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喜欢他,但更爱我自……

林准只是楚淮的化名, 林是楚淮母亲的姓氏。

自从在徐天文的马术俱乐部开业仪式上看到宴山亭护着许落,楚淮便想到借许落给宴山亭极大难堪和痛苦的主意。

凭什么那件事后大家都痛苦,宴山亭却想跳出来。

他一生不得解脱, 宴山亭也休想!

发现许落从事的职业,楚淮暗道老天有眼,连母亲都在帮他。

楚淮的母亲曾是闻名全国的演员。

为怀念母亲,楚淮经常化名林准参与影视业的投资。

这回他特意投资《青宫曲》隔壁的剧组, 才有了这次的饭局。

楚淮刚才一眼就看出包厢暗藏风雨, 风雨的中心正是许落和汪宏彬。

他不认识汪宏彬, 但已经讨厌他。

这人扭捏作态, 使楚淮一句早酝酿好的, 为许落准备的“原来你也在这里”卡在了喉咙。

楚淮问汪宏彬:“刚才, 你们在说什么?”

汪宏彬顿时更精神:“我想和熟悉的朋友坐一起, 正请许老师换个座,只是他好像不愿意......”

说着话, 他得意的瞟了眼许落。

楚淮比汪宏彬高半个头,视线越过他头顶看向许落:“原来你姓许,姓好听,名字呢?”

他原本气场摄人, 这一句却明显温和轻快。

汪宏彬目瞪口呆。

难道刚才林准看的是许落?

其他人也意外。

刚才他们看汪宏彬主动迎过去, 还以为汪宏彬和这位林总早就熟识。

许落这时认出楚淮是那个低血糖昏迷在小巷的“艺人”。

叫什么对方好像说过,当时他忙着科普低血糖的危害,有些急,就没记住。

原来不是艺人,是个有钱人。

差点饿晕的有钱人,也是难得,他说:“我叫许落。”

楚淮说:“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真是缘分,今天我做东,一切事交由我处理?”

许落自然答应。

楚淮的母亲死于自杀,他对母亲的感情极深。

许落在母亲去世后立即投奔曾经抛妻弃子的渣爹,还借机攀上宴家,在楚淮心里不是什么好人。

但眼下汪宏彬实在坏的很明显。

这正给了楚淮搏许落好感的机会。

楚淮点了隔壁剧组的导演问事情始末,果然是汪宏彬作妖,就满足了汪宏彬的愿望

汪宏彬亲自搬了自己的椅子。

姓赵的小演员也是。

两人搬着椅子以面壁的姿态坐在包厢角落。

林准说既然他们这么想私下聊天,那饭也不必吃了,这就好好的聊。

汪宏彬是当红流量,身怀巨大商业价值,自有傲气。

但他不敢不听楚淮的话。

他听经纪人提过,这位林总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每次出手都是大笔投资,背景深不可测。

林准若站着,汪宏彬经纪公司的大老板都不敢坐着。

汪宏彬很后悔。

若早知许落有大靠山,他怎么也不会和许落过不去。

艺人和投资商似乎总能扯出曼妙话题,众人见状便这样想许落和楚淮。

楚淮正色解释,是许落救了他的命。

许落由此判断,林准是个正派但身体不好的有钱人,好人。

他不会就救命之恩勒索什么。

但林准做东,还是大投资商,这意味着这包厢地位最高的一个不会为难他。

许落放松很多,就放心的享受这顿大席。

被投资商亲口承认的救命之恩,这分量可重。

隔壁剧组的导演顿时反思刚才和许落说话,自己的表情和蔼不和蔼。

其他人也纷纷有了和许落结交的心思。

也有表示想和楚淮深入了解的。

楚淮没理会这些绯色暗示。

他只讨论当下行业现状和投资方向。

还说有扶持优秀演员的计划,让两位导演推荐合适的项目和人选。

楚淮说:“钱不是问题,这些年我继承的家族产业和投资的新兴行业发展的都还可以,每年全权投资两三部影视剧不是大问题。”

如今投资不比以前小打小闹。

全权投资两三部剧,哪怕只是电视剧,但凡质量可以的,资金至少在九位数以上。

他这般财力雄厚,还有大方撒钱的意向,满桌人目光灼灼。

楚淮说着话,又看了许落一眼,心头不由一梗。

和之前一样,许落还在专心致志的吃东西。

楚淮不知道许落是真傻还是装傻。

可傻子会一步步往高了走?

难道宴山亭只是单纯好色?

毕竟许落是真的好看。

楚淮常年投资影视剧,眼光极好,看出许落是天生的上镜脸,尤其适合大银幕,只靠脸都能大杀四方。

满桌子艺人多半有名气,打扮精致红气养人。

楚淮平心而论,这些人都比不过只穿素净长袖长裤的许落。

许落吃东西慢条斯理,满足又专注,楚淮不禁想起无害又漂亮的小动物,小猫之类的。

许落夹了一块红烧鱼块。

餐桌转了一圈。

楚淮也夹了一块红烧鱼块,味道好像是不错。

原来许落爱美食,或许还有......欲擒故纵?

楚淮年少掌权,城府极深,打量的轻描淡写,几乎不为人所觉。

许落不知道被他看了很多眼。

但他知道自己的定位。

他虽然靠着男二号的名头上了桌,但论地位和小赵差不多。

这种场合,没他这种小虾米插嘴的份,既然不会被为难,当个NPC最妥当。

不过许落有竖起耳朵。

他记性很好,记住众人话语中有意思的事,想着回头告诉吴英英。

信息就是价值。

他用不上,吴英英未必。

楚淮说的投资,许落不感兴趣。

这种大投资商,出手就是九位数打头,必然有无数大势力趋之若鹜。

许落不敢高攀。

他还没到能带大资本赚钱的时候。

若哪一天真红到那份上,许落自然会争取。

一席宾主尽欢,一点小尴尬是有人要楚淮的联系方式。

楚淮说:“刘导有我助理的联系方式。”

他大大方方的高傲,要联系方式的人只觉冒犯了他。

临了楚淮却特地走到许落身边:“小许老师,加个联系方式?”

他已经积极的亮出二维码。

许落只好顶着一众羡慕的眼神,扫了他亮出来的二维码。

出包厢门时他特意戴了口罩,许落想到他那张脸,倒不意外。

忽然许落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准推送的一张微信名片:“这个也加一下,我的公用联系方式,没所谓,有人要,可以给。”

许落正愁这件事,不由一笑:“好,谢谢。”

一开始林准特意在众人面前维护他,临走加联系方式也是关照的一种。许落承他的情,暗道这真是个不错的人。

林准离开后,包厢几乎所有人都主动加了许落的联系方式。

当晚回去后,汪宏彬主动找许落道歉。

他还请求许落给他林准的联系方式,许落没给,汪宏彬也不敢强要。

通知许落时间错误的副导演给许落倒了歉。

做人留一线,许落也没拆穿他。

副导演知道许落聪明,又知他有大靠山,不敢瞒着:“是汪宏彬的主意,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尽管来要。”

许落毫不意外。

见他这样,副导演不由暗惊,庆幸自己说了实话。

之后陆续有许多人要林准的联系方式,不惜许诺许落各种好处。

许落和吴英英商量。

吴英英说不给就是结仇,许落毕竟咖位小,但给的话,不白给。

反正确实是那位林总的联系方式。

而且不能给的太痛快。

要不然人家只觉许落廉价或好欺负,要再索取,反倒得不偿失。

许落觉得有道理。

除了周导和熟悉的两个副导以及关系好的两个演员是白给,其他人许落都或多或少落了人情或实惠。

譬如隔壁剧组的男一号,人就许了许落一个中档广告的位置。

凑人头露个脸赚人气不说,还有钱拿。

吴英英听余亭形容那位林总的多金帅气,问许落怎么看。

许落:“好看,多看,养眼长寿,没别的。”

吴英英知道他听懂了,只道:“你还年轻,姐也不是不让你恋爱,只是不能瞒着我,否则措手不及......”

许落说:“姐,我保证两年内不谈恋爱。”

吴英英知道许落说话算数,放下心,好奇道:“为什么是两年?”

许落说“事业稳定一些,也更成熟,更自由吧。”

他无法和人亲密相处,也不感兴趣,但话不能说太满,免得吴英英反倒不信。

工作之外,许落的私生活也很舒适。

他抽空会去看奶奶。

林准没再出现,但他经常和许落微信聊天。

大概是因为许落救过他,他很信任许落,总分享一些投资的想法,还问许落的意见。

许落对林准兴致勃勃的几千万乃至几个亿都听的麻木。

至于想法。

他实话实说:[没想法,没有过那么多钱]。

又小心建议:[这种算商业机密吧,你别总告诉别人,万一......]

林准说:[没有万一,只告诉你,我觉得你不一样]。

许落禁不住笑了下:[哦]。

他过年时看过一个很火的偶像剧,里面一个风流公子哥经常对女孩子说“我觉得你不一样。”

当然林准肯定说的很真诚。

许落暗暗检讨,他不应该笑。

林准或者说楚淮,看到许落回复的那个[哦],沉沉吐了口气。

他问:[哦是什么意思]

许落不想骗他,只好说了偶像剧的事。

楚淮:“......”

他将锁在办公室抽屉,每天都会研读的《恋爱宝典》丢进垃圾桶。

想想觉得不妥,万一保洁捡到......

又捡起来,准备在回家路上丢进无人在意的垃圾桶。

正好助理来送请柬,徐天文的生日,准备在别墅大办宴会。

楚淮自然不去,连请柬都懒得看。

他记得许落的生日就在下个月。

据《恋爱宝典》描述,每个特殊节日都是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楚淮开始讨厌这本书,但这句话说的道理。

不过他不会在许落的生日搞事情,免得被宴山亭发现,这也是他不常去剧组的原因。

来日方长。

楚淮感觉许落很像书里说的那种爱情高手,很会钓人。

就怕他不钓。

有目的的人,总会忍不住露出真面目。

许落和宴山亭也收徐天文过生日的请柬。

徐天文做了纸质的请柬,还做了电子版的,他有许落的联系方式,就又发了电子版的。

陈匀也通知了许落。

他还问许落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大少爷也很惦记你。”

许落不信陈匀的话,他早知道陈匀总试图撮合他和宴山亭。

他问陈匀,徐天文的生日宴他送什么礼物合适:“不要告诉亭哥,他忙。”

陈匀:“徐天文,他有什么特别吗?”

在宴家时,许落只关心老太太和大少爷,从不拓展交际圈,陈匀都看在眼里。

外面那些人传陆家攀高枝,许落攀高枝。

可陈匀看,许落分明是真心喜欢大少爷,从不图什么别的。

许落记得之前徐天文热情招待他的样子。

虽然对方大概率是看在宴山亭的份上,但那份热情他毕竟得到,礼尚往来,该有个响应。

陈匀一下就不意外了。

他暗道许落就是这样一点点好就能哄好的人,可惜大少爷不知道珍惜,弄的许落现在都不爱回家。

需知人的心要冷了,再想焐热可就难了。

陈匀给许落准备了生日宴的礼物,没有告诉宴山亭。

不过到底又大胆了一回。

他提醒宴山亭,下个月就是许落的生日,看宴山亭不为所动,陈匀心头叹气。

宴山亭不是不为所动,只是毫不意外,他记得许落的生日。

他过目不忘。

当初许落的调查资料,什么时候上大学,高考多少分,他都记得。

许落很聪明,很优秀。

那张毕业照很青涩,但眼睛里有很亮的光,比现在要亮很多。

宴山亭一直想吩咐陈匀一件事,最后还是吩咐钟宣去办。

几天后,宴山亭在一家中档酒楼“偶遇”许吉西。

许吉西来这里谈事。

这种高档酒楼花费贵的要命,好在公司那边报销。

不过账单他还是看的肉痛。

没想到会遇到宴山亭,不过想想也是,这位本来就是有钱人。

让许吉西意外的是,不过一面之缘,宴山亭看着又是个不茍言笑的,对他居然依旧很有礼貌。

宴山亭说:“遇到就是缘分,我正好忙完了事,不如喝一杯?”

许吉西自然不会拒绝,他正有意打探许落的事。

虽然许落说一切都好,这位宴先生对许落的重视似乎也左证了这一点,但许吉西总觉得哪里不对。

前不久公司签了个富二代,家里玩命给砸资源。

人家的家产才几个亿。

许吉西忽然就想明白了。

陆家既然对许落好,怎么半点资源都不给他,让许落自己在这浑浊动荡的圈里闯荡?

许吉西不记得自己怎么喝醉的。

今天聊的可真好,宴山亭话虽然少,但每一句好像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许吉西就忍不住说了很多话。

说的好像还大都是许落的:

许落被姑姑许菱素收拾的干干净净去上学,像年画上的娃娃,白白嫩嫩,一眼能看出是个城里小孩,但总被弄脏衣服,书包也被丢进臭水沟。

许落又被同龄的孩子围住唱难听的顺口溜。

许落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外面挨了打,回家会被许菱素骂不爱惜东西,还会挨打。

挨打之后,母子两个都哭。

许落一边哭一边换干净衣服。

偶尔左邻右舍奚落的声音太大,许落哭的更伤心,许菱素就会拿着菜刀冲出去。

乡里乡亲,自然有人去拦。

可许菱素人缘不好,长的漂亮还没有丈夫,吃亏是常事。

有一年过年,难得有小孩叫许落出去玩。

许落被围攻,兜里的糖果被抢走,新衣服被人用小刀割破,躲在草垛里不敢回家,结果睡着。

急的许菱素在村里池塘乱捞差点淹死。

许落还很辛苦。

许菱素不让他干出力活,说会晒坏。

许落就去给人补习,一个假期过去,嗓子常常发炎很久。

现在他话说多嗓子还会发炎。

原本以为上大学就好了。

许落做家教攒了一些钱,兴冲冲说带许菱素出来租房子住。

许菱素不肯,她做保姆,让许落专心上学。

许落盼着早些毕业上班,挣很多钱让许菱素享福。

后来许菱素又病了。

反正以前的许落可惨了,许吉西说的直流眼泪。

宴山亭居然还说:“看着不像。”

许吉西便忿忿的举出更多的例子。

那么多糟心事……

这时候宴山亭看着可很不讨喜,还有心情喝酒,一杯接一杯。

许吉西便没有说许落后来都打了回去。

打架可狠,既是校霸又是学霸。

到高中,怕打架被开除学籍不能高考,才变成了纯学霸。

好在县城的高中,老师很爱惜好苗子,还说许落是状元种子,许落的日子就平顺多了。

许吉西在豪华酒店的大床上清醒后,后悔的直拍脑袋。

那个心理学的术语怎么说来着?

叫......叫“破窗效应!”

许落现在看着小白杨一样精神,结果他给捅这么大篓子,万一宴山亭嫌弃许落过去总挨欺负......

许吉西记得许诺过宴山亭,不告诉许落这事,免得许落伤心。

但在许落的实际利益和境遇面前,诺言算是什么。

许吉西坦白了自己的罪过。

许落听的扶额:“哥你记性也太好了。”

许吉西:“......你不生气?”

许落:“没事,他要真看低了我就不是真朋友,不算损失。”

许落猜许吉西说了一点谎。

这个堂哥是个话痨,又关心他,八成是他故意拉着宴山亭想打探他的消息。

宴山亭是能掌握大集团的人,智商多高。

所以最后变成许吉西把他卖了个底儿掉。

不过都不重要,过去就在那里。

那就是他。

而且他在宴山亭眼里本就是个好色虚荣的人,再加一个童年是个倒霉蛋也没什么。

许吉西喝醉睡了一宿,还差点吐宴山亭一身。

宴山亭回家又喝了一些酒。

他没想到许落过去过的竟然是那么惨的生活。

同龄人的欺辱,成年人的冷眼旁观,暴躁易怒还会动手的的母亲,还有困窘的生活。

这样一个孩子,纵然贪婪些,纵然无情些,很正常。

纵然......纵然讨厌母亲,也......正常。

爱和恨总有个高低,许落是体验人,他觉得恨更多无可厚非。

上次哭那么难过,是因为想起了过去吗?

还是说,他这个做丈夫的,其实也是让许落委屈落泪的一员。

宴山亭的心情很复杂。

他无法很快辨别一些陌生的情绪,但他确定,他该对许落好一些。

宴山亭宿醉头疼,下午才恢复精神。

他问陈匀:“你之前说小少爷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陈匀积极响应:“要提前准备吗?”

宴山亭:“再说。”

他不知道许落喜欢什么。

那张卡还是没动,许落还一直拍戏,家都不回。

陈匀抓住机会,咬牙说了许落参加徐天文生日宴的事。

宴山亭之前并没有看请柬:“哪天?”

陈匀:“......今天,虽然是晚上开party,但小少爷要赶回剧组,又不爱热闹,估计会提前给他祝贺。”

宴山亭站起身,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能出门的常服,本想去剧组。

陈匀:“帅的很!我去开车,礼物的话小少爷带了一瓶酒,您带同年份的?”

这时许落也正从剧组去往徐天文的住所。

徐家子弟众多,现在主事的是徐天文的父亲和哥哥,徐天文不爱被管束,住在外面的别墅。

陈匀否决了许落自己准备礼物的事。

他有些看出来,许落在跟宴家撇清关系。

这怎么能行!

陈匀还怕耽误许落时间,早将宴山亭珍藏的酒送去许落剧组。

到徐家附近,许落联系徐天文,说想把礼物给他:“晚上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我还有点事。”

其实剧组能请假,但这里不是他一个假少爷该玩的地方。

许落风尘仆仆,徐天文自然看的出来,心下感动。

徐天文坚持请许落喝杯茶:“不会有人打扰,总要聊几句?。”

这种坚持却考虑宴山亭的地位,也因许落的真诚。

以许落现在的地位明明可以不搭理他,却悄悄的来,这心可比真金都真。

这时徐天文家已经来了一些公子哥。

都是比徐家地位低的。

公子哥们说是帮忙,其实是表达态度和联络感情。

有人远远看到徐天文从泳池对面引着个年轻人进去,猜测那年轻人身份不普通。

他们就不敢打扰。

人群中却有人兴奋的说:“那是我哥,哥!”

说话的是陆星喻,他的禁闭期没过,但在林云柔的保护下已名存实亡。

陆星喻还通过林家搭上家世更好的公子哥。

对方也是想居奇货,虽然陆家和许落现在闹翻,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好了呢。

于是他带陆星喻来徐家长见识,只当养了个蛀虫。

没想到这蛀虫运道好,第一回就有了扶摇直上的机会。

陆星喻一路连喊带蹦,划分区域禁止人乱闯的安保没敢拦。

听着人喊“哥”呢。

徐天文看许落脸色,没看出什么来。

但他听过那些八卦,知道最先是陆星喻暴出许落出身农村。

徐天文本能挡在了许落面前,许落看着太文艺,哪经得住这个没皮没脸的弟弟。

许落说:“没事,麻烦你找个清静地方,我和他聊聊,到底是亲兄弟。”

现在追究谁让陆星喻冒出来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但他烦透了陆家,既然外部总有人蠢蠢欲动,不如釜底抽薪。

许落真正生气的时候,其实一点火气都不带。

徐天文暗道许落果然心软,要他有这么个弟弟,那么个爹,再有宴家那位做靠山,早就翻天了。

他引着许落和陆星喻去了自己的书房。

陆星喻兴奋的脸都红了,他早忘记自己过去做了什么。

只想着今天好好讨好许落。

回头家里和舅舅家都要高看他一眼。

到时候零花钱、跑车......反正要什么有什么。

今天那些公子哥个个都用鼻孔看他,却对徐天文点头哈腰。

结果徐天文对许落却是言听计从的样子。

而他陆星喻是许落的亲弟弟,是宴总的小舅子。

血脉至亲,什么大仇过不去?

要是回头再找一个宴总的兄弟朋友结婚,就是他爹,看许落的例子,将来肯定也要求着他哄着他。

徐天文才从书房出来,佣人告诉他,有贵客来了。

许落不知外面的事。

他看出这里是徐天文比较私人的领域,没往里进,只坐在距离门不远的沙发上。

陆星喻讨好的凑过来:“哥,真没想到你会来......”

许落习惯了陆绍元的厚颜无耻,暗道陆星喻倒是一脉相承。

他抬眼:“你确定要承认我是你哥?”

陆星喻见许落眉眼平和,一颗心落了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舅舅们都教他了。

虽然心里照样瞧不上许落,他还是说:“当然,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爹一样,妥妥的亲兄弟。”

许落看出陆星喻“进化”了,想看看背后的人指点了他什么。

他问:“还有呢?”

陆星喻被教过,要再遇到许落只伏低做小亲近相处,不要提任何要求,要徐徐图之。

但许落看着很好讨好,看看,随便奉承两句脾气就被捋顺了。

陆星喻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宴总家世太好了,谁知道将来什么样?你把我介绍给宴总的朋友?宋栩风最帅,家世最好,我们兄弟拿下他们兄弟,以后宴家你说了算,宋家我说了算......”

陆星喻在关禁闭后暴食暴饮。

如今脸胖一圈,走路也笨拙很多,原本的年少清秀转成油腻。

许落不认为长的不好看就是不好。

审美本来就是人为制定的东西。

但陆星喻愚蠢自大,其他方面和宋栩风都是天壤之别。

什么介绍,这话陆星喻好意思说,许落都不好意思听。

原来这就是陆家和林家打的主意。

一个家族不思进取,只想靠婚姻关系上位,走不长远。

许落说:“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陆星喻笑容僵硬一瞬:“哥你开玩笑呢吧。”

许落诚恳的说:“你们总是这么骚扰我,这让我很烦。”

陆星喻:“......”

许落:“不过倒也提醒了我,我也有陆绍元的血脉。哪天陆绍元有个三长两短,他和我妈摆了酒的,算事实婚姻,陆家至少有我的一半。”

陆星喻腾的站起来:“你休想!”

许落:“为什么不敢,你以为我还是孤身一人?宴家已经接纳了我,我要什么就是宴家要什么。就是把陆家全抢走,你又能怎么样?你的舅舅们又能怎么样?”

陆星喻感知到一种从灵魂而来的寒意。

是了,许落也是陆家人。

他只是有意忽视这一点。

周围多的是子女争家产的人家,陆星喻知道许落说的没错。

许落站起身,他比陆星喻高一些,原本陆星喻站着都感觉被压制,这一下不禁后退两步。

许落:“你的舅舅们和你的父亲容忍你,推你出来,不过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我夺了你财产又怎样,只要我给他们一些好处,我就是他们的好外甥好儿子,陆星喻,你听不懂的话,把我的话告诉你妈妈。”

一个父亲未必会爱他的儿子。

但母亲十月怀胎悉心照顾,多半舐犊情深。

林云柔是妹妹是妻子,可也是母亲,若为了捍卫陆星喻的继承权,一定会从中阻拦很多事。

轻易压制住陆星喻,许落的心情也并不怎么好。

想到陆家他就会想到许菱素。

生命的凋零多么容易,人生几十年,争权夺利苍白到无趣。

他朝门口走去,陆星喻却不甘。

从前他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未被这样......

他说不清楚,反正不该是这样!

陆星喻追上去,想要许落疼,要许落服软求饶。

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快意。

曾经在医院他打过许落。

许落那时都不会还手,纯粹的书呆子,很怂,像人肉沙包。

陆星喻没有碰到许落。

许落太快了,背后长眼一样忽然转身抓住他的手臂。

一扭一送,就将他狠在了门板上。

他早防着陆星喻动手。

陆星喻挣扎,发现竟一点都动不了。

他比许落胖很多,肚子上的肉都晃荡,可就是动不了。

许落虽然瘦,但余亭很注意他饮食的营养搭配。

剧组餐之后常常有别的补充。

还有林准,隔三差五送来很好吃的菜。

许落拍的古装戏。

春天拍冬天的,盔甲很厚,汗出的一重又一重,骑马很累。

他的武器仿真度很高,重的很。

这般辛苦,他现在小肚子上都有了腹肌的轮廓。

厚重的门咣的一声,走到门前的徐天文被吓了一跳。

宴山亭迅速上前一步。

他听到许落平稳又冰冷的话:“陆星喻,你自找的!”

是陆星喻想扭头咬许落手腕,脑袋被按在了门板上磕了一下。

徐天文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宴山亭看他,抬了下手。

徐天文:“......?”

下一秒陈匀已经揽着他的肩膀,半揽半请的将人带到了远处。

书房的隔音很好,但许落贴着门板说的话。

宴山亭整个人都很恍惚。

听声音许落没吃亏,可瘦巴巴白嫩嫩,眼珠都透着水润乖巧的许落,能这么凶?

必然是陆星喻太过分,上次口无遮拦,本就其心可诛!

宴山亭怜惜许落。

他让徐天文离开,是有意让许落痛快出气。

若许落吃亏,他再进去。

陆星喻不忿叫嚣:“你敢动我,我妈不会放过你,我舅舅他们很疼我的!还有我爸......”

许落:“......刚才的话你没见?”

他只好说的再明白些:“我和宴山亭是法律认证的伴侣,宴山亭的就是我的,他大权独揽,宴家几千亿的资产是他的,也可以说是我的。林家和陆家加起来是宴家的对手?哪天要是你们再来烦我,枕头风知道吧,我吹一吹,让宴山亭把陆家给我抢过来。还有林家,再让林家破产怎么样?到时候你就是去捡垃圾,我都会雇人跟你抢。”

陆星喻强忍恐惧说:“宴总做事强势但很讲理,怎么会......”

许落说:“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快答应和我领证,他对我一见钟情,我要什么他都肯满足我。”

陆星喻:“欺行霸市,你不怕败坏他的名声?”

许落冷声说:“那怎么了?我是喜欢他,但更爱我自己。我很会哄他,还很会哄他的奶奶。他们喜欢我一分的力量,落在陆家都是灭顶之灾。”