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为自己而战

这世上总是又一些唯恐天下不乱者。

也有一些在这一百年里被打断了脊梁,然后再也挺不起来的人。

李锐等人搞的宣传攻势其实算是很明显了。

通过号外,通过电台,向着全国人民传播朝鲜和中国的关系。

虽然说之前就一直在做,但是却没有这么明显。宣传的突然加密,很明显是中国军队已经要准备入朝作战了。

国内很多人并不知道,一个多星期前,第一批入朝部队已开拔了。

也不知道志愿军已经在朝鲜打了好几个胜仗了。

因为一切都是在悄悄的进行,志愿军需要保密,在秘密藏不住前都要保密。

在这种情况下,国内的宣传自然是没有的。不要说普通百姓了,就连很多在北京中央部门的中高级官员都不知道志愿军已经入朝了。

只有少部分大佬,和东北边防军内部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当现在这一波宣传攻势起来,还有很多人觉得这是在给入朝作战造势呢。

实际上不看好入朝作战的大有人在,这部分人集中在旧文人、尚未清除干净的买办资本家、恐美症患者等身上。

南方一夜之间贴上的大字报,其实就是这些人和台湾的敌特分子串联起来搞的。

目前反特部门已经开始出手清查了。看看南方还潜藏着多少敌特分子。

反特不是李锐需要做的事情,这有专门的人去管理。但是舆论风口是李锐要把握住的。

南方系新闻媒体自然不敢在这种事情上直接冒头。

但是暗地里阴搓搓的开小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总是少不了的。从开始宣传号外开始,仅仅不过六七个小时的时间,南方的某些学派的文人作者们就开了好几场座谈会了。

明面上打着文艺交流的旗号,实际上谈的是什么?“和美国人打,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是啊,就是啊!这是找死啊!”

“如果只守着东北,靠着鸭绿江不要直面美国人,那还能划江而守。直面美国人,那不是挑衅开战吗?”

“哼!要我看,这就是上面的人昏了头了!真以为美国佬是日本人是国军呢?以为能打赢国军就能打赢美国人?”

“你们说这样一来,东北保得住吗?”

“东北?哼哼。整个北方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个问题!”“那蒋介石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我看是这样的,蒋介石怕是能东山再起了。”“划江而治还是席卷天下?”

“估计是划江而治吧。毕竟北面还有苏联,美国人应该不会太过分。最后中国南北对立,就和之前的朝鲜半岛一样。各位,我们要早做打算啊。”类似这样的小会在南方很多地方都开了。一群精英”阶级们开始奔走相告,再为自己的未来找出来。

还有人想要主动去联系台湾的,想要先上个投名状,好在蒋介石王者归来之日,献上最忠诚的赞歌。

还有人在想着能不能转移财产。开这些小会的人很多,但是其中一些却已经被有关部门给盯上了。

别忘了,之前南方系有人在跳,在文艺上和李锐唱反调的时候,李锐就已经拿小本本把那群人给记上了。

别看今天跳的欢,秋后全部拉清单。这些小会开的自诩为隐秘,但实际上有的人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就看他们平时有没有异动了。这种小圈子,其实都是一个圈子套一个圈子的。‘精英”阶级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能力吗?不,是血统!是师承!所以这些人往往只要掌握一两个,就能连着萝卜拔出泥。

不过对付这群人,不用急。杀人需诛心。诛心需要彭德怀这把刀在朝鲜把美国佬的大腿都给切下来。

李锐知道这群人跳,他需要让这群人继续跳。一天一夜时间,连续的号外发出,广播电台节目推送。

全中国都知道了,不管是不是明眼人都知道国家有大动作。

尤其是最后两篇号外上还特别写明了朝鲜对中国东北大门的重要性。

北京的钢铁工人张祥一家晚上吃着饭,也忍不住在说这事儿。

张祥拿着报纸忧心忡忡的说道:“怕是又要打仗啊。”

张祥的媳妇儿桂花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啊,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打什么仗啊。”

已经是初中生的大儿子张福却接口道:“妈,爸爸没胡说。今天号外来的时候,我们班主任就看了。看了就和我们说了,说我们可能要和北边的美国佬打仗了。”

桂花虽然对自己的丈夫不是很信服,但是却很信张福的老师。

因为张福的班主任是个大学生,说出来的话感觉可信度更高一点。

桂花急忙问:“为啥啊,咋就又要打仗了呢?这好好过日子不行啊?”

张福回想着老师所说的话道:“老师说,我们中国人想要踏踏实实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但是老美却不想让我们踏实发展。

朝鲜半岛战争是朝鲜人民的内部战争,美国人也要插手。现在美国人打到鸭绿江边上了。”

“要是美国佬帮着韩国人统一朝鲜半岛。那么我们东北就要暴露在美国佬的炮火之下了。班主任说这叫唇亡齿寒。”

桂花是个识字不多的妇女,她不懂国家大事。

但是她知道一打仗就要死人,死人不是好事。

她满面愁容:“这怎么好啊。我在街道里偶尔听别人说起过,都说美国是世界第一强国,我们……啪!

桂花的话被猛烈的拍桌子声打断,张祥眉毛倒立:“怕什么!怕就不打不吗?”

张祥的声音很大,吓得几个孩子都不敢出声。

也因为他吼的太大声了,大杂院里的邻居都来了,大家以为张祥要打孩子或者打桂花呢,大家跑来劝架。

结果刚到他屋里就发现,张祥不是要打人。

而是振振有词的说道:“我问你们怕什么?!啊!不打仗,就会有好日子过吗?”

张祥站起来,指着屋子里的收音机道:“你瞅瞅,这是谁给的?你再看看院子里的自行车是谁给的?你们再看看桌子上的饭是谁给的?过年,你们一人一身新衣裳又是谁给的?!”

“是我赚的,但也是新中国给的!民国我累死累活,家里吃到一顿饱饭吗?还想着收音机、新衣裳和自行车?做梦去吧!”

“你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要我说,要是新中国打输了,那才是以后永远都没有好日子了!到时候蒋该死回来,我们统统没有好日子!”

大杂院里跑来的邻居们也明白张祥说的是什么了。

邻居王大爷喃喃道:“可不是说的嘛。我孙子之前住院治病才花了十块钱,这要是在民国,他得个病能让我们一家一年白干。”

李奶奶也说道:“是啊,这好日子过上了,也要知道是谁给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家老大当年不就战死在喜峰囗了吗?”

张祥对着李奶奶道:“李奶奶,您当年可是组织过我们这条胡同的街坊四邻给喜峰口大刀队捐过大刀。那时候那么穷,我们家也捐了五斤铁。

今儿个不是喜峰口抗战,是东北。但东北对于中国,就相当于喜峰口对于我们北平。

咱们能破家捐财的打小鬼子,今儿个中国要出兵打美国鬼子,我也捐了,收音机、自行车我都捐了!”

张祥的话让街坊四邻挑起大拇哥。

“张祥,你觉悟高啊!不愧是工人阶级!”

“祥哥,我要想你学习啊。你说的对,不能让日本人祸害北京,那也就不能让美国人祸害东北。

我们遭的罪还少吗?还不懂吗?我不多说,我没有你有钱,你要愿意捐,我也跟着捐十块钱!”

“大刘,你不地道啊。这事儿咱们哥俩不得一起吗?”胡同里,街坊四邻都说开了。

虽然国家并没有号召大家捐助,但是面对世界第一强国,这些老百姓却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尽力。

张祥看着家里读书最出息的张福道:“张福,你要好好读书啊!我们国家为什么老被人欺负啊,因为我们武器不够强大啊。你要好好读书,以后造出让其他国家都怕我们的武器啊!”

工人阶级的感情朴素真挚,是非观也极其简单。

张福听着父亲的话重重的点头。

如同这样的情景在中国很多地方都在上演,就如同精英阶级们一圈一圈的开小会一样,老百姓们也在开着自己的会。

安徽彭家村,开年之后农民互助小组已经成立,并且开始了修水塘修村道的工作。

虽然互助小组在实践中还有很多问题,但是村子里已经有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村民们看见村支书彭学武挑着两胆粮食出门。

村民们好奇,村支书要去哪儿。

只听彭学武说道:“东北马上要打仗了。怕是今年东北都种不了粮食,去年我家粮食有结余,我送点过去,我是退伍军人。报纸上都写了,退伍军人,退伍不褪色。我上不了战场,难道还送不了粮食?”

村里的年轻人葛蛋跑了过来,抢过彭学武的扁担:“支书,我没粮食捐。但是我可以帮你挑扁担。你说的北边打仗,就是之前你一直念报纸和我们说的朝鲜战争吧。

村民们纷纷上来打听。

新中国推广的读报小组识字小组的影响力在彭家村这边角一隅便可窥一斑而见全豹。

从前认知不超过村子二十里范围的农民们也知道了朝鲜战争,也知道朝鲜对中国的含义。

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也知道新中国没了蒋该死卷土重来的话,那么分给他们的土地就要重新被收走了。

中国的农民有自己的吝啬,但也有自己的大方。

村里几个老人站出来说道:“支书,你去乡里问问。还要不要捐粮食?要的话,咱们就组织起来捐。可不敢让美国鬼子打进中国啊。

你念的新闻里,那美国鬼子在朝鲜做的事情比日本鬼子还残暴呢。朝鲜百姓也是倒了血霉啊。”

“对对对,支书,你去问问。国家还缺什么,咱们都能捐。可不敢让美国鬼子来啊!”

彭学武看着村民们的样子,他笑了笑:“好,我帮大家伙问问。村里还有一些年轻人跑了过来问道:“学武哥,你要帮咱问问,要打仗还要不要当兵的?咱们兄弟几个都愿意去当兵打仗!”

在江西,正在江西进行采风旅行的海明威也看到了中国的号外,他知道中国要和自己的祖国打仗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而更让他百感交集的是,在他所在的瑞金,他看见一村村的农民们聚集了起来。

他们穿着麻布粗衣,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但是他们却排着队挑着担子,准备向乡里镇上送农产品。

海明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找人去问。得到的答复是,瑞金老区的农民和工人自发动员了起来。

听说北边要打仗了,乡亲们把家里的余粮都送来了。就怕前线战士吃不饱,因为这里是革命老区,是传统红区。

当年瑞金数万子弟参加红军,打光了瑞金一代年轻人。

他们太知道军队吃不饱饭是什么感觉了。

领头的几个村长村支书一边带着村民,一边喊着劳动号子。壮阔的劳动号子在山间回响,一时间海明威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了。

当他看见乡镇里的干部出面,让村民们先回去,国家还没有通知需要大家捐钱捐物。

而瑞金的农民们依旧留下了些农产品送去当地驻扎的解放军队伍进行劳军时,海明威只能喃喃的说一句:

“美国军队,不可能战胜这个国家,更不可能征服这个国家的人民!”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他们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