在床脚取出一根烟,仰头颓废地望着天花板,哑着嗓音说:“破戒了。”】
【绿色的毯子上一块儿鲜艳,一块儿浅淡,放置着银色的装饰物……】
当听清那几个词汇后,韩逾白在楼梯缓慢地放大瞳孔。
眼中从茫然,到了然,再到震惊。
“……”
“……”
他低下头,看向墙角这位纯澈中带着几分慵懒的人。
深深吸了口气,异香争先恐后,四面钻入鼻中,差点让他压抑不了疼得发紧的。
“我再问你一遍。”
“这是什么小说。”
路临初先是“嗯?”了一声,下一秒,与他猩红的眼眶对上,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张嘴说了几个名词。
有些甚至只在电影里见过,生活中简直羞耻。
路临初一下子就禁声了。
仿佛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
韩逾白真没法了,想笑,又笑不出来:“骂我是大色男?嗯?”
-----------------------
作者有话说:初初:你听我解释。
我来了,精彩内容抢先看。
文案和置顶都放了个预收,有兴趣的宝贝可以收藏一下啦~~谢谢大家,还是100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