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怎么会中毒
“师傅。”阿七紧张地站了起来。
宫师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包药。
“把这个下到陆锦澜的饮食里,亲眼看着她服下去。”
“这是什么?”
“你别管。日落之前,带着陆锦澜的死讯到大青山向我复命。”
阿七拿着那包药苦笑了一下,“如果我失手了呢?”
师傅摇了摇头,“我看着你长大,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你不会失手,只看你想不想做。”
阿七深吸一口气,“师傅既然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然知道我不想做。”
宫师傅冷笑一声,“没错,我知道你不想,但这由不得你。”
她说着将一个染着血迹的布包丢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阿七狐疑的掀开一看,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布包里,裹着一只被活生生砍断的小拇指。
宫师傅悠然道:“这是十三的手指,十三这孩子是你们之中最蠢的,但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很多事,他不和我说,我便看不出来。他想提前给你报信,让你逃走,可惜他眼珠子一转我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阿七绝望的跪了下来,“师傅,您放了十三吧,让我替他死。”
师傅捏住他的脖子,冷声拒绝:“不行,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除掉陆锦澜。日落之前,用陆锦澜的死讯换你和十三的自由身。否则,你们都得死。”
*
陆锦澜和项如蓁赶到的时候,赵祉钰正在屋里骂脏话。
二人脚步一滞,在门外停下。陆锦澜向一旁的于继芳打听,“殿下不是心浮气躁的人,她这是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
于继芳刚要开口,里面忽道:“进来说。”
三人连忙进去,赵祉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监视大青山的人刚刚回来报告,天一亮北州大营向大青山派兵增援。”
项如蓁道:“这不正是咱们期望的吗?咱们的人有没有追踪到地道的位置?”
赵祉钰摇头,陆锦澜怪道:“没有?怎么可能呢?”
于继芳解释道:“因为程袁卿十分鸡贼,她之所以选择白天派兵而不是夜晚派兵,就是不想火把暴露位置。她一大早出动了三万兵马围着大青山操练,到处都是凌家军,负责监视的人根本无法靠近。这些兵马掩护增兵进入大青山,等她们完全消失后,队伍才拉回大营。”
陆锦澜磨了磨牙,“这个程袁卿有点脑子啊,一路被咱们牵着鼻子走,现在终于知道防范了。”
赵祉钰道:“找不到地道的踪迹就是师出无名,就算宋将军带着援军来了,也很难插手。”
正说着,晏无辛回来了。
她喜道:“恭喜殿下!宋将军同意借兵,此时三万兵马已经在州界附近埋伏。等咱们一发信号,她们即刻就到……哎?你们怎么愁眉不展的?”
大家把情况一说,晏无辛道:“这个藏匿地点一定是她们千挑万选,准备了很久的,肯定没那么容易被咱们查到。唉,要是有个人能把咱们带到地道门口就好了。”
众人扶额托腮各自沉思,直到图灵快步进来,急道:“殿下,宫师傅刚刚来找过阿七,听着……好像是让他下毒,毒死陆大人。”
赵祉钰看了眼陆锦澜,“到了这个时候,阿七已经没什么用了,这样的毒夫不可留在你身边。交给我严刑拷打,或许他还能招出点什么。”
陆锦澜忙道:“别!请殿下容我想想。”
赵祉钰劝道:“你不要有男人之仁,你喜欢阿七这样的,以后我可以帮你找,但他终究是凌家的人,留不得。”
陆锦澜沉思片刻,“如果他能带我们找到密道,殿下能否放他一马?”
赵祉钰想了想,“我记得你说过,他不会为了他的主子害你,但也不会为了你害他的主子。”
陆锦澜:“我自有办法。”
见陆锦澜如此自信,赵祉钰便答应道:“好,如果他帮我们找到地道,此案告破后,我就当从没见过阿七这个人。所有的卷宗记录,不会涉及他一个字。”
*
陆锦澜站在门外,心情有些复杂。
她再三和系统确认,解毒丸能解一切毒药。
于是她兑换了一百颗解毒丸,进门前先吞了三五十颗。打算一会儿服毒的时候,再同步吃点解毒丸。如果服完毒感觉不对劲,那就把剩下的也全塞嘴里。
她就不信了,三百六十度解毒,什么毒都别想毒死她。只是希望解毒丸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副作用。
想到这里她大力推开了房门,阿七连忙擦了擦眼泪,“回来了?”
陆锦澜假装没看到,“嗯,累死了,快给我倒杯茶。”
赶紧,她怕解毒丸过时效了。
陆锦澜躺在床上闭了眼,故意给阿七留出操作的空间。可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陆锦澜只好坐起来催促,“茶呢?”
“马上。”阿七背对着她,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了杯中。
陆锦澜见他迟迟不肯端过来,干脆自己起身坐到桌边,主动拿起茶杯。
“等一下!”阿七忽然拦住她,“有……有点烫,等会儿再喝。”
陆锦澜笑着摸了摸杯壁,“不烫啊。”
她指了指窗边案上的点心,“我有点饿了,把点心拿过来吧。”
阿七一转身,她连忙丢几颗解毒丸在嘴里,在他端着点心走过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七一怔,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她。
陆锦澜招了招手,“过来啊。”
阿七僵硬的走近几步,小心的查看着她的神色。
陆锦澜若无其事的捏了一块果子吃了一口,“今儿这点心味儿有点不对,咳,咳咳……”
她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弓下了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阿七大惊失色,慌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陆锦澜嘴角、手上都是鲜血,她艰难的指了指那杯茶,“茶有毒……七郎,你好狠的心。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就是那天的刺客,可……可我想不到你真的要我死……”
“不!我没有要你死!我没有!”
看着陆锦澜痛苦的样子,阿七瞬间泪如雨下。
他抱着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那杯茶,百般不解,“你怎么会中毒呢?那不是师傅给我的毒药,那是我的迷药。我只想带你走,我们什么都不管,离开这里。只是迷药而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锦澜心里慌了一下,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但事已至此,她只好继续坚持自己中了毒。
“呵,迷药?那只是……你以为迷药。”
阿七恍然大悟,哽咽道:“难道……师傅趁我不注意换了我的药?可是……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我怎么全然不知道?”
陆锦澜凄然一笑,“别去想了,那会白白浪费时间的。”
阿七鼻子一酸,“你不要怕,我和你一起死。”
他飞快的伸手去拿那杯茶,陆锦澜手疾眼快连忙撞过去打碎茶碗,“不要做傻事!我……我还没死,我功力深厚,已经用内力封住了穴道。如果……如果有解药,或许我还能活,我们还能在一起。”
“解药?”阿七痛苦的摇了摇头,“解药在师傅那里,她恨你入骨,不会给咱们的。”
陆锦澜道:“我和她……又没有私仇,她如果救我,我便告诉她一妙计破解凌家军当下的困局。她要我死,无非是怕我妨碍她们的事。但只要她救了我,我从此和你天涯海角流浪去,不会再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这套说辞对阿七极具诱惑力,他几乎无暇细想,擦了把眼泪,果断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师傅!她救你,我们就一起生。她不救你,我们就一起死。”
陆锦澜虚弱的点了点头,阿七连忙将她背到背上,翻窗出去。
躲在暗处的晏无辛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太感人了,锦澜真应该去台上唱戏。”
项如蓁:“别贫了,我带人跟上,你去通知殿下。今日无论谁胜谁败,都必有一场血雨腥风。”
*
阿七一路快马加鞭,带陆锦澜到了大青山脚下。
他应该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地况非常熟悉。他背着陆锦澜走了一条小路上山,路上不停的和她说话,生怕她坚持不住。
阿七:“快到了,再坚持一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陆锦澜:“可能是回光返照,我现在感觉没那么难受。”
她不敢再使劲儿演了,害怕一会没法收拾,虽然现在……已经没法收拾了。
穿过一片密林,阿七将陆锦澜放在树下,搬开一块不起眼的山石,拧动隐藏起来的机关,地道的入口缓缓出现。
如此隐秘,就算真的搜山,也很难找到。
陆锦澜暗叹一声,放出了手中的信号弹。
嘭!在火药的催动下,绿色的烟火升入高空。
阿七听到这一声响动,缓缓回过头,他发现原本虚弱的靠在树下的陆锦澜站了起来,除了嘴角残存的血迹,她看起来一切如常。
她那么从容,那么冷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阿七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随后又像从未见过她那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艰涩,“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陆锦澜无奈道:“七郎,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七摇了摇头,“你骗了我,还利用我,我不要再听你的花言巧语,我要杀了你!”
他拔出匕首扑了过来,陆锦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直视着他发红的眼睛,缓缓开口:“可你也有骗我的时候。我问你,你伪装身份接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话吗?我们好了这么多天,那些恩爱缠绵是逢场作戏还是出自本心,你能分清吗?”
阿七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陆锦澜道:“我告诉你,我分不清。”
阿七声音颤抖,哽咽道:“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
陆锦澜反问:“你觉得呢?”
阿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把我骗得团团转,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根本无从分辨!”
陆锦澜突然松开他的手,“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没有一丝真心,现在刺下来。用我的命,向你师傅证明你的忠诚。”
阿七紧紧握着那枚匕首,眉心攒动,泪像血一样从赤红的双目中滚落下来。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为什么要逼我?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陆锦澜将无助的阿七抱在怀里,温声安抚:“听我说,昨晚的话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希望你能随我回京城,我也是真的想要娶你。昨晚我已经娶了你,不是吗?”
可是阿七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里?”
“因为这里的事情必须要结束,只有一切都结束,我们才能有新的开始。”
阿七摇了摇头,“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什么都没办法想。”
“那就什么都别想,你听我的。现在开始,这里的事情你不要管,立刻下山,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你的身份,就当世界上再也没有阿七这个人。你不再属于你的主子,你自由了。好好躲几天,等风头过去,去京城找我,记住了吗?”
阿七勉强点了点头,“我能不能下去一趟?十三还在师傅手里,他是为了我才被抓的。我不出现,师傅会杀了他的。”
远处已经传来了激昂浑厚的马蹄声,陆锦澜果断道:“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宋家军马上就到,这里会大乱。十三就是那个杂役,对吧?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你先下山,我帮你把他救出来,你相信我。”
阿七艰难的点头,“好,我信你。如果你能把他救出来,让他到老地方找我。”
“那你现在就走。”陆锦澜帮他擦干眼泪,安抚的亲了下他的嘴角,“快走!”
阿七重新拾起匕首,走出几步,又回头叮嘱道:“你千万要小心!”
陆锦澜笑着点了点头。
阿七很聪明,他从另一个方向下山。而二人上山时走的那条小路,很快挤满了人。大家看到信号发出,立刻沿着陆锦澜留下记号追了上来。
项如蓁带着她们从京城带出来的两百精兵最先赶到,紧接着,宋婧骁麾下的副将岳蝉带着八千骑兵奔袭到此。
那条小路,很快被踩成大路。两旁的植物被踩踏倒下,低矮的树木被彻底砍断。先头部队势如破竹,迅速为大部队开辟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强援已到,陆锦澜将袖子里的血包丢在地上,“走,下去会会她们。”
她和项如蓁带着两拨人马进了地道,进去没多远,便遇到了一左一右两条分叉路。
两人分头行动,继续向前推进,很快便遭遇了小股抵抗。然而对方措手不及,人数也不如她们多,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陆锦澜这边抓了一些人,让岳蝉派人看管,她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个房间里时,听见里面的惨叫,陆锦澜一脚踢开房门,见十三正被绑在木桩上鞭打。
“住手!”陆锦澜抢过行刑人的鞭子,一脚将其踹开。旁边冲过来的两个人,也被她啪啪两掌震到墙上,动弹不得。
她用锋利的匕首砍断绳索,言简意赅道:“十三,我答应阿七要救你。你怎么样?还能不能走?”
十三咬牙道:“没……没事,都是皮肉伤。”
虽说都是皮肉伤,但他浑身都是血,估计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陆锦澜正想着怎么把他送出去,刚才被她踹到一旁的人忽道:“陆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陆锦澜定睛一看,略有印象,应该是北州大营里面的某个校尉。约谈的时候见过。
那校尉痛苦的捂着胸口,不屑道:“我还以为你多正直,原来和我们一样,也会偏私。你私纵人犯,被人知道一样是重罪。不要以为有个好岳母就可以一路向上爬,我一定要揭发你。”
陆锦澜冷笑一声,“是啊,我常有偏私的时候。但咱们可不一样,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害死北州多少无辜的性命。而我的偏私,不过是救人一命。至于你要告我,你觉得,我会让你活到开口的时候吗?”
那校尉眼中划过一丝惊慌,“你要灭口?你我同是校尉,我还没过堂,我的证供你还没拿到,你怎可杀我?”
陆锦澜回头看了眼一直紧跟着她的岳蝉,还有岳蝉身后率领的一批宋家军精锐。
陆锦澜低声道:“带过来的人,都可信吗?”
岳蝉看了那校尉一眼,朗声回道:“请大人放心,知道要跟您办事,挑选的都是心腹。另外,临走时宋将军叮嘱了我一句,她说‘宋家军此时姓宋,以后姓陆’。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谁是主子谁是外人,姐妹们心里有数。我等虽是嬅将,也是家臣,您无需担心。”
陆锦澜舒心的点了点头,随手拔出岳蝉的佩刀。她摸着锋利的刀刃,笑吟吟的走向那名校尉。
“今日北州城内,数得上号的凌家军将领都会被抓,少你一个人的口供无伤大雅。你这人说话我很不喜欢,但你有一句说对了,我确实有个好岳母。”
陆锦澜唰唰两刀结果了三人的性命,随手将十三推给岳蝉,“找人送他下山,不要被人发现。另外大家统一口径,这三个人是因为拒捕被杀的。”
十三早就看傻了眼,陆锦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眼神狠戾道:“包括你,不准多嘴,知道吗?”
十三吓得点头如捣蒜,陆锦澜道:“阿七在老地方等你,去吧。”
陆锦澜运气好,刚让人将十三送走,便误打误撞找到了赈灾银。
几百箱官银堆满了好几个房间,陆锦澜忙道:“派人看好,另外去告诉项大人,赈灾银找到了。”
话音未落,几个伤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陆大人,项大人遭遇了大批凌家军,有两三千人,我们顶不住了!”
陆锦澜气道:“废物!顶不住也不能把她自己撂那啊,人在哪儿?”
陆锦澜顺着伤兵指的方向冲了过去,只见一个圆形大厅里有上千凌家军在负隅顽抗。
而项如蓁正在战圈里,和宫师傅打得十分凶险。
这个姓宫的,不愧是凌氏姐妹重金聘请的杀手教练,内力浑厚出手狠辣。
陆锦澜对项如蓁道:“你歇一会儿,让我来对付她。”
项如蓁让开位置,宫师傅立刻攻了上来,陆锦澜举掌相迎。两人内力相撞,周身空气都激荡起来,震得彼此手腕生疼,俱是退开了七八步。
姓宫的大为震惊,想不到陆锦澜小小年纪能有这么深的内力。怎么回事?她一天练十二个时辰日夜不休吗?
宫师傅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咬牙道:“小崽子,算你有点本事。”
陆锦澜立刻回嘴:“老东西,你也凑合。”
她嘴上不服,却转头对项如蓁道:“咱俩一起上!”
二人合力刚过了几招,晏无辛带着外围的凌家军从出口方向杀了进来。刚到这儿,便见陆锦澜在半空中一掌击中宫师傅的胸口。姓宫的呕血不止,昏了过去。
陆锦澜立刻高声道:“凌家军听着!你们大势已去,不要挣扎了。放下武器,还有活命的机会。”
唉!人群中不知谁叹息了一声,刀剑哐啷啷落地,大局已定。
在她们攻下大青山的时候,宋婧骁已经带着两万兵马接管了北州大营,赵祉钰也擒住凌夏,顺利接管了守备处。
人证物证俱在,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审讯、过堂、定案,急报送进京城,等待皇上的指示。
不过这部分繁杂的文书工作,三人都没怎么参与。赵祉钰见她们意愿不大,便全数交给崔明菲、于继芳等人办理。
三人忙里偷闲,终于有空好好休息一下。项如蓁道:“我已经跟殿下打了招呼,我明日早起回家一趟,晚饭时候再回来。”
项如蓁的家在隔壁勉州,快马半日便可来回。
陆锦澜心血来潮,“那我们也顺便去你家拜访一下吧,好不容易到了附近,以后只怕没这个机会了。”
项如蓁想了想,“也好,那咱们明天吃完早饭就出发。”
第二日,三人迎着朝阳赶往勉州。一路上欣赏着北地辽阔的秋日风光,没多久便赶到了一处破败的农家小院门前。
晏无辛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确认这是项如蓁的家时,还是狠狠的震惊了一下。
陆锦澜还好,毕竟她活了两辈子,参与过扶贫工作,见多识广。但项如蓁的家,确实比她见过最穷的贫困户的房子还破。
项如蓁的爹四十多岁,眼睛不好,几乎半盲,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
听到如蓁回来,她爹非常高兴,“你娘昨儿带着你三个妹妹进山打猎了,可能明天才能到家。你大哥、二哥还在崔大人家伺候,半个月没回来了。”
陆锦澜一听,暗自感叹:更像贫困户了,又穷又爱生,极其典型。
项如蓁对她爹道:“没事,我在北州办事,顺便回来看看。过年的时候会再回来的,到时候都能见到。”
她说着撸起袖子,“我去把院子收拾收拾,你俩坐会儿。”
她爹高兴道:“还带了朋友回来?好啊,你难得交到朋友。”
陆锦澜和晏无辛连忙放下手里的各式礼品,自己去跟老人家做自我介绍。
她爹问道:“你们是如蓁的同窗还是朋友?”
陆锦澜道:“是同窗,也是朋友,是好朋友。”
她爹笑了笑,“她性子犟,还死心眼儿,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晏无辛笑道:“没事儿,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互相麻烦吧。”
陪老人家说笑了一会儿,项如蓁她爹便将孩子哄睡,将项如蓁赶到屋里,他去做饭。他眼睛虽然看不见手脚却很麻利,炒菜切菜十分熟练。
二人想出去帮忙,都被撵了回来。三人便围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低声说话。
晏无辛实在忍不住打听,“你家这么多孩子都是你爹生的?”
“不是,我娘有个小郎,有两个妹妹是小郎生的。不过前几年,那个小郎病逝了。”
陆锦澜暗想:生五个也不少了。而且这个年纪还敢生,那是大龄孕夫。这个条件这个医疗环境能活下来,简直是钢铁一般的体质。怪不得如蓁天生神力,大约她们家的基因都有点邪性。
如蓁她爹炖了只鸡,热气腾腾的鸡汤一上桌,不知是不是热气熏得,棚顶摇摇欲坠的墙皮啪嗒掉下一块,精准的落到汤里。
老人家看不见,项如蓁还在外面洗黄瓜。晏无辛瞬间呆住,她这辈子还没吃过这样的饭。
陆锦澜忙摆了摆手,示意晏无辛不要吭声。她连忙将用汤勺将墙皮舀出来,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倒掉,项如蓁已经进屋了。
陆锦澜只好默默地盛到自己碗里,“哈哈,我爱喝鸡汤。”
晏无辛看着她又盛了几勺,只好带着僵硬的笑意硬着头皮说:“分我点吧,我也爱喝。”
项如蓁愣了下,“锅里还有。”
晏无辛:“不,我就爱抢别人碗里的。”
吃完饭,三人便要回去了。临走时,陆锦澜和晏无辛凑了凑身上的现银,塞了两百两银子给如蓁她爹,“这是我们小辈孝敬您的,您一定要收好。”
她爹推拒道:“这怎么行?你们还在上学,哪来的钱啊。大家都不容易,咱家不讲究这个。”
项如蓁笑了笑,难得应允:“收着吧,你不收,她们也会想办法留下的。”
走之前,项如蓁将家里收拾妥当,这才上马。
三人一同赶回北州,京里很快传来旨意。圣上先封赏了于继芳,给她官加一品,俸禄翻倍。其她有功之人,回京另行封赏。
找回的四十万两赈灾银给北州留下一半,其余运回京城。主要人犯押解进京,其余人等,着于继芳按律处理。
北州城内的凌家军暂交由宋婧骁辖制,待全部结案后,再行处置。
赵祉钰十分高兴,她首次出来办差,便大获全胜。启程回京时,依诺将汗血宝马给了陆锦澜。
队伍浩浩荡荡的朝京城进发,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心情和去时完全不同,堪比游山玩水,格外畅意。
直到行至中途,一匹快马迎面冲向队伍,“少主!少主!家里出事了!”
卫兵连忙将她拦住,陆锦澜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洗墨。
她忙道:“放她过来,此人是我的管家。”
洗墨下了马,飞奔到陆锦澜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少主,宋公子遇刺了!”
陆锦澜心头一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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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北州副本收尾,所以写长了点,我真是太想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