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唉?”姜颂禾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她惊喜地仰头看着姜酩野。

注意到姜颂禾的眼神,姜酩野恼羞般冲着顾枳聿的肩膀锤了下:“就你话多。”

顾枳聿故作被他击痛了般,向后踉跄了几步,他的唇边还带着笑。

林建刚他们从身后扶住他。

“讲真的,真的不能让禾禾经常来我们局里吗?”沈乐栖道,“我还挺喜欢和她玩的。”

“能啊,”姜酩野道,“但是得等她大学毕业。”

“我们局里不收初中都没毕业的肄业人员。”

姜颂禾:“少看不起人,我绝对以年级第一毕业。”

“希望你说到做到。”姜酩野故意激了一句道。

姜颂禾不服气地闷哼一声。

一群人嬉闹着走到了一家店,许是天气冷的缘故,这家店门口盖了一个厚重的棉帘。

门口站着抽烟的服务员小哥,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都没舍得进去。

正是夜晚,烟头上那星星点点的猩红火点,正缓慢而急烈地吞噬着整个烟身。小哥儿依靠在外面的墙壁上,他仰头吹出一片浓白的烟雾。

许是近冬的缘故,这一夜的夜晚很安静,站在门口小哥将烟身夹在手里,胳膊半架在身侧,烟头上那徐徐上升的白烟,在冷风里被吹得左右晃动。

一见到姜酩野一群人来,他立刻捻掉手里的烟蒂,招呼道:“要来吃铜锅涮肉吗?里面已经满员了,实在不好意思,烦请改日再来吧。”

说着,像是生怕姜酩野他们不相信,他特地掀开帘子,露出里面锅气腾腾的几张饭桌。

此时里面坐满了人,有三人小桌,更有五人大桌,他们相互攀谈着,热闹得紧。

“不能再加一桌吗?”姜酩野礼貌地询问道。

服务员侧过头,估量了一下人数后,询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对。”姜酩野快速回答。

“现在所有桌子都占满了,不过可以临时加几桌小的。只是你们人有点多,可以分开吃吗?”服务员耐心解释完,又问,“对了,你们有提前预约过吗?”

这家店是警局附近一家很标准的铜锅涮肉店,平日里人满为患,想一来就有位置,就需要提前预约。

算是这家小店不成文的小规矩。

姜酩野明显提前了解过这一点,他道:“嗯,中午约的,是个包间。”

“哦,是您啊,”服务员惊喜道,“我们给您留着位置呢,请进。”

说完,服务员把人招呼进去。

和先前姜颂禾他们在外面看到的一样,整个饭馆里人满为患,一丁点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了。

姜颂禾他们走进了一间包厢,与其说是包厢,倒不如说是一间没有门遮挡的小隔间。

还是从里面可以直接看到外面,从外面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那种。

完全没有包间的那种隐私性可言。

待到众人落座,服务员才将菜单递给他们:“选好菜品送到柜台就好,请问是要麻辣的还是清汤的?”

姜酩野扫了眼众人,几乎所有人一致同意要辣的。

“三个锅吧,两个全辣,一个鸳鸯,”姜酩野回答道,“鸳鸯的,放那小孩那边。”

姜酩野口中的那个小孩:……

“唉,禾禾,你要吃什么?”姜颂禾旁边正在看菜单的沈乐栖招呼道。

“鲜切肥牛,手切羊后腿,”姜颂禾看着菜单,毫不客气道,“牛外脊,羊上脑,牛百叶,黄喉,我还要糖蒜!”

“哟,这么有经验?”正在给姜颂禾倒茶水地顾枳聿打趣道,“看来没少吃啊。”

“吃饭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姜颂禾骄傲着回答道。

“你怎么点的都是肉啊,不点些蔬菜?”沈乐栖询问道。

“我不愿意吃蔬菜,”姜颂禾快速道,“我点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点吧,谢谢姐姐。”

正在端着茶杯喝水的姜酩野看着她,故意拆台道:“你点的可一点都不少。”

姜颂禾看着对面的姜酩野:“反正你请客,我不得吃饱啊。”

姜酩野觑着她,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带你出来吗?”

“因为你觉得我是小孩,”姜颂禾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你觉得我在你身边,你就跟看孩子似的。”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姜酩野道。

姜颂禾无辜地瞪大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澈:“那另一大部分原因是什么?”

“一大部分原因是——”姜酩野刻意拖起了长调,“你不吉利啊!”

“自打我从凤安回来,每次发生案子,你都必在现场。永香结婚那次是,这次又是。”

“我真害怕带你出来吃饭,你把人家涮肉店变案发现场。”

姜颂禾握紧拳头:“你怎么不说是你不吉利啊,永香姐姐那次,你也在啊,这次你也在啊!怎么只说我一个?!”

“而且他们杀人不避着我关我什么事?”姜颂禾解释道,“这次我也是受害者啊。”

看着姜颂禾脸上逐渐愤怒的表情,姜酩野心情好了几分。

他故意拖着欠揍的声音,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亲妹,就你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频率,我真要怀疑,你是指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要是幕后黑手,第一个指挥杀的人,就是你。”姜颂禾道。

姜酩野很刻意地仰头大笑着:“我可真荣幸啊。”

“气死我了!”

姜酩野是懂得如何气死姜颂禾的,但凡他用一丁点正常的语气说话,她都不会火冒三丈。

可他偏偏用了最欠揍的一种。

气恼的姜颂禾站起来就要冲姜酩野方向冲过去:“我跟你拼了。”

“哎哎哎,”沈乐栖叫住她,“禾禾,你吃鱼片吗?”

“吃,”被叫住的姜颂禾侧过头看着沈乐栖手里的菜单,道,“我想吃黑鱼的。”

“行。”沈乐栖一边答应下来,一边认真地在菜单上做着标注。

“哎,姜队,这次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桌子最边上,一个顶着锅盖头的小伙儿,问,“那个胡军明明是几个人里,最没有作案动机的,怎么会是他杀的人啊。”

见有人问到了这个问题,正在选菜的姜颂禾提了提耳朵,然后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移过去。

“说到底,这次的案子追根究底还是因为钱,”姜酩野解释道,“根据胡军所说,他是在一年半前认识的死者,当时死者刚创业失败,想打零工又碍于有案底,没有厂子收他,所以就只能一天天的混日子。”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胡军得知把病情登报,可以获得社会好心人士的捐款。所以为了更好的骗钱,胡军和死者一拍即合,便计划了这场装病。”

“胡军帮寇昇编造假病历,刊登报纸,寇昇装病住进医院。为了更逼近真实,胡军每天都要往寇昇身体里注射各种不会伤害身体,但会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更虚弱的药物。所以,看着寇昇逐渐虚弱且完全没有好转迹象的身体,就连院方,当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起初胡军他们只是为了多捞点好心人的钱,没想到越闹越大,最后很多社会的好心人士把这件事闹到了医院那里。”

“迫于压力,医院免掉了寇昇住院的所有费用,包括住院和药剂。”

姜酩野缓了一会儿,继续道:“没了住院开销,再加上社会上源源不断的救助,胡军和寇昇的生活越来越滋润。也因为这样来钱太快,胡军被养起来的胃口越来越大,所以,他便计划着再搞波大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寇昇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直接拒绝了他的建议。”

“他撒谎了……”冷不丁的,姜颂禾念叨了句。

“嗯?”姜酩野提眸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医生撒谎了,”姜颂禾解释道,“他根本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去杀的人。”

“那是因为什么?”姜酩野问道。

“贪心钱财只是他掩盖自己目的的工具,拿寇昇做实验才是他最真实的目的,”姜颂禾道,“‘越来越贪心’这个托词,他不仅骗了寇昇,还骗了你们。”

姜颂禾的话,让整个包间都寂静了下去,现场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只见她表情严肃,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有证据吗?”姜酩野沉稳着问。

“有,”姜颂禾道,“在我住院时所住的房间隔壁,有一间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器械,应该就是胡军做实验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所有的道具,都是胡军为了练习如何操控人的意志的器械。”

“我不确定,胡军练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我敢确定,他绝对有在偷偷练习催眠,并且目前来看小有所成。”

姜颂禾的话,姜酩野不敢怠慢,他安排道:“枳聿,明天去医院查一下。”

“行。”顾枳聿快速答应下来。

“还有呢,你还有什么发现?”姜酩野询问道。

“发现倒是没有,但是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姜颂禾快速道。

“什么猜测?”姜酩野询问道。

“我觉得寇昇根本不是在我俩下楼之前死的,”姜颂禾严肃道,“当时,他应该只是被胡军催眠了,还活着。在我们跑下楼以后,胡军再把他从隔壁的实验间里推出来,然后再推下楼。”

“这样就造成了,死者死在我们下楼前的假象。”

“依据呢。”姜酩野问。

姜颂禾理所当然道:“依据当然是在我们跑下楼的之前,整个医院,没有一个人听到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