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宴山亭:完成最后一次亲……

楚淮经常想起过去的事, 每次都觉心头无形的血痂被揭开,鲜血淋漓。

也有扛不住想找人诉说的时候。

可爷爷老年丧子一夜白头。

自己也再没有其他更亲近的,可以完全无条件信任的人。

直到如今。

许落不一样。

哪怕许落已经选择了宴山亭, 可楚淮知道这个人有多好有多可靠。

许落学着楚淮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从楚淮的叙述中,他逐渐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事:

宴山亭的父母婚后并不幸福。

宴母提出离婚, 宴父深.爱.宴.母屡次拒绝, 宴母只能煎熬的等宴山亭再大些后才离家出走。

楚淮的父亲喜欢宴母, 在宴母求助时提供帮助。

宴母逃上游轮, 宴父早已在等待。

船上没有幸存者, 找到的监控显示宴父对楚淮的父亲举起枪。

后来游轮撞上冰山, 三人尸骨无存。

许落没想到真相这么复杂和惨烈, 一时哑然。

楚淮:“死的不是三个人,是四个。我父亲离开前留下离婚协议, 母亲看到后当晚就自杀了。那天晚上宴山亭约我出门,我和他从小就是好兄弟,他总开导我说父母辈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父亲留下离婚协议离开的那个晚上,我很难过, 他在别墅区外接应我, 说带我去散心。母亲一向不喜欢我和他接触,父亲走了,我还不听话,她留下的遗书说很后悔遇到我们父子,说如果我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和宴山亭来往,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

许落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刚才说看到亭哥的父亲对你父亲举枪, 他开枪了?”

楚淮摇头:“对峙时游轮撞上冰山,正好断电......”

可那种情况,易地而处,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一定会开枪,而宴山亭的父亲作风强硬还整天疑神疑鬼......

许落:“祝、邹两家在背后捣鬼又是怎么回事?”

楚淮:“那天这两家都有人在船上,宴山亭秘密审讯过一些人,蛛丝马迹表明祝、邹两家暗中推波助澜。”

楚淮原本很难过,见许落垂着眼皮委顿在那里,好像比他还难过,心绪竟奇迹般好了很多。

他看窗外,天朗气清。

楚淮沉稳道:“这次祝、邹两家以为我会和宴山亭为了你大打出手,他们想坐收渔利一定会来,到时也许能挖掘出一些东西。一会儿要委屈你了。”

许落反手攥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没事。”

几分钟后楚淮扛起许落出门,在许落的挣扎和怒骂中将人锁去卧室。

这里到处都是楚淮的人。

从许落的只字词组,人人都知道他是被楚淮强行带到这里。

下午许落利用窗帘从二楼的卧室跳窗逃跑,被楚淮抓回来后,许落的脚踝多了一副镣铐。

被彻底囚禁的许落:“......”

虽然知道是做给楚淮身边的叛徒看,但像动物一样被拴着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不过事已至此。

他只好顺势心态崩溃打砸东西,这是楚淮给他设定的剧本。

晚上楚淮来给许落送饭,歉意道:“很难熬吧......”

许落摇头:“纯躺着,比拍戏舒服。”

短暂且几若无声的交流后,许落在楚淮把脑袋凑过来后只好暴起。

他掀掉餐盘,“打晕”楚淮,抢了楚淮的手机给宴山亭打电话,说自己被绑架,让宴山亭来救他。

许落和楚淮闹出的动静不小。

门外守着的罗风听到不对冲进来扶起楚淮,身后跟着的下属之一丁畅迅速抢走许落的手机。

丁畅不小心按了扩音键。

电话那头宴山亭急促的喊:“落落!”

许落说:“哥,救我!”

虽然知道许落在演戏,宴山亭还是被许落无助的声音惊的坐立不安。

他立即安排人手。

这时国外还是深夜。

楚淮苏醒后第一时间怒气冲冲去找许落算账,摔上门后还大吼让所有人滚的远远的。

假装萎靡的许落:“......!”

该说不说,楚淮真有些演技在身上,暴躁的样子挺吓人。

楚淮看着孤零零坐在床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许落,心疼又好笑。

他低声说:“罗风说你的脚被镣铐磨破了,我看看。”

许落掀开被子:“没事,好着呢。”

那点小伤早好了,他撕了枕巾把脚踝缠起来,现在还算舒服。

许落递给楚淮一个安抚的眼神,抱了床头的金属装饰给楚淮:“看着就不便宜,你摔。”

糟蹋好东西他真下不了手。

楚淮就亲自动手,霎时整个屋子叮了咣啷。

许落配合着和他吵了几句,还说宴山亭一定会来救他。

过了会儿楚淮怒气冲冲出来,吩咐罗风:“房间收拾干净,做好准备,宴山亭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罗风点头应是,又吩咐:“丁畅、胡家航,你们去收拾。”

丁畅长相端正脾气好能力强,因此短短几年就到罗风手下做事。

见卧室一片狼藉,他不禁同情缩在被子里憔悴又可怜的许落,暗道被楚淮盯上确实够倒霉的。

以前楚淮去剧组探班都是罗风在明处,丁畅或者其他人在暗处。

暗处才能看到更真实的许落。

丁畅见多了道貌岸然的人。

而许落是少见的实心眼,人长的好脾性也好,难怪楚淮和宴山亭都格外不舍。

丁畅收拾完卧室后往床头柜放了瓶水。

他回去休息,飞快用藏起来的手机发送最新消息:【楚严阵以待,决议杀宴】。

这一晚许落睡的不太安稳。

他梦到宴山亭和楚淮居然火并,结果两个人都中枪,很惨烈。

许落惊醒,暗道梦都是反的。

算算时间,宴山亭中午应该能到。

许落想他了。

以前也会惦记,但和明确自己的喜欢后的惦记还不同。

希望一切顺利。

等事情都结束,这次换他来表白。

这时宴山亭的飞机刚刚落地许落所在的城市。

他到后不久收到京市传来的消息,祝老爷子出了门,宴山亭立即和楚淮互通有无,便知道邹老爷子也出了门。

时间回到昨晚宴山亭出发后。

宴山亭的飞机一起飞祝老爷子就联系了邹家,说宴山亭已经出发,看样子要和楚淮不死不休。

邹老爷子:“很好。”

当年两家合作。

他想得利,祝家想报仇雪恨。

没想到宴楚两家失去顶梁柱后老的立即就顶上,还都后继有人。

未免东窗事发,他只能借家里小辈也在游轮出事远走蛰伏。

祝老爷子不满邹老爷子这种对待下属的语气。

可恨邹家在海外发展的不错,祝家底气弱,还被人抓住安排宴原暗算宴山亭的把柄。

若非邹家及时灭口宴原,祝家可能早就暴露。

如此,祝老爷子只能矮上一头。

他也很无语。

原本宴原只需弄死许落,谁知许落命大不说,宴原竟被仇恨冲昏脑袋直接对宴山亭下手。

好在现在一切回到正轨,鹬蚌相争局面大好。

.

中午宴山亭带人去城堡,要求楚淮交出许落。

楚淮给宴山亭看视频。

视频里的许落背对着镜头双手抱膝看向窗外,一边脚踝的铁链明晃晃。

宴山亭当即就给了楚淮一拳,力道实打实。

楚淮用枪指着宴山亭的脑袋。

宴山亭身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举枪。

下一秒楚淮开枪,一枪打在丁畅拿枪的手腕。

之后是连绵的枪声。

听到城堡内不断传来枪声,外围的祝老爷子和邹老爷子都有些兴奋。

这次总该是自相残杀了。

不像当初在游轮......

城堡内,看着楚淮和宴山亭的人手放空枪,丁畅不由愕然。

陈匀从丁畅身上搜出第二部手机。

他拿枪指着丁畅的太阳穴让他解锁手机:[三年没见你妹妹了?三年前她就车祸去世,为了稳住你,邹家给你的视频一直是AI合成,蠢货!]

丁畅怒斥:“你胡说八道!”

陈匀给他看当时车祸的监控录像。

丁畅绝望痛哭。

他妹妹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很多钱治病,邹家把他妹妹照顾的很好,明明一直很好......

丁畅主动发送短信:【两败俱伤,有战斗力的不超过十人】。

许落听着外面一阵一阵的枪声,很紧张。

可惜他的镣铐到不了窗边,只能干着急。

他在《无名传》训练时开过枪,但训练和真正的火并差别很大,现在空气都似乎紧绷。

许落枕头下也藏着枪,楚淮偷偷留给他的。

他因此一直靠在床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猛的被推开。

许落习惯性做出一副憔悴模样,见是宴山亭,不由愣住。

宴山亭震惊又心痛的冲过来,一把将许落抱在怀里,心疼的摸许落的脚踝:“楚淮这个混账!”

不过是做戏,用得着这么真?

是不是还不给饭吃,看着又瘦了,他冲身后喊:“钥匙呢?!”

许落:“我没事。”

他从床垫下扒拉出钥匙,自己给自己开了锁,又从枕头下摸出枪:“装样子而已,楚哥怕我有危险还给我留了枪。”

宴山亭看许落毫不在意自己脚上的伤,一字一句都是为楚淮辩解,想到他们大概已经心意相通,不由涩然:“没事就好。”

这时因为熟悉这里布局去扫尾的楚淮过来。

他说:“其他人抓的抓,负隅顽抗的都送去投胎了,两个老东西还活蹦乱跳,一起去看看?”

想到许落现在和楚淮的关系,宴山亭不禁松开手退后一步。

可看许落要拖着个伤脚下床,他不禁蹲身给他穿鞋,暗道做哥的给弟弟穿个鞋而已,不算逾距。

许落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禁因自己的狼狈而赧然,连忙缩脚,从被“抓来”到现在他可没有好好讲过卫生。

宴山亭牢牢攥住许落的脚掌,完成最后一次亲密的照顾。

一时又责怪楚淮粗枝大叶,如果是他,这时该抱着许落去任何许落想去的地方,而不是支棱着两条腿干站在那。

楚淮站门口看那俩人腻歪,心里酸溜溜。

不过宴山亭肯跪地给许落穿鞋,还算顺眼,他也不催促,索性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许落只是想下床活动活动,不由问:“你们不是要去审人?”

宴山亭说:“你也去,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你一个人在这我们也不放心。”

国外和国内的环境不同。

这里他和楚淮提前打过招呼,政.府不会过问刚才的枪战。

虽然楚淮做事还算靠谱,但凡事就怕万一。

而且刚才死的人不少。

不论敌人还是朋友,生命的流逝让宴山亭心头凛然,将许落放在眼皮底下他才心安。

让许落也参与的事宴山亭事先没和楚淮商量。

不过他知道楚淮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许落和楚淮已经是一家。

果然,楚淮对许落说:“该知道的你都知道,再多知道点也没什么,我们一起。”

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回想一遍清缴的过程并无遗漏。

眼下最金贵的是许落。

楚淮暗道只要许落没事,其他事有变量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