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把漂亮的活寡夫带走
“嘘!”陆锦澜先让他低声,“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先救你出来。”
男人微微怔了一下,“救我?”
“对啊!”陆锦澜笑问:“难道这破地方你还没待够?你再躺下去,都要得风湿了。”
男人坐了起来,陆锦澜忙道:“慢点儿,别乱动!看见你身边的毒蛇毒蝎没有?小心它咬你,别惊了它。”
男人倒是没有慌张,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衫,周边的毒物温驯地盘桓在侧,没有攻击他。
其实,他夜夜都躺在这里,仿佛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只有此处能让他感到宁静和心安。
门窗紧闭的小屋,湿润的土壤,还有睁开眼就能仰望的星空。
不过,今夜有些不一样。
这间屋子原本密不透风,头顶的天窗是用来透气的。可此刻,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那里,扬言要救他出去。
心底压抑的念头蠢蠢欲动,却有万般杂念无法抛下。
他纠结片刻,无奈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你到这儿来做什么,总之不是为我来的。你去做你的事,我不妨碍你,就当我们没见过。”
陆锦澜不解,“为什么?你喜欢这儿?你坐牢有瘾?你打算当一辈子囚犯?”
男人连连摇头,“我不喜欢这儿,可我出不去。我这一辈子,就是这般没有办法。”
陆锦澜:“胡说!怎么会没有办法?难道你腿不方便,你瘫痪了?”
男人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低声嘟囔道:“你才瘫痪了。”
陆锦澜噗嗤一笑,“你有腿有脚,怎么会出不去?再说,不是有我吗?我带你出去。”
“你?”男人心头疑虑,不过他没问“你凭什么带我出去”,反而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出去?”
陆锦澜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是天底下第一大善人,就喜欢扶危助困。”
陆锦澜朝他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男人望着她坚定的眼眸,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着了魔,只觉得那只伸向他的手充满了诱惑。
他的脑子明明还没想清楚,身体却像便中蛊一般,茫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
温热而有力的手掌瞬间包裹住他微凉且苍白的指节,男人心头一颤,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叫蚩离,你真的要带我出去吗?”
吃梨?怎么不叫吃苹果?
陆锦澜暗自腹诽两句,笑道:“我带你出去吃梨。”
陆锦澜微一用力,蚩离只觉身体一轻,瞬间被她提了起来。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生怕掉下去。
蚩离并不重,陆锦澜从天窗处将他提上来,自己没觉得怎样,蚩离倒是紧张得乱了呼吸。
两人并肩坐在房檐上,陆锦澜道:“你坐在这儿歇会儿,我下去一趟,等会儿上来接你。”
蚩离忙问:“你干什么去?”
陆锦澜:“办事,我去皇帝的寝殿找点东西。”
蚩离瞥了眼她身后硕大的包袱,“你不是已经找了很多东西了吗?”
“这些都是捎带手的,我真正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呢。对了,下面是皇帝寝殿吧?”
蚩离摇头,“不是,下面是皇夫的寝殿。”
又找错了!陆锦澜皱了皱眉,“皇夫?就是魅族的圣男?”
蚩离闷声道:“是。”
“哦,我刚才看殿里没人啊。他去哪了?服侍皇帝去了?”
蚩离立刻道:“圣男要守贞,从不服侍皇帝。”
“真的?那他岂不是要当一辈子处男?嫁了人还守活寡,他也太惨了。”
陆锦澜说完才发现蚩离脸色阴沉,不悦道:“你再出言不敬,我不跟你走了。”
陆锦澜怪道:“我又没说你,你……你……”
她猛然想到什么,“你不会就是圣男吧?”
蚩离低着头,纤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扇动,犹如蝴蝶的羽翼。
他沉默片刻,忽道:“你若是后悔,现在就把我放回去,还来得及。”
陆锦澜大脑飞速运转,实在是太不凑巧了。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是圣教的圣男。
他若是个普通男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姜国皇帝娶回宫里的男人。
明明知道不能碰,却还要娶他回来做皇夫。说明这个人对姜国皇帝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他可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花瓶,而是姜国皇帝管理圣教教众的利器。
把他带走,对于嬅国来说没有损失,反而可能有利。前提是,姜国不知道是她干的好事。
但把他带走之后,事情可就麻烦了,姜国皇帝非全力追击不可。
陆锦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片刻,有些犹豫。
说实话,如果在他上来之前,她知道他是皇夫,一定不会把他拉上来。
可是他现在已经上来了,就坐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
陆锦澜以前是不相信“美貌冲击力”的说法,初遇凛丞的时候,那般惊艳,也不过微微失神。
可蚩离不一样,他美得不可方物,有种超出人类的美感。
这样近距离看着他,跟他说话都会忍不住走神,哪里忍心把他丢回去?
算了!陆锦澜一咬牙,决定把漂亮的活寡夫带走。
她豪爽道:“后悔什么?我陆锦澜这辈子都不知道悔字怎么写。”
蚩离一愣,“你是陆锦澜?”
“对啊!听过我的名头吧?”
“听过,陆侯大名如雷贯耳。”
陆锦澜笑道:“你在这深宫里消息还挺灵通,不过你别全信。我刚把你们姜国军队打得惨败收场,她们不会传我的好话的。”
蚩离抿了抿唇,淡淡道:“好话坏话都有,只是如今看来应该都是真的。我算知道,你为什么救我了。”
他暗暗挪远了些,陆锦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问,一定是把她传成贪图美色、风流成性、到处留情的登徒浪子了。
“没错,我是乐于帮助貌美的男人,身边也的确有几个男人。但我发誓,我可从来没有强人所难,都是他们自愿的。你看你长这么好看,我有强行占你的便宜吗?”
蚩离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暂时还没有。”
陆锦澜咬了咬牙,“好,我这回就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正人君子,绝不轻薄你这位冰清玉洁的圣男。我把你好好的带出去,但等到了外面,你得跟我道歉。”
“好。”蚩离一口答应,“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去皇帝寝殿找封信,找到了就走。”
陆锦澜一想,蚩离和姜国皇帝不是一路,便把赵敏成要她找证据的事儿告诉他。
“我听说我朝的定北侯给你们皇帝写过几封信,我想碰碰运气,把信带回去。”
说到底这是嬅国的事儿,对姜国来说也不算什么,一封用过的信,留着也没什么用。事情如果做得隐秘,只怕她偷走半年,这边都发现不了。
蚩离也是如此想,只道:“这个不难,我去帮你找。”
*
皇帝寝殿内掌事的宫男正准备关门熄灯,忽见殿外来了位稀客。
他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跪拜道:“参见皇夫!”
“平身吧,皇上呢?”
“皇夫来得不巧,皇上今晚宿在孟贵侍处,您若有急事,不妨去那里找她。这个时辰,圣上应该还没歇下。”
蚩离暗暗松了口气,“不必了,没什么急事。之前皇上着我炼丹,我一直不得其法。今日,终于炼制成了一枚丹药,特来献给皇上。”
他举了举手中的匣子,“我去将此物放在皇上床头,你退下吧。”
宫男忙道:“奴才替您放进去吧。”
“不用。”蚩离冷声拒绝,“此物贵重,只有我和皇上能碰,第三人沾染怕乱了气味。而且放置的方位也颇有讲究,你不懂,只能我自己来。”
宫男连忙缩回手,“那有劳皇夫了。”
蚩离独自进入皇帝寝殿,立刻将门关严,随手将丹药放在床头,便去书案上翻找信件。
他不识字,但是陆锦澜刚刚给他写了字条,上面有“凌之静”三个字。他便对应着字条,去信封上寻找一模一样的字。
书案的抽屉里有好几摞信,他焦急地翻找着,额头上很快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时掌事的宫男忽然敲了敲门,“皇夫,还没放好吗?”
蚩离急道:“就快了,再等一下,事关重大,不许来打扰我。”
“可是……”那宫男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一阵吵嚷。
有人在高呼:“有刺客!抓刺客!”
宫男忙道:“好像是侍卫长的声音,我去问问她们怎么回事。皇夫您要小心,先别出来。”
刺客?难道是陆锦澜被人发现了?
宫男一走远,蚩离又心急如焚地翻找一通,总算找到了两封凌之静写来的书信。
他连忙将信收起来,将书案整理一番恢复原样,趁着四处无人快步离开。
刚刚拐过一处石桥,猛地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嘘!是我!”耳边传来陆锦澜的声音,蚩离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连忙将书信交给她,“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陆锦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咱们可以走了。”
蚩离欲言又止,迟疑道:“你已经被她们发现了,不容易走了。我又不会武功,你带着我,只会更难。”
陆锦澜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蚩离无奈道:“我刚刚又想了一下,如果我一走了之,皇上是不会放过我的家人和族人的,我不能走。”
他沮丧地垂下眼眸,眼圈微微泛红,“我很想跟你走,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不能,你走吧。”
陆锦澜笑着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是怎么被发现的?”
蚩离摇了摇头,不解地看向她。
陆锦澜道:“我是故意被发现的。我刚刚也替你想了一下,你主动走当然会有麻烦,但是如果是被人劫走,那就怪不得你了。我已经将你的寝殿弄地乱成一团,你独自出门被我劫走,不是顺理成章吗?”
蚩离怔了又怔,“可……可我刚刚去了皇帝寝殿,寝殿里丢了东西……”
“没错,有人看见你去了皇帝寝殿,但是没有人看见你离开寝殿。殿里丢了东西,不一定是你偷的,也有可能是偷东西的人撞见你,顺便把你也偷走。”
“何况,今晚不止寝殿里丢了东西。”陆锦澜说着指了指身上的包袱,“这也丢那也丢,丢一个美人,不也合理吗?”
蚩离愣愣地看着她,简直不可思议。
他曾听闻她是个血性女儿,一身是胆勇冠三军,敢于万军从中刺杀敌将。
他也曾听闻她智计无双,危难之中力挽狂澜,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曲国结盟,使战局转败为胜。
他听说过陆锦澜许许多多的故事,却不曾想这样一个闻名天下威震四方的大英雌,竟会为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深宫男子枉费心思。
他内心震动不已,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让人心折的本事,哪怕彼此才刚刚认识。
他想,她方才说的话大概是真的。那些男人,都是自愿的。
陆锦澜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问:“怎么了?圣男也会动凡心吗?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蚩离立即否认:“我才没有,陆侯不要自以为是。既然你都替我费了工夫,我们这就走吧。”
陆锦澜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好吧,但走之前你还得做一件事,我们才能走。”
蚩离忙问:“什么事?”
陆锦澜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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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我的“如蓁”“无辛”来找我了,这两天可能迟更或者不更,请大家留意公告。她周一回去,我要陪她做特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