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偶像的力量

余寻光认为, 系统之所以能够给郑云开「S-」的判定,和他拥有非常明显的成长线逃不开关系。

郑云开作为一个孩子,最开始他心里是没有“帮助他人”这个的概念的。他之所以对孙国强等三个孩子好, 是因为他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 这种“共情”是生物对同类幼崽的本能同情。

郑云开的潜意识里是幻想着独立自强的。按照他的想法,他是一个大人,他既然是大人,他就有义务照顾小孩。他对韩雅清一开始并未托予全部的信任。那天韩雅清把他带回家之后,他只睡了一夜, 第二天就悄摸离开了。

在他心中, 已经是个“大人”的他不需要韩雅清的收留,他甚至会在暗中观察韩雅清, 评判着她的行为是否和她说的话如出一辙,如果她有任何一点对宋金红等人不好, 他都会把那三个孩子带走。

事实上,幸运女神对他非常眷顾,他和宋金红等人遇到的韩雅清,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她嘴里说着把三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她的行为上也是这么做的。她不仅养着他们,她还教育他们。

80年代,是一个蓬勃发展, 飞速建设的年代。那个时代的人们淳朴,善良,有奉献心,有同情心,群众里更不乏胸怀大爱之人。

韩雅清就是这样的人。

后来,郑云开跟着韩雅清生活、学习。作为她的儿子, 他在跟随着韩雅清帮助更多人的过程中,继承了她的精神。他也把自己的“小爱”转变成了“大爱”。

余寻光相信,《大树下的儿女》这部剧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宣传这种大爱。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网络的普及,“淳朴”逐渐被人们隐藏,“善良”也日益被大家用硬壳包裹。由于社会环境的转变,人们慢慢变得不愿意去相信别人、帮助别人。

今年春晚的小品《碰瓷》就是这种社会问题的衍生。

余寻光能够感受到《大树下的儿女》的策划组的用心。央视作为官方平台,他是有义务宣扬“真、善、美”精神的。让大家在忙碌的生活和工作的高压下,了解到这种真实的大爱,从此胸怀希望,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话说回来。不论是现实还剧情,韩雅清帮助几个孩子的“路”,最开始都走得不太顺利。

她收留三个从劳改所出来的孩子这件事还是受到了其他人的质疑。那个时期的人对待道德的要求高,他们也不是坏,就是会下意识的对有“黑历史”的人心存偏见,那是一种类似自保的情绪。

在剧情里,这种偏见体现在来韩雅清买油条的顾客身上,也体现在郑云开不停打零工,被辞退的经历上。小县城里的人大家都认识,对于“坐过牢”的人,大家从心理上就不能接受,甚至如果身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是不是那个有“前科”的人干的。

郑云开就被老板冤枉过偷钱。

因为他的品行曾经顽劣,所以大家便认定了他的人格有修补不了的瑕疵。

大家不相信这些孩子,大家对这些孩子们心存偏见,这种偏见在日积月累中,蔓延到了收留他们的韩雅清身上。“蛇鼠一窝”、“一丘之貉”、“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等词自古有之。偏见造成了韩雅清早餐摊的客人日渐稀少,除此之外,她还受到了来自另一层外界环境的打击。

那天晚上遇到的四个小混混是认识韩雅清的,当时她和郑云开跑了,不妨碍他们后来找上门主动闹事。他们颇有组织,不仅大摇大摆的来韩雅清的早餐摊骚扰,还要求她上交“保护费”。

没有一个稳定的购买环境,韩雅清的早餐摊彻底没什么客人了。

郑云开看在眼里,不忍韩雅清被如此欺负的他,忍不住出手帮忙揍了那几个上门挑事的混混。可是他单枪匹马,怎么能打得过人家十来个人?郑云开在一次打架中,被人用砖头砸了脑袋,那是他受过的最重的一次伤。

郑云开那天偷偷溜走之后,韩雅清一直记挂着他。她也知道有时候摊位上没有小混混来闹事,是郑云开在暗中帮忙。她很想感谢这个孩子,无奈她找不到人。他这种暗处的贴心更让韩雅清对这个孩子有了别样的观感。哪怕郑云开不在身边,韩雅清也认定了郑云开是她的“孩子”。

当她连续三天被小混混骚扰之后,韩雅清就意识到郑云开可能出事了。她不再出摊,而是和焦丽娟、还有另外三个孩子满城的寻找郑云开。最终,她们在干涸的桥洞里,找到了瘫在一堆干草上,被人开了瓤的郑云开。

小伙子简单的用布包了两圈脑袋,上面全是褐色的干涸的血迹。他叼着一根别人没抽完的烟屁股,大爷似的坐在那里,仍旧嘴硬。

“你们找我干什么?我好着呢!”

他还问那群人有没有继续骚扰韩雅清,他说:“你们就瞧好吧,等我好了,我再去削他们一顿。”

宋金红都要哭了,“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打呢!”

郑云开有些没面子,“你懂什么,这回完全是我大意了,你下回再等着看吧。”

他这番模样,让韩雅清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气他不爱惜自己,心疼他伤成这样还惦记着保护他们。她这回铁了心要把他带回去,连敲带打,又是威胁,又是眼泪,把吃软不吃硬的郑云开哄回了家。

为了不让郑云开偷跑,韩雅清特意留在家里看着他,照顾他。郑云开是受不了别人一点好的人,他又别扭,不会好好说话。看见韩雅清围着他转,而他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心里愈加不得劲,只凶巴巴地说:“你去上班,你去出摊,你去工作啊!你一天到晚看着我干什么?”

韩雅清实话直说:“我怕你跑。”

郑云开被猜中了心事,都有些气急败坏了,“跑了又怎么样?我又死不了,你不要耽误自己赚钱呐,那才是大事。”

他一直担心韩雅清会因为三个孩子没办法顾好自己的生活。

在他心目中,韩雅清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韩雅清却说:“你不用操心。我们暂时不出摊了,休息一会儿。”

郑云开不明白,“为什么?不工作你哪来的钱?你想跟我们一起去讨饭啊。”

最终是何晓强在旁边解释,“其实是最近摊位上的客人越来越少,我们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

宋金红脸上写满了愧疚,“都是因为我们。那些客人看到韩妈妈带着我们,觉得她的人品也不好,都不愿意来我们的早餐摊上买东西了。”

“操!”郑云开烦躁地想挠头,但他头上又包裹着绷带,只能把力量收起来去锤床。他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半是帮韩雅清叫屈,半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瞎了眼了,这群人有毛病吧?我们犯了一次错,就不让我们活了?”

他说完又对韩雅清说:“都说了不让你多管闲事了,你看吧,现在连累到你了!”

韩雅清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笑道:“没关系。”

郑云开怒得张牙舞爪,“什么没关系,有什么好笑的,不准嬉皮笑脸,你老实说,怎么就没关系了?”

孙国强在旁边解释,“韩妈妈早就想好了,我们可以去干别的。”

郑云开呆了呆,他没什么见识,自然预料不到韩雅清的智慧,“干什么?”

韩雅清轻声询问他的意见,“我们去修路,好不好?”

她转头看着三个孩子说:“只要我们不去挑剔,还是会有工作的。现在的问题摆在眼前,我相信你们是好孩子,但是大家不相信,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让大家相信你们,对你们的印象改观。”

她在为几个孩子做长久打算。

她不仅养他们,还承担起了教育他们的工作,她要用自己的见识去帮助这群孩子在社会上立足。

“我已经想好了,我带你们去修路,我带你们去倒垃圾,去倒粪水。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我们去做。革命分工不分好坏,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好了,日久天长,大家就会看到我们真诚的心,他们就会相信我们的善良。”

“这或许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下来,因为只有改变了大家对你们的印象,你们才能有更广阔的未来。只要熬过去了这个阶段,你们以后想做什么都有机会。”

宋金红第一个开口支持,“妈妈,我听你的。”

何晓强和孙国强也点头,他们从来不是不知道好坏的孩子。

韩雅清愿意给他们一个家,愿意教育他们,他们不能辜负这么好的人。

韩雅清又回头对郑云开说:“云开,你留下来,不要出去打架了,跟我们一起好不好?”

郑云开抓着被子边边,不敢看她,“我不要你的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

韩雅清说:“但是我需要你啊。”她这些天想了很多,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制住郑云开的方法,“你留下来帮我的忙,好不好?”

郑云开那一瞬间果然有些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是不是没我你就不行啊?”

韩雅清肯定地说,“是的,没你在身边,如果那些混混再上门纠缠,我们会害怕的。”

郑云开这才满意了,他的喜怒摆在脸上,一时间,嘴角差点没压住,“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说话算话?”

“那当然,我在江湖上混过的,最讲信用。”

韩雅清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拍了拍郑云开的肩膀,把一包烟放在他身上,“最近几天,你就先乖乖养伤。”

郑云开看着那包烟,目瞪口呆。他像身上长了跳蚤,侧身缩肩躲避着拒绝,“什么东西?你快拿走!”

他的耳朵都通红。

他都要吃人家的了,怎么还可以要她买的烟!

他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韩雅清跟他讲清楚自己这么做的道理,“以后不要捡别人抽过的烟了,烟嘴上携带着不同的细菌,你这样接触,很容易生病的。”

“我不要,你退回去!”郑云开把烟拎起来丢给韩雅清,着急地催促她,“大不了我不抽了,你退回去!”

“真不抽了?”

“我不要你为我乱花钱,你赶紧的。”

韩雅清把烟往郑云开手里塞,“留着嘛,就当是妈妈送你的见面礼。”

这一声“妈妈”让郑云开身上的火烧到了脸颊,他摸到烟就像摸到什么烫手的东西,更加不自在。

“狗屁!”情急之下,一句脏话骂出来,说出口后他又心虚,但看着那包烟,他更烦躁,“退回去,听见没有?看见这玩意儿就烦。”

为了逃避,他甚至往下一溜,拉起被子转过身,蹲在被窝里干巴巴地大喊:“我懒得理你,我要睡觉了!”

这是真不好意思了。

一屋子的人当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

关于这一幕的拍摄,范学芹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发现余寻光真的是天生的演员。

在塑造郑云开的这个角色上,他有着自己的理解,并且他还会往人物的行为中加入各种合理的小动作。

比如韩雅清追出来找郑云开还钱的那个晚上,在那一幕里,剧本上是没有描述郑云开的具体肢体动作的,剧本上只写了一句话:「郑云开蹲在墙角」。然而,仅仅是这么一句,余寻光就衍生出来抽烟的动作,并且他还提出,郑云开就应该捡别人抽过的烟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突出体现他的人物性格。

看完商标嫌弃的丢掉的动作也是他临时设计的。

正式因为前面改了,所以这里才加了一场“买烟”的戏。

设计动作是一回事,将动作的情态演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范学芹现在想起郑云开抽烟屁股的样子,那种仰着头,眼睛微眯,带着些许享受神情的样子,仍旧觉得赏心悦目。余寻光的表演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丝滑,那么的贴合人物和年代。

在今天拍摄的这一幕中,郑云开和韩雅清的对手戏更是值得细品,尤其是郑云开拒烟时,“拎”住烟盒往外丢的那个动作。

每一次在监视器中看到拍摄出来的影像,范学芹会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个叫「余寻光」的演员。

导演作为第三方,感触深刻。甘琼作为直接面对的对手演员,更是体会到只有在和老一辈演员演对手戏时,才能体会到的舒适度。

余寻光经常在片场被导演夸,被比他年纪小的三个演员说“厉害”,连石韵之都时不时地对他说出自己的佩服。往往这个时候,余寻光都会谦虚地说是「郑云开」这个角色非常的简单。或许是简单吧,可大道至简,甘琼作为前辈无比的清楚,向来都是越简单的角色越难演。

甘琼以为,余寻光现在的演技已经脱离了他的年纪。

他需要有更好的戏来证明自己。

可这太难了。圈子自古都是这样,好剧本难遇,好角色难遇。找不到能够让自己演个痛快的剧本,是所有有本事的演员都会在演绎之路上感受到的痛苦。

她不禁为这位少年英才惋惜。

因为他现在才26岁。

有一次,甘琼的叹息,落在余寻光耳里。两人深入交流后,余寻光露出了和甘琼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态度。

他说:“我确实更加愿意去演更好的剧本,但是不是说比较普通的剧本我就不能演了。”

他自信的认为,自己什么都能演。

“我觉得作为一个演员,我的主体感官是重要的,但观众的主体感官同样重要。我不会去做如果市面上没有很好的剧本,我就不去演这种事,因为那样对支持我的观众来说是不负责的。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我应该做到什么都能演。剧本不够好,可以打磨,可以集思广益一起创作,编剧也需要大家给他们表现机会,又或者,他本来就有很好的点子,只是各类桎梏限制了他。我们为什么不能帮助他们一起放开?我觉得,大家不能只寄希望于某个天才编剧在某一天创造出来了某一部神一样的作品,这种想法……太概率了,而且不好。”

等着天上掉馅饼,所以不好。

如果一个演员一辈子都等不到他认可的剧本,怎么办?那就不演吗?

演员存在的意义,除了发泄自己的表演欲,还有什么?

余寻光说:“观众们需要大雅,同时也需要大俗。”

甘琼通过谈话,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质朴的情绪。她发现他在表演的道路上,居然不是以自身的欲望为先,他考虑的很多,这种考虑,是有究其到根源的。

他话里话外,都把观众放在第一位。

甘琼不禁想到,这才是文艺工作者存在的根本原因啊。

演员是树、是花,而观众是提供养分,承载着他们茁壮成长的土地。

这片土地上,其实种植什么都可以。

其实演员才是需要被需要的人。

换言之,如果观众不需要他们,那就代表着他们被市场抛弃。

现在圈内有很多这样的演员,是他们的戏不好吗?不是,是观众们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他们“需要”的点。

观众需要你有演技和想法,但不需要你有太多“自以为是”的演技和想法。

观众是一群挑剔,又是一群最随便的人。

余寻光一直认为,观众很好理解,他们其实是这个天底下最好满足的人。

第一次,甘琼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她可以学习的地方。

这太奇妙了。

也太令人佩服了。

同时,她也些羞惭。

为她近日一直在余寻光面前“倚老卖老”的行为。她以长者自居的,却没有教余寻光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

这世上有句话,叫「师者以“道”为先」。余寻光有比她做得好的地方,她应该以平等的眼光去尊重他。

当甘琼放下“架子”,余寻光惊然发现,在这个剧组里,他有了一个可以探讨理论的人。

他把自己琢磨出来的表演方法拿出来当作讨论素材,他希望从前辈那里得到指导。

有时候,旁听到的范学芹也会加入进来。

她们觉得余寻光的想法很有意思。

把戏剧舞台上的“间离派”用在自己身上,冲淡体验派演员心里的“体验”感,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是从未有人想到过的方法。

他们的讨论里,涉及太多的专业知识,那些专有名词和概念,让廖源头晕。

他想录下来回去边听边研究,可这种涉及到个人理论的东西太私人了,细究起来,都能划分到知识版权一类。

廖源深知这方面的厉害,不敢有半点逾矩的行为。

他一个外行人听不懂,苏亚和莫芸涵两个还没入门,只是在门口徘徊的小孩更加听不懂。他们没有经验,不敢在这种大佬扎堆的“知识讲座”里提太多幼稚的意见。他们又不敢给别人添麻烦,便和廖源统一采取了笨办法,纯靠脑子死记,然后回去研究。

可这又能记住多少呢?

能记多少是多少吧,至少有时候余寻光看他们在场,会特意说一些通俗易懂的理论方法。

苏亚就这么从他的讲解里解决掉了自己在校学习专业上的一些问题。

余老师讲的比他的老师要好太多了,他想。

他自己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莫芸涵作为旁观者,看的一清二楚。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的眼神变了?”

“什么眼神?”

“看余老师的眼神。”

“有吗?”

“你现在很佩服他,或者说你特别崇拜他。”

被点破心事,少年人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吧?”

莫芸涵一直以来都敢大声的抒发自己的情绪,“有就是有。这种事情,又不丢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就像我,我也崇拜余老师,我在还没见到他的时候就崇拜他。”

苏亚憋了半天,说出自己的顾虑,“他现在是大红人,我们这样会被人说不要脸,硬蹭流量的。”

苏亚不敢出声,不敢主动靠近,其实还有第一次在旅馆里过夜,他误放了妈妈语音的原因,那种尴尬的往事让他至今不敢面对余寻光。

莫芸涵不理解,大大咧咧地说:“管别人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因为别人说两句话,你就要错过啦?”

她提议,“我打算去找要余老师要他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一起啊?”

苏亚没有开口,廖源先凑了上来,“算上我一个!”

于是某一天下班,余寻光面前就出现了三个人。

莫芸涵双手合十,“老师,求求了,扫一扫。”

扫什么,扫福吗?

余寻光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想着今年双11的扫福活动,9月份就开始了?

直到莫芸涵大喊“大佬求个好友位”,他才知道自己闹了乌龙。

好在这些心理活动没表露出来,余寻光保持着镇定,出示了自己的二维码。

莫芸涵加了之后就美滋滋地问:“平时可以给你发信息吗?”

余寻光尽量把话说清楚,“可以,但是如果回的内容不如你们的意,或者不及时的话,你们不能生气哦。”

莫芸涵连忙说:“那不会,你有多忙我们都知道。”

他有多真诚大家也都知道。

如果给他发信息,他没有好好的理自己,那一定是自己说的话太无聊了。

余寻光微低着头,撞见不说话的苏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也乖。”

苏亚当时就僵着不敢动,同时面颊烧得通红。

莫芸涵一看,嫉妒了,“余老师,我这么乖,我也要被摸头!”

新型粉丝福利,蹭不到她会睡不着觉的。

你苏亚凭什么不张嘴命还这么好?

余寻光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有些顾虑,“发型会乱的。”

莫芸涵撒娇,“不可以区别对待,我也要,求你了。”

廖源吸了口气,他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余寻光要矮,他颤颤巍巍地说:“我也要!”

余寻光登时有些手足无措。

好像捅了小孩窝了。

第二天,甘琼突然发现,余寻光和那三个孩子打成了一片。

嘿,她希望几个孩子好好相处、交流的愿景突然实现了?

剧组的拍摄进度稳步进行,时间来到了9月下旬。

范学芹要拍韩雅清带着几个孩子去修路的镜头了。

这天一大早,苏亚等三人就来到片场,去学着挑扁担。

他们都是在大城市里生活的孩子,没有做农活的经验。

挑担时,桶里还装了石头,莫芸涵走了几个来回,就直不起腰。

苏亚和廖源两个男孩的情况并不比她好。

莫芸涵有些绝望,“怎么办,后面还得拍刷鞋的镜头。”

苏亚共情着她的情绪,“还有掘土,砌墙。”

廖源想,拍摄时做做样子就好吧?这种想法一出,他又唾弃自己。

你是演员,你的梦想是成为专业演员!怎么可以想捷径?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下,莫芸涵看到了救星。

“余老师,求求!”

一进片场,余寻光就被“召唤”。

被莫芸涵抓住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文简。

什么时候介绍她们认识吧,这两个同样热情,又敢于表达自己的女孩子绝对能玩得很好。

余寻光并不排斥帮助别人。他只是走过来一看,就发现了原因。

“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扁担。”

“是啊,”莫芸涵摸着还酸疼的肩膀说:“大哥,你不知道,刚才走了两下,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苏亚现在的话也多了,“导演说,为了能够拍摄出真实度,还要往我们的桶里放东西。”

余寻光往旁边看了一眼,刚才在摸鱼的道具师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范学芹把小孩提前安排过来练手,就是希望他们能积累经验。

道具师虽然没义务调教演员,但范学芹的意思,应该是希望他能教一下的。

不过人家就算不教,也不能算他错。

余寻光便没说什么,只是自己捡起了扁担,“我来教你们,不使用正确的姿势,你们绝对会很辛苦的。”

“谢谢大哥!”廖源现在完全没有偶像包袱,喊得特别大声。

余寻光笑了笑,他抓着系在扁担上的绳子,蹲下了身。

“挑石头不难,难的是挑水,还有那种单头的挑法。”他说着,作出示范动作,同时详细分解。

演示完了一边,廖源主动第一个尝试。

余寻光看着他说:“这些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学好了,会很有成就感的。”

廖源感受着比刚才轻松了不少的胆子,欣喜,“已经有了。”

苏亚想得要多一些,他动了动嘴唇,话说出口,带着羞愧,“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学好?”

余寻光宽容又温柔地看着他,“你们还小,无论是生活经验还是演艺经验都少嘛。”

听到他为自己找的理由,苏亚羞红了脸,“我以后一定会提前学好的。”

余寻光笑,“不用苛责自己,等再长大些,拍的戏多了,你们就什么都会了。”

苏亚更加难受,大喊着保证,“我以后绝对会做好的!”

余寻光是他的榜样,他不能给榜样丢人!

莫芸涵问:“那,大哥,还有挖土、砌墙,还有刷鞋,你都会吗?”

余寻光点头,“我曾经在乡里待过,而且我还会修自行车。”

这是他进《大树下的儿女》剧组之前,知道自己要骑二八大杠,特意找老师傅拓展的技能。

做到这点可不容易,所以他微仰着头,难免有些骄傲。

苏亚眼睛里的光芒更盛。

这就是他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