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远烨凛和琴酒打了一架。

虽然处在虚弱期,双方战力差距大,但是远烨凛被反拧胳膊压在桌上的时候,还是拔下来一爪子琴酒的头发。

不知道琴酒头皮痛不痛,反正远烨凛爽了。

应该很痛,他感觉琴酒在气的发抖。

琴酒几次都想直接开枪了,但是又担心子弹拐个弯回来打中自己,于是他的枪举起又放下,脏话也是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然后他一枪砸在阿玛瑞恩后脑勺上,把人敲晕过去。

果然,阿玛瑞恩还是没有意识的时候最让人安心。

实验室走廊上,琴酒拽着阿玛瑞恩的后衣领,把他在地上拖行。

“琴酒大人,阿玛瑞恩大人这是……?”路过的研究员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琴酒眼神冰凉:“滚。”

研究员立刻缩着脑袋站到一旁。

等琴酒过去以后,他才敢小心翼翼看一眼被拖行的某位大人,然后发现他手里还薅着……嗯……一把银色的头发。

救命。

阿玛瑞恩大人不会是因为拔了琴酒大人的头发,所以被弄死了吧!

再一抬头,发现阿玛瑞恩居然睁开了眼,注意到他看见自己后,立刻眼睛一亮。

“你,去把那扇门上的提醒改一下。”远烨凛指向他,“就改成休息重地,琴酒和老鼠不准入内!”

啊啊啊啊啊阿玛瑞恩大人在骂琴酒大人是老鼠!

研究员眼睁睁看着琴酒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开始蓄力了啊!

阿玛瑞恩立刻开始装死,仿佛只要琴酒敢推他一下,他就会顺势晕厥,再也干不了任何工作。

琴酒速度更快了,怒气冲冲推开医学部的实验室的大门。

里面医学部的人都惊了,还以为琴酒提了个尸体进来,直到他拽起阿玛瑞恩,直接扔病床上。

阿玛瑞恩直接面朝下趴在病床上不动了。

其他人大惊失色,还以为送了什么受伤严重的人过来,迅速跑过来检查。

顶着琴酒的冷眼,他们压力很大地检查完,发现居然只是发烧。

“琴酒大人,他只是普通发热,只需要吃点感冒药……”

“给你们24小时,让他明天能够活蹦乱跳地起来干活。”琴酒打断他。

医生立刻不敢多问了,跑过去看另一个人的情况。

阿玛瑞恩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自从沾到病床,他就像关机了一样一动不动。

医生非常担心他已经被烧坏了脑子,或者刚刚被琴酒大人那一下扔死了。

不过把人翻过来后,查看了一下他的状态,发现阿玛瑞恩睡得很香。

“……”

情况是不是根本一点也不严重,另一位大人着急过头了。

温度也不算很高,其实等发热慢慢退去就行,这些代号成员的身体素质一向都远超常人。

出于谨慎,医生还是做做样子,让助手取了一些特效药过来,用点滴给阿玛瑞恩输进去。

仅仅才过了一个小时,琴酒就不耐烦道:“他怎么还没醒?”

“……病人只是因为需要休息,所以睡着了。”医生谨慎道,“可能是这段时间比较疲惫,只要他睡足够时间后,自然就会醒来。”

“大概十几个小时后就会恢复。”

琴酒没有说话。

有琴酒所在的地方,不仅氛围冷,其他成员的压力也巨大,仿佛身处冰窖中。

检查了一会儿后,几个助理和医生都坚持不住了,艰难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看琴酒没有反对,就立刻退出了房间。

实验室内安静下来,阿玛瑞恩安详大睡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在最喜欢卷的年纪,碰到了一个最喜欢摆烂的人,琴酒看阿玛瑞恩的眼神真是越来越不爽。

不过碍于上司很喜欢这名同事,琴酒只能忍气吞声。

睡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有十几个小时。

远烨凛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感,他在001秒内回忆起来,自己睡过去前站在身边的人是琴酒。

不排除琴酒看自己太舒服,所以准备把自己闷死。

所以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实验室内没有打开所有灯光,只有几盏小灯亮着,远烨凛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床边。

等他看清楚,像鬼一样坐在旁边的人真的是琴酒,远烨凛已经下意识一拳打了过去。

果然被死死拦住,琴酒抓着他的拳头,看起来很想反拧胳膊让他骨折。

远烨凛却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原来是人啊,还以为你死后变鬼了。”

琴酒怎么还没走啊!他不会一直守在这里等自己醒来吧?

就这么看不惯同事休息吗,该死的卷王,真是恐怖如斯。

琴酒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进一步动怒。

咦?

远烨凛惊疑不定地收回手。

不对劲,虽然琴酒对自己的挑衅已经有一定抗性了,还学聪明减少对自己动手,但现在居然完全不生气?

“阿玛瑞恩。”琴酒满意地看着远烨凛警惕起来,扯开嘴角笑了,“醒来就好,BOSS有事找你。”

“……”远烨凛谨慎道:“跟你说找我什么事?”

琴酒怎么态度神经兮兮的,总感觉有鬼。

“你的工作来了。”琴酒居高临下看着阿玛瑞恩脸色沉下来,眼底的嘲笑仿佛在说,终于看到你倒霉了。

“有只大老鼠藏在组织内。”

“你没有发现,但是这件事,已经被BOSS知道了。”

公安的秘密设施,房间内三人看见了墙上的照片,陷入死寂。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落针可闻。

降谷零的瞳孔中清晰映着荧幕上的人影,仿佛凝固了一样,挪不开眼。

“……这是什么照片?”他听见了自己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刚刚黑田长官说这是哪里发现的照片?

十几年前组织废弃的研究所里?

“是访客数据匹配权限等级后,系统自行调用的一张图片。”黑田兵卫继续道:“降谷君,这份数据,其实是远烨凛给你的吧?”

另外两人的目光放在降谷零背后,但降谷零没有意识到。

“……没错。”

远烨凛当时对自己和hiro的说辞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但自己看到数据后,意识到他自己去了这个研究所。

所以访客应该就是远烨凛本人。

但是……但是……

降谷零将目光盯在荧幕上。

就算远烨凛已经加入组织且开放了某种权限,可以进出研究所,也不应该在十几年前的数据中就能找到。

而且还是从未见过的一张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远烨凛看起来远没有现在开朗,而是死气沉沉;照片也像是随手拍的,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笑意。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外套,白色高支棉衬衫上垂着一根纯金细链,看起来价格不菲。

如果不是出现在公安的荧幕上,恐怕他会以为这是哪家有钱人小孩留下的照片。

降谷零目光下移,凝视着“访客等级:管理员”几个字。

他怎么会成为管理员。

“远烨凛被收养前,我记得是福利院的孤儿。”

降谷零没有说话后,松田阵平承担了对话的角色。

虽然他也很震惊,但是不了解这个犯罪组织的具体情况,所以不像降谷零一样震惊。

“的确,福利院是明面上能查到的他最初的背景。”黑田兵卫,“所以也派人调查过那家福利院,发现它在好几年前就因为资质不符关闭他,工作人员也已经离开,很难找到他进入福利院时的记录。”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里面呆的时间不超过一年。”

所以按照他现在的年龄倒推,进入福利院之前的年龄,大致和照片相符。

降谷零听懂了黑田兵卫话语中的含义。

伊达航在旁边摸着下巴,终于从久远的记忆中想起什么:“他好像跟我说过,他对自己的身世有点眉目,应该是出身某个大家族。”

日本有很多低调的大家族,大多都非常有钱,也大致和这张照片相符。

“你们说这是犯罪组织下面一个研究所的数据,难道远烨凛的家族就是那个犯罪组织?”伊达航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一定,组织内实际掌权人只有一个。”降谷零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和组织合作的企业、富豪,只要是研究所的注资人,都可能拥有高等级的权限。”

“那也和一个小孩子无关吧。”松田阵平已经彻底看不懂了,“如果远烨是一个富二代,家里企业和组织有合作,他们真的会让小孩参与进来吗?”

是不是有点心大。

“——除非不是合作,远烨本身就在组织内长大。”

松田阵平无意间的一句吐槽,反而让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可怕之处,猛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没有反驳,就连电话中的黑田兵卫,也一言不发。

“从小在组织内长大,家境优渥,地位不低,在某一年作为孤儿进入福利院后,同年,被在公安卧底的波尔多酒收养。”

“22岁后进入警校,毕业后半年被黑田长官选中,成为双面间谍,重新接触组织。”

“并在一年以后叛出警视厅,同一时间段,组织内传出‘阿玛瑞恩即将回归’的消息,远烨凛光明正大进入组织基地。”

降谷零尽可能平静、客观地将时间线总结了一遍。

波尔多酒这件事,他已经给黑田兵卫报告过了,但是松田阵平他们还不知道远烨凛养父也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人。

当巧合太多,不考虑他们记忆都出现问题或者见鬼了,那么唯一一种可能性逐渐浮出水面。

黑田兵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居然时至今日,他们还能发现更加震惊的情况。

“他确实是双面间谍,但不是我的间谍。”黑田兵卫说,“而是组织从小培养的杀器。”

远烨凛那种诡异的杀人能力,说不定也不完全是那次意外的原因,还可能和组织有关。

“但是说不通。他如果早就是组织的间谍,那他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至今我的身份都隐瞒很好。”降谷零下意识反驳。

不止身份隐瞒得很好,远烨凛还给他非常珍贵的情报。

“还有松田,这次找到炸弹地址的匿名报警人就是远烨凛。”

黑田兵卫:“我听说,当时远烨凛是拿着凶器出现在现场的。”

松田阵平立刻道:“在此之前,我们还遇到了普拉米亚,我差点被普拉米亚暗算,是远烨阻止了她。”

两人还以为黑田兵卫要继续反驳他们,或者对他们为远烨凛说话的态度有所不满。

却只听到黑田兵卫说:“那我就明白了。”

“……什么?”

“虽然他小在组织内长大,但他确实很偏爱你们。”黑田兵卫说,“或者说他熟悉的人,警视厅内的警察,都有优待。”

可能还包括自己,他不敢想象当年他们审讯以及追捕黑手时,除了那三个心思不纯的倒霉蛋,居然毫发无伤。

“但是除了这些人之外,比如那些高官、企业家、专家……还有,卧底,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降谷零按在桌上的手发白。

短暂的沉默后,松田阵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中突然亮起一丁点希望。

“远烨凛还有另一位朋友,三年前牺牲的萩原警官……”

“也在他的偏爱范围内。”黑田兵卫沉默后,开口说话。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松田阵平却觉得,这是自己这几天最激动的一天,虽然他自己也不敢正面说出那个可能。

不过黑田兵卫却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萩原警官的家人,不在这个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