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龙舌兰居然转头就跑了!

波本浑身一震,这差不多是最糟糕的选择。

龙舌兰应该要么把皮斯科彻底杀了,要么应该一开始就跑——但是现在皮斯科不仅还活着,他自己还胆怯了,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不是审讯,而是直接击杀。

不管龙舌兰到底是不是卧底,从他心虚逃走的那一刻,他的结果已经注定。

眼下波本甚至顾不上卡尔瓦多斯了,他在脑海中迅速权衡利弊,更换了目标。

龙舌兰必死无疑,他是一个比卡尔瓦多斯更好的背锅目标。

波本迅速朝着龙舌兰消失的方向追去,他余光一瞥,发现库拉索从另一边上楼。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人应该能直接包抄。

“你们别过来!”龙舌兰最后无路可跑,前后分别是波本和库拉索缓缓靠近,枪口直指自己。

“我不是老鼠!”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同样用枪口指着其中一人。

左右两侧都是墙或者窗户,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三楼跳下去。

但是在他跳下去前,波本和库拉索就会开枪,很可能打中自己,最后让自己失去平衡跌下楼。

波本对他露出一个笑:“你不是老鼠?你的行动可不是这么说的。”

龙舌兰又回头看向库拉索,她的眼神比波本更冰冷,和机器人一样无情。

两人将他缓缓逼退,龙舌兰逐渐走到另一条走廊的拐角附近。

拐角出现在他正侧方的时候,龙舌兰突然察觉到毛骨悚然的危机。

这条走廊通向会客厅,而此时,通过幽暗的走廊,可以看到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还不等他看清那个人是谁,一枚子弹已经迅速穿过他的眉心。

一击毙命!

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不偏不倚的血洞。

波本瞳孔微缩,而库拉索已经冷漠地叫出开枪人的名字:“琴酒。”

而龙舌兰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身体已经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临死前他的动作甚至是想跳窗逃走——随着他身体软倒下去,他的确将窗户推开了。

但是他已经没必要逃走,而是失去呼吸,彻底陷入黑暗。

琴酒踩着不紧不慢地步伐,从昏暗的走廊中出现,眼神依旧冷血无情。

“真是废物。”他嘴角露出恶意的笑,也不知道在嘲讽谁。

另外两人陷入沉默。

波本缓缓开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的表现……他就是老鼠,没错吧。”

库拉索没有说话,但也放下枪,预示着这件事情的结束。

“去看看皮斯科死了没有。”琴酒最后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龙舌兰,“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罢,他转身就走,也不管库拉索和波本会不会跟上。

库拉索沉默之后,跟了上去。波本原本也打算回到会客厅,但他却被朗姆突如其来的联络绊住脚。

“大人。”他接通电话。

“波本。”朗姆的声音余怒未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波本回头看了一眼龙舌兰的尸体,把停电后别馆内的混乱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的小心思。

等波本回到会客厅的时候,皮斯科已经休克过去。

还没死,但也只剩进气没有出气了,这个状态下想从他嘴里撬出他和龙舌兰之间发生了什么,几乎不可能。

琴酒看上去伯莱塔蠢蠢欲动,想把这个疑似老鼠的人也给解决了。

但是很快,出现了一个能解释的人。

爱尔兰拖着受伤的腿走过来,发现情况不对劲:“……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琴酒和库拉索都没说话,波本原本正蹲着查看躺在一片狼藉中的人,闻言抬起头,对他故意露出一个怜悯的笑。

爱尔兰脑子中嗡的一声,他看到了那双皮鞋。

他甚至不顾上自己身后追过来的人,踉踉跄跄朝几人走过去。

“你们做了什么!”

他撞开拦在他前面的第一个人,还没有够到皮斯科的衣角,就被伯莱塔抵在太阳穴上,逼他后退一步。

“琴酒!”爱尔兰立刻眼睛变得猩红,“你们把皮斯科杀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琴酒冷笑着把他逼退几步,“皮斯科是不是老鼠?”

“怎么可能!!”爱尔兰大吼一声,“你这是污蔑!”

他在狂怒的时候,另外两个一直追在爱尔兰身后的人也慢慢走了进来。

苏格兰和莱伊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比起爱尔兰简直不值一提。

两人也看到了生死不知的皮斯科,大概对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了个猜想。

刚刚他们在和爱尔兰动手的时候,听到的巨响,应该是皮斯科从楼上摔下来。

“冷静一点爱尔兰。”波本解释的语气相当敷衍,“皮斯科还活着呢,而且,也不是我们把他推下楼。”

“那是谁!”爱尔兰猩红的眼睛看向波本。

“是龙舌兰哦。”

“那他人呢!!”

“死了。”

这次回答他的人,又不是在场任何一个。

爱尔兰愤怒回头,看到阿玛瑞恩蹲在二楼,从碎裂的围栏上往下张望。

“看来你们已经有结果了。”

阿玛瑞恩的笑在此时爱尔兰眼里实在刺眼,而随后他的动作更加让他目眦欲裂。

他踢了踢旁边的尸体,将其从二楼推下去。

波本和琴酒立刻退开一步,让龙舌兰的尸体精准砸在本就半死不活的皮斯科身上。

皮斯科再次遭到重击,原本就微弱的呼吸骤停。

爱尔兰扑过去,把龙舌兰的尸体扒开:“阿玛瑞恩你……!!”

“少废话。”琴酒再次开口,他即将彻底失去耐心,“龙舌兰和皮斯科怎么回事?如果你解释不清楚,那就连你和皮斯科一起处理。”

爱尔兰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什么也没开口。

苏格兰观察了一下琴酒的态度,还有爱尔兰不似作伪的犹豫。

于是他顺着当前的状况开口:“爱尔兰,显然你知道些什么。”

“如果你解释,那么老鼠就是龙舌兰。”

“如果你不解释,龙舌兰已经死了,但是你和皮斯科还可以再审一遍。”

爱尔兰想到组织的审讯室,以及琴酒的风格,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如果落到琴酒手里,还不如落到阿玛瑞恩手里,至少自杀就是直接死亡,不会生不如死。

“……是龙舌兰。”爱尔兰最终还是开口,“在一次和皮斯科大人的合作任务中,将组织一部分机密出卖给合作方,获取高额回扣,这件事被皮斯科大人发现了。”

“然后皮斯科大人……强行分走一半回扣,没有上报给组织。”

所以龙舌兰怀恨在心,并且第一反应是,皮斯科把自己卖了。

“机密啊……”阿玛瑞恩已经从二楼走下来,意味不明地开口:“里面有组织人员机密吗?”

爱尔兰头冒冷汗,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是现在龙舌兰死了,皮斯科大人昏死,谁也不能解释。

爱尔兰又怕自己一开口,反而给皮斯科大人招致灾祸,所以他只能沉默。

“不说?那就是有这个可能。”阿玛瑞恩点点头,“把爱尔兰和皮斯科带走吧,等他们能说话的时候,再详细解释。”

“当然不是给我解释,是给那位先生。”

这次调查任务,自此被阿玛瑞恩单方面宣布结束。

爱尔兰没有反抗阿玛瑞恩指使的两个傀儡,他知道现在自己根本洗不清,只能等皮斯科醒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至少琴酒和阿玛瑞恩这两人没有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杀了,那样自己甚至没有解释的机会。

“好了,那么等天亮之后,这次的任务就彻底结束了!”阿玛瑞恩一拍手,“开心吗各位!”

没有人说话。

包括拖着卡尔瓦多斯姗姗来迟的基安蒂几人,也面色铁青。

谁会开心啊,简直遭了飞来横祸!

“阿玛瑞恩,你不会把这次的功劳都当成你自己的了吧?”库拉索直接开口。

“为什么不?”阿玛瑞恩在琴酒的死亡视线中,大大方方承认:“如果不是我及时关掉电闸,给老鼠创造动手机会,他怎么会这么快露出破绽??”

库拉索冷笑:“你就不怕那位先生怀疑你吗?”

阿玛瑞恩义正言辞:“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天天担心自己被怀疑,我可不一样,我早就向BOSS献上了我的生命!”

琴酒转头就走,这句话他听着恶心。

阿玛瑞恩一天拿自己的生命发八百次毒誓,也没看到他真的遭报应。

基安蒂瞥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波本,不爽地冷哼一声。

她果然很讨厌情报组的人。

“科恩,走了。”

天一亮他们就走,这个地方真是一点也呆不下去了!

“看来这里也没有我们两个的事了。”莱伊打开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根烟。

“是啊。”苏格兰淡淡地回答,目光看向从皮斯科身边站起来的波本。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沉默交汇。

“藤原健一郎死亡那天晚上。”莱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你从房间门口一路留下脚步声。”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苏格兰收回目光,随口回答,“想起自己有点东西落下了,沿着走廊找找。”

反正莱伊没有证据,也没人看到自己,怎么胡说八道都行。

……不,也不算完全没人看到。

苏格兰看到波本离开后,不经意瞥了一眼差点和库拉索打起来的阿玛瑞恩。

他也转身离开。

身后的走廊,就是那天凌晨,自己走向藤原健一郎房间的那条。

自己本来想亲自动手,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但是他到了门口时,才发现波本已经抢先自己一步动手。

波本肯定知道了,藤原健一郎想暴露的人是自己,所以一时着急,没有扫好尾。

所以苏格兰抹去了他的线索,在走廊里留下了用来迷惑其他人的脚步声。

有一道隐蔽的目光似乎看到了自己,但很谨慎,苏格兰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那人身影。

随后,别馆内断电了。

再然后,就是第二天,黑樱桃的尸体被发现躺在会客厅内,留下一地谜题。

天色大亮后,阿玛瑞恩依依不舍靠在大门口:“真的要走了吗?不再留下来多玩一会儿?”

基安蒂直接爆了粗口:“&#^¥赶紧把外面那些红外线停了好吗!谁想留下来啊!”

真是服了,没看到他们还扛着伤患吗?

阿玛瑞恩叹了口气:“真拿你们没办法……”

“已经关闭了哦,你们可以随时离开。”

毕竟……这场戏已经演完了。

送了两个老鼠给BOSS,这下他应该没理由说不满意了。

库拉索转身就走,她没有兴趣和在场任何人同行。

“嘁。”基安蒂也对阿玛瑞恩的装模作样嗤之以鼻,“科恩,你去把车开过来。”

她还扛着已经破相的卡尔瓦多斯,很难挪动。

科恩点点头,冷冷看了一眼阿玛瑞恩,以及波本,转身离开了。

“大哥!”被琴酒留在外面的伏特加终于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他刚刚看到了所有人的负伤情况,“这……”

“闭嘴。”

琴酒只说了一句话,伏特加就噤声了。

之前大哥就不让他参加这个任务,说没自己什么事。

现在看到这么复杂的情况,他更不敢出声了。

怎么办?要进去帮忙抗尸体吗,还是等大哥让自己去开车?

以及……阿玛瑞恩居然今天这么沉默,没打算强行蹭大哥的车?

咦,他好像在看谁。

是在看威士忌小组那三人吗?

波本对科恩的眼神不以为意,他已经和另外两人汇合。

另外两人情况都还不错,属于在场所有人内受伤最轻的一批。波本轻哂一声:“你们还打算留下来做客?”

波本对他们说话的时候,余光从阿玛瑞恩的方向收回来。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那你请自便。”莱伊冷淡回击。

他咬着烟,偏头冷冷看向阿玛瑞恩。

虽然看不出那双银色眼睛中的情绪,不过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没有收回目光,而是自然地向几位被他彻底欺骗过的人扬起笑:“怎么,还有话想对我说?”

“别人都急着离开了哦。”

莱伊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看到苏格兰侧过身,朝他走了过去。

苏格兰低下头,在阿玛瑞恩耳边说了一句话。

阿玛瑞恩瞳孔微不可查缩了一下,但苏格兰却已经远离,起身离开。

“走吧。”苏格兰回到波本和莱伊身边。

“你跟他说了什么?”波本好奇道。

“没什么,只是跟他道个别。”苏格兰摇了摇头。

是的,只是道别。

阿玛瑞恩捂住自己的耳朵。

刚刚景光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声:“再见,小凛。”

可能,这是他最后一次用小凛这个称呼叫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